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突然少了這麽些人,雖然,以往他們也是各忙各的,徐氏和趙嬷嬷多半是在屋裏,交流的并不多,但是時常能夠看見,現在突然不在了,姜紫還有些失落。し
她暗歎,果然是從儉入奢易,她以往都是一個人忙忙碌碌的,倒是不覺得什麽,突然多了家人,也是很快就适應了,現在還有範喜和幾個孩子陪着呢,她都有些不适應。
這人呀,就是容易貪心。
吃過飯,天色還早,往常姜泓和徐氏做的活,她都撿起來了,一會姜悟還派了人來拿豆腐的,這個豆腐方子雖然交出去了,算作是姜泓的技術入股,姜悟出錢,兩家利益對半,但是還有豆腐幹,凍豆腐這些,并未全部給出去,每天要的數量比普通豆腐要少,她做起來也不吃力。
何況現在還有個莫離可以幫忙。
送走姜泓他們,姜紫有給她治了一回傷,她的傷勢好轉了,能夠起身了,她就下*來幫忙幹活了,卻一言不發,不管跟她說什麽都不回複,若是喊她幫忙,卻十分賣力。看到姜紫忙前忙後,她也是跟手跟腳,什麽都做。
面如死水,整個人,不,整隻狐,死氣沉沉的。
姜紫也知道她的意思,不就是不想欠她的麽,那就随便她好了。
“莫離,幫我把這些豆腐幹撈出來瀝幹了,再放在這木桶裏,一會會有人來拿。”姜紫話一落,莫離就跟仙女撒花似得,嗖嗖嗖的幾下,豆腐幹一片片十分整齊的擺在竹篾上了,她的手揮了揮,那豆腐幹上的水分頓時就消失了。
有靈力的人幹活就是不一般。姜紫不是第一回看見,依舊看的目不轉睛的,對這樣的莫離,生不出厭惡的心思來了。
可惜,範喜自從那會趙嬷嬷罵他懶惰開始,就再不肯幫忙了,現在就隻帶帶孩子,指點小新和櫻木修煉。
“我現在要去給菜地澆水……”
一個白影無聲無息的跟上了,看到那菜地,頓時眸光微閃,“有靈氣,這……在人間怎麽可能做到的?”她總算開口說話了,像是自語,又像是問姜紫。
姜紫還未回答,她就搖搖頭,又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了,就是姜紫看着,也覺得無趣,本來還打算告訴她呢,她已經忙着将一桶水弄成水滴,如雨一樣,十分均勻的就澆灌了,做完了這些,就是栽菜,這些菜長的很快,并沒有絡繹不絕的修仙者來換購,自家吃還有多的,現在也給姜悟家裏送些,若是張廉來也是要給一些的,其餘的都存放起來了。
等收了菜,夕陽僅剩下最後一抹餘晖,今天的工作就算是做完了。
姜紫站直了,剛“哎~”了一聲,她就自顧自的拎着水桶走在前面了。
這時有人敲門,姜紫趕緊去開門,門拉開,外面站着姜秾和兩個小厮,姜秾一進門就帶着笑道:“成蹊他們都不在,阿爹讓我過來看看,可有什麽要幫忙的?”
姜秾經常和姜泓混在一處,對姜紫和範喜,跟姜泓一樣,十分的佩服,态度十分恭謹,又有些拘謹,比對着徐氏還要小心謹慎。
姜紫笑道:“東西都備好了,就等着你來拿呢,這幾天泓弟不在,就麻煩你和七叔了。”
姜秾笑了笑,就順着姜紫指的方向讓人去搬了出來,他帶來的兩個小厮,一人一頭中間一根扁擔,擡出來,等莫離一個人單手拎着一隻滿滿的桶出來的時候,姜秾呆了一下,看着莫離有些錯愕,錯愕過後,才發現對方是個美人,一時之間竟然看癡了。
莫離輕飄飄掃了他一眼,眸子裏閃過嫌惡,他才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姑娘,在下失禮了,實在是太……”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隻是雙頰映着晚霞多了一絲紅暈。
莫離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就進去了。
姜秾往她退進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姜紫正在打量自己,有些讪讪的笑了笑。
姜紫了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何況是莫離這樣的絕色狐狸精,八百年前的坐擁無數佳麗的纣王都被一隻九尾小狐狸給迷得神魂颠倒,何況是姜秾了,上回還聽說他正在說親呢。
正是惷心萌動的少年郎,多看幾眼美女是正常的,要是他跟範喜似的,一點神情都沒有表露,姜紫才覺得奇怪呢。
“家裏都安置妥當了麽,阿姊,要是有需要幫忙的,隻管跟我說。”
姜紫笑道:“好。”
他撓了撓頭發:“阿姊,剛才那個是家裏人嗎?”
姜紫可不想姜秾對莫離生出什麽心思來,這個可是真的會被采陽了的,趕緊道:“這是你姐夫那邊的親戚,離萊縣遠着呢,而且已經說了親了。”
聽到姜紫這麽說,姜秾頓時有些失望,“是嗎?”
姜紫道:“明則,聽泓弟說你正在說親?是哪家的姑娘?”
