姜紫戳了戳範喜,有些無奈,這動不動就要人命的習慣能夠稍微改改嗎?
人類又不是妖精,在他面前毫無抵抗力。:3wし
“你呀,真是,要是出了人命,平添一些麻煩,何況他罪不至死。”
範喜輕哼道:“出了人命又與我有什麽相幹,怎麽就是我做的了,你看見了?”
姜紫白了他一眼,道:“給點教訓就好了,不要讓他們死了。”
兩人說話間,小櫻木将頭埋在姜紫的脖子上,灰塵真大,剛才那個男人分明是看向範喜的,呵呵呵真是笑死他了,誰讓他把皮囊弄的這麽俊俏,想不到古人這麽豪放,真是大開眼界。
正笑着,突然“哐哐哐咚咚咚”的聲響越來越近,原來那白揆突然劃斷了馬缰繩,可這裏是一處上坡路,他的馬車剛好到了坡頂,可馬缰一斷,少了馬的拉力,馬車頓時往下飛速的滑下來。
“該死!啊!”突然人影一晃,那趕車的車夫已經一躍而起,在地上打了個滾。
忙不疊的站起來沖白揆道:“少爺,少夫人,快跳下來!”
寶嫃一聲驚叫,已經不知所以,已經被颠簸的馬車颠得東倒西歪。
這路說是官道其實并不寬敞,不過能供來往兩輛馬車同時穿過去,眼見馬車越來越近,範喜巋然不動,眼睛一眯,松開姜紫的手,手微微一動,隻見官道邊的山坡上,一塊巨石,突然飛速的滾下來,正好落在那馬車之上。
“嘭锵锵”一聲巨響,隻是一瞬間,就将馬車壓成了碎片,連木屑都沒有四濺出去。
立時灰塵四起,連驚呼聲都沒有聽到。
姜紫驚愕的看向範喜,見他神色未變,是真有些生氣了,以前他殺人也是因爲那些人有殺心,現在白揆和申寶嫃,不過是兩個十多歲的凡人,她聲音隐隐顫抖:“殺人了?”
他能眼睛都不眨的殺人,那是不是哪天他不高興了,也……
範喜眼神倏地一眯,看着姜紫,如果說剛才白揆的目光是讓他有一點小生氣,現在他已經怒氣滔天,幾乎咬牙切齒:“你怕我?也不信我?”
話落,一把攫住了她的手腕,劇烈的動作讓懷中的小丸子動了動,扭了扭小身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來。
範喜也顧不得了,用力捏住姜紫的手腕,眼中波瀾翻滾:“笨女人,本尊答應過你不會随便動這些蝼蟻,你不信?”
就算是最初認識範喜的時候,他還是隻狐狸,也不曾這樣陰沉的對姜紫,更别說在山中一個多月,範喜對她呵護有加,十分包容,就怕她一激動,跟有些母狐狸似的,咬死幼崽。一直是其樂融融,哪知道現在不過是如此,範喜就憤怒抓狂了。
姜紫被他陰郁的神情怔住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卻聽範喜道:“你不信我,姜紫,你和他們有什麽分别。”說完甩開了她的手臂,頭也不回的大步往前走了。
路過那已經粉碎的馬車身邊,手一擡,巨石“嘭”的飛起撞在山腰上,頓時砂礫如雨,他隻是将背後的兒子,也抱過來,和懷中的女兒一起護住,突然一頓,伸出腳,用力一踢,一男一女從空中劃過,“咚、咚”兩聲落在地上,旋即“哼哼唧唧”*起來。
姜紫看過去,心中松了一口氣,原來他們并沒有死。
可看前方漸漸走遠的範喜,他後背僵硬,直挺挺的,疾步走開了。
姜紫一凜,頓時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剛才她的确是以爲範喜又開了殺戒,縱然是白揆令人厭惡,申寶嫃她亦無感,但是也不能無辜被殺死。
她的确是認爲他妖性難改……她先入爲主了,她以爲已經接受他的身份,卻想不到他一出手,她還是将他當成妖。
因爲被她誤會了,所以他才那麽生氣的嗎?甚至将她抛在半路,頭也不回?從她到秦朝開始,就一直有範喜作伴,他一時一刻都不離開她,挂在她背上,抱着她的腿,甯可鑽進背簍裏窩着也要跟她一起,可現在,居然抛下她走了。