姜秾頓時收斂了神色,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還沒有說定呢,還在相看。”
姜紫點點頭,反正用意已經達到了就好,“天色不早了,今天就不多留你們了,路上小心着些。”
姜秾又看了看那黑乎乎的門口,莫離并未再出現,他才怏怏轉身離去了。
姜紫關了門回屋,房間裏已經點了燈了,幾隻小的都正襟危坐的打坐,隻是小丸子胖乎乎的坐着一動不動有些可笑,偏她闆着臉,不苟言笑的樣子,最是惹人發笑了。
“小丸子,不如今天來爬一爬,還能減掉你的肚子上的肉肉。”姜紫笑道。
小丸子撅着嘴,看着姜紫,哼了一聲。
範喜臉色一肅:“我們小丸子爲何需要減肉?就這樣最好,阿爹就是喜歡這樣的。”
小丸子頓時一臉喜色:“我也喜歡阿爹。”
看着他們父慈女孝的樣子,姜紫又捏了捏她的臉:“看你這個小胖妞以後怎麽嫁的出去。”
範喜掃了她一眼:“真是喜歡瞎操心,我們天狐族的女子,都是各界強者來求娶的,小丸子是我的女兒,以後就是嫁給神仙也是使得的。”
姜紫哼哼了兩聲,抱着小丸子掂了掂,還是有些憂心。
睡到半夜,突然窗戶下一陣輕微的響動,有什麽東西正扣着窗棱,範喜突然睜開眼睛,隻是微微一動,姜紫就醒了,範喜無聲的腦海傳音:“怎麽不再睡一會,不是什麽大麻煩,我出去看看,你看着孩子。”
姜紫點點頭,範喜就出去了,她穿好了衣服燃了燈坐起來。
小新迷迷糊糊的睜開眼:“阿娘你們怎麽還沒睡?”
“你小孩子家家的,趕緊睡覺。”
“呀,現在是什麽時候了,我跟它們約好了的,有消息要傳給我。”小新突然拍了拍腦門,嘟囔:“全忘記了。”
“什麽?它們?誰?”
小新一骨碌從*上溜下來,推開窗戶,就見月光下一隻黃鼠狼趴在窗棱上。
姜紫一眼看過去,這隻吓了一大跳,差點從窗台上滾下來。
“剛才就是它發出的聲響?”姜紫問,那範喜跑哪去了,她是被這窗戶上的聲響驚醒的,範喜顯然并沒有動這隻黃鼠狼。
小新趕緊點頭:“嗯。阿娘,它是跟我約好了的,我沒有出去,它就叩了窗戶,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氣。”
“吱吱——”
“他說什麽了?”姜紫好奇的問,看着小新和這一隻似乎聊的十分熱絡,她一頭的黑線,再一次提醒自己,不要忘記了她生的是狐狸!
“吱吱——”又是幾聲之後,小新繃着一張小臉點點頭,這隻黃鼠狼就迅速的退出去了。
“阿娘,那些壞人到了萊縣了。”小新沉着的道。
姜紫看着他的小包子臉:“壞人?”
“嗯,阿爹就是知道了動靜,才出去了。”
“你是說,剛才的黃鼠狼告訴你的?”
小新垂下頭,晶亮的眸子裏閃過一抹幽光,有些糾結道:“嗯,它們是盯着張旺家裏的,有人去張旺家打探消息。”
姜紫頓時就明白了,“你讓它們去的?”
“嗯,阿娘生氣了嗎?”小新小聲的問,并不敢說自己做了什麽,再說姜紫也沒有問,上回他吸了那一老一少兩個修仙者的靈氣之後,姜紫對他就十分的嚴厲,就怕他變得嗜血暴力,不僅是平時跟他講一些寬厚待人的故事,也不許他胡亂傷人。
他把張旺弄成那樣,姜紫是因爲對張旺也有殺機,倒是沒有說他什麽,現在他由讓這些黃鼠狼,對張旺報複,就怕姜紫生氣。
姜紫搖搖頭:“隻要你不仗着靈力傷人,阿娘也不會怪你。”
小新趕緊道:“它們說今天來了三個修士,以前是追趕過莫離的,現在他們又來了……”
不等他說完,姜紫頓時心中一凜,這三個修士将莫離都能打成重傷,那範喜呢,他才隻有五條尾巴,不行,她要去幫忙,别的不行,至少他受傷了,她能第一時間爲他治療。
呸呸呸,範喜不會有事的。
她拍了拍小新的肩膀,鄭重的道:“家裏你幫阿娘照顧哥哥和妹妹可好?阿娘現在去找你阿爹,那些修士一定不會是你阿爹的對手。”
說着她心中又是一陣煩躁,“殺人,快去殺人,那些修士要殺範喜,你要殺了他們!”