可他們又是誰?剛才範喜那帶着恨意卻又教纏着難舍心痛的神情,在姜紫腦子裏揮之不去,她垂着頭,心中亂成了一團。
姜紫看看空着的手心,眼中泛起酸澀,範喜應該已經知道她所想,可依舊沒有半點回應傳來。
虛團成拳,默默無語的往前走,路過那粉碎的十分徹底的馬車,隻見路邊已經枯萎的草叢裏,申寶嫃和白揆并排躺着,眼中驚惶不安,衣衫微松,頭發蓬亂,臉色有些煞白,都捂住肚子慘嚎,應該是剛才被範喜一腳踢的。
在此之前,他們隻是受了驚吓而已。
她冷着眼看了看兩人,心中亦升起一團怒火,若不是這個該死的白揆,範喜也不會跟她生氣了。
她走到草叢裏,氣悶難消,撿起旁邊的一根木棍,不由分說沖着白揆一頓亂打:“以後把眼睛洗幹淨了再出來看人,人渣,你這種人就該死了好,活着也是浪費糧食。”
“還席水河的水因爲你沒有截堵,你是黃花裏的大恩人,你算什麽東西,你有什麽能耐,你可以自己不要臉,去死!”
亂七八糟的說了一通,胡亂發洩了一把,卻依舊心中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白揆嗚嗚*,卻怎麽也躲不開姜紫的棍子,申寶嫃瑟縮了一下,看着姜紫眼神驚懼:“别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什麽也不知道。”
姜紫懶得理會她說的什麽,看她哭得梨花帶雨,惡狠狠的道:“管好你的男人,再到外面亂開,這眼珠子再亂轉,我把它摳出來算了!”
申寶嫃忙不疊的點頭,見姜紫終于走了,松了一口氣,哭着來看白揆的傷勢。
其實他們倆算是幸運的了,畢竟隻挨了一腳,跌得也不算重,這草垛子很好的緩沖了下。
那個跳車的車夫就倒黴的多,摔斷了腿,并不能行走,就算是聽到姜紫趁亂揍人也沒有辦法過來救人。
見姜紫路過,眼神閃躲,并不敢言語。
姜紫出了氣,再往前走,卻并不見範喜的影子,心中有些不安。
他是不是回家了?還是跑到别處去了?
範喜若失蹤,她沒有那通天的手段找到人的。
突然脖子上一癢,一隻嬰兒的小手摸了摸她,她頓時放下心來,有櫻木在,範喜也不會抛下她吧……這世間鼎體體質的女子應該不好尋找吧?
她有些失落的想,要不是自己體質特殊,範喜肯定不會找上她的。
“阿紫……”小櫻木喚了她一聲,心中也不是滋味,阿紫現在全身心都是那個老狐狸精的了,可該死的老狐狸不知道發什麽瘋,居然把他們抛下自己走了。
姜紫回過神來,摸了摸他的小手,将他抱在懷中,對這個老成的兒子,也不敢大意,可看他的神色,這糾結的便秘樣子,他真的隻有一歲嗎?
“小櫻木,你怎麽了?”
“我要尿尿。”櫻木硬着頭皮道,天知道他多不想讓阿紫看他光屁股的樣子,可現在,哎,他歎了口氣,就做她的好兒子,幫她出招綁住範喜那老狐狸吧,既然要放開,也就沒什麽顧忌的了。
姜紫被他的神情逗笑了:“好!”以前她可沒有這樣的機會呢。
櫻木被姜紫抱起來,分開兩條腿,雖然做了心理準備還是腹诽不已,當然他将這些委屈,全部都歸在範喜身上了,以後一定要收回來。
“好了,走吧,櫻木,要不要喝水?”
“不要,我們去跟他們玩好不好?我不想回去。阿娘我才看見這麽多的人,能不能跟他們玩一會?”櫻木突然指了指姜紫後方。
姜紫哪裏顧得上後面來了人,隻被櫻木一聲“阿娘”給叫的喜不自禁,拍了拍他的屁股:“你這臭小子,總算學會喊人了。”
“阿紫。”張廉的聲音傳來,姜紫回過神來。
一回頭,果然見張廉牽着馬過來,身後還跟着一群人。
“三郎哥。”
“怎麽你一個人在這,剛才好像看見石頭掉下來了,還以爲你們出了什麽事呢,白揆他們也隻受了點小傷,真是萬幸。”張廉一邊說着一邊打量姜紫的神色。
姜紫自然是看出來了,卻并沒有任何反應,隻淡淡的點了點頭:“我們要回去了,三郎哥。”
“範喜呢?”
“他抱着兩個孩子先走了,這小子要尿尿,磨磨蹭蹭的耽誤了一些時候。”姜紫說完,櫻木一愣,旋即“哼唧”了一聲,大人就是這麽虛僞,有什麽事情都推在小孩子身上,哼!臭阿紫。
阿紫捏了捏他的臉,他卻沒有躲閃,罷了,先趕走這個虎視眈眈的張廉,将老狐狸引過來再說。
“阿娘。”櫻木糯糯的叫着,對于賣萌,感覺十分自然流暢,并無任何不妥。
姜紫應了一聲,他又道:“我要爹爹抱。”說完伸出胳膊,扭着小身子,向張廉撲過去。
姜紫忙按住了他的腿,這臭小子,從來不喊範喜‘爹爹’,不管範喜如何逗弄他,他都不肯松口,現在居然喊張廉,明明才見了一面好麽,難道這就是緣分?!
張廉見這孩子口齒清晰,心中訝異,又聽他喊自己“爹爹”,還鼓着嘴,十分渴求的看着自己求抱抱,頓時又有些尴尬。
姜紫也有些不好意思,“你這孩子,這是叔叔,别亂叫。”
“我不管,我要爹爹,這個就是爹爹,我知道,我要爹爹抱。我們趕緊跟着爹爹回家吧。”小屁孩左右扭動,身上是一件和尚服,一件大袍子,隻有腰間有一根繩子系着,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穿,光着的腿十分用力的蹬着。
張廉咳了咳,清了清嗓子,笑道:“要不我來抱一抱吧,孩子嘛……”
張廉伸出手來,櫻木跟找到了組織似的,歡喜的撲過去。
動作突然戛然而止,張廉還沒有看清楚發什麽的什麽,手中一松,面前多了條人影,不是範喜又是誰。
他拉着臉,将櫻木抱在懷裏,用力一箍,咬牙切齒:“老子還沒死,你就給你阿娘張羅新丈夫了?喊别人爹,看回去怎麽收拾你!”
說完淡淡的看了眼姜紫,見她雙眸突然一亮,十分歡喜,神色又好了些:“不是說熱嗎,還不回去?”
姜紫“哦”了一聲,他又道:“胳膊伸出來。”
姜紫胳膊一伸,懷中被塞了一個還在沉睡的娃娃,正是老二小新,這個二小子,就是天塌下來,也震不醒他,除非他自己睡飽了。
“張嘴!”
姜紫微微張開嘴,突然嘴中被他塞了一隻水囊:“喝水。”
“哦!”
“回去吧。”說完攬住了她的肩膀,纖長的手指扣住了她的肩頭,微微一用力,将她拉進自己的懷裏。
姜紫早就忘記了反抗,欣喜的問:“你不是先走了嗎?”
範喜“哼”了一聲,又聽她道:“你不是不要我了嗎?”
“哼!”
“那還不許我再找個男人。”這句雖然十分小聲,她還記得身後有一群人呢,張廉也在呢,範喜頓時眉毛往上翹,一低頭在她嘴上輕咬了一口:“除非我死了。”
姜紫不語,隻是臉上的黯然消散了。
被夾在兩人之間的小櫻木,頓時翻了個白眼,我果然就是天才櫻木。
可功成身退嗎?想得美!
“嗚哇——”櫻木身子扭了扭,“不要你抱,我要他抱!”
“臭小子,你說什麽!”範喜胳膊一緊,櫻木癟癟嘴,依舊十分有勇氣的指了指不知道該做何表情的張廉。
“你想得美!”範喜咆哮完,什麽也不說了,拉着姜紫就走,就失蹤了一會會,兒子都要跟着張廉跑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對張廉道:“以後不許靠近我們一步!”
範喜懷中,櫻木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累死了。不過以後張廉不會出現在阿紫身邊了,必須趕走阿紫身邊的所有男人,有一個範喜,他就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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