她按捺下心底升起的聲音,看着小新,小新想了想,點了點頭,“好。”
姜紫迅速的破門而出,隻覺得渾身熱血湧動,理智和煞氣在腦海裏拔河,她立下一個禁制,這回,不自覺的就下了數道死門,若是有人不甚落進來,比以往她那些隻是惡作劇的禁制可是血腥多了。
煞氣翻湧,姜紫渾身戾氣,奔出了院子,那股煞氣似乎知道哪裏有血腥和殺戮,她不需要多想,就知道往哪裏奔去,火之靈給她的功能是活動和變化,從範喜那學來一個簡單的活動之法,很快,她就到了城門口。
此時眼睛裏都似乎在噴火了,殺戮就在城門之後!
有巡防的武人過來,正要問話,她突然身形一晃,快如流行,迅速的繞過那人,下一瞬,已經落在城門外了。
活動和變化之法,隻是自保的手段,讓她逃命快一些罷了,此時受着一股煞氣的支配,她将這一靈力幾乎用到極緻了。
除了城門,看着不遠處的官道,姜紫目光發沉,瞳眸中有兩團火焰在燃燒。
一道聲音在獰笑:“殺,殺,快去殺!”
等她趕到,看到一白一紅兩道熟悉的人影,正是莫離和範喜,此外,還有三個青衣修士,五條人影正鬥成一團。
她突然唇角一勾,手一番,不遠處的一根樹藤就遊了過來,她用力一扯,那樹藤應聲而斷。
“啪、啪”兩聲,在地上抽的震天響,幾乎帶出火星子來。
這一聲響動,終于驚動了打鬥得難分難舍的五條身影,範喜率先大怒:“笨女人,你來做什麽,這三個修士根本就不足爲懼!”
姜紫根本就沒有理會他,尤其看到其中一人突然一個法器沖範喜的後背襲去的時候,她牙呲欲裂,雙眸發紅,“咄”的一聲,居然彈出去一個金屬小球,正好砸在那法器之上,化成一道塵土消散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擊,讓偷襲的修士頓時一凜,已經錯過了最好是時機。
給範喜争取出了時間來。
“笨女人,你根本沒有攻擊手段,你快點退回去!”範喜一腳踹開纏上來的修士,迅速的從靈氣拼殺中退了出來,就要過來攔住姜紫,卻突然被一道樹藤纏住了,他一怔忡間,這樹藤已經纏着他的腰,将他拉回去了。
姜紫現在根本聽不到任何聲響,除了腦子裏反複翻滾着的讓她去厮殺的聲音之外!
她根本沒有回頭,口中就下了一道禁制,将他環在禁制正中,不得出,外人不得進!
範喜頓時怒吼:“你這笨女人,你快給我解開,你再往前走,本尊……”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隻見姜紫殺氣騰騰的沖了進去,頓時就被靈氣罩住了。
範喜看來,她周身湧動着黑色之氣,越來越甚,像是一道黑色的漩渦,頓時剛才還是光怪陸離,金木水三道超強靈氣所散發出的光芒被掩蓋了。
姜紫不會攻擊,她會的隻是防禦之術,隻聽突然一道陰測測的笑容道:“攻擊就是最好的防禦!你們這些人統統都去死!再來打擾我的都得去死!”
範喜愣住,蹙眉,想要解開禁制,卻屢次被彈了回來。
“岑老,這個女人就是大家都要找的鼎體女!隻是她有些奇怪,你發現沒有,她……”
“有古怪,這女子已經破了金、木、水、火四個級别,大家謹慎!”
“那有什麽,不過是個活生生的會動的鼎,她的級别越高,才越有價值,我們三人修的是金、木、水,各不一樣,大家一起,将她拿下,各取所需!我可是活了幾千年第一回遇到鼎體女,還是已經修行了的!”說完,一陣桀桀怪笑。
“啪!”姜紫抽出鞭子,雙眸通紅,發絲飛散,猶如地獄出來的惡魔,範喜越發的急躁,使出渾身解數來想要沖開這禁制:“你這笨女人,居然……”
這時,那人頓時一個水盾擋住了她的攻擊,又化成一道水刀沖她劈過來,她以水之伏藏靈力躲開了。
又是悄無聲息的出現,樹藤又朝那人攻擊而去,這時旁邊的一個胖道人,一道金屬流光劈下來,她絲毫不躲不閃,隻是運用到極緻的禁制之力,将這流光反彈了出去。
趁着那胖道人不可思議的看着發呆,她一鞭子抽出去猶如靈活的蛇,将那人死死的纏住了。惡狠狠的道:“鼎體女,我今天非要取了!”
姜紫“嗷~”的一聲吼叫,似人非人,似妖非妖:“就憑你,想要我的都得死,今天就讓我煉化你們!殺!”
這一戾氣傾瀉而出,不說這三個修士,就連莫離也是吓了一大跳,姜紫對她本來是無怨無恨,可是剛才看到她和範喜并肩作戰,這股不舒服的感覺,因爲煞氣之故,也是越來越濃烈,大喝一聲:“滾!”
木藤沖着莫離而去,她堪堪才避開了,手中飛舞的飄帶将木藤劃成了碎片!
這時,範喜終于沖出禁制來,已經是滿頭大汗,都是被姜紫給吓得,他飛身而來,卻見木藤已經自發的長了起來。
那胖道人呐呐道:“新生之力……”
姜紫冷笑:“好眼力,這個呢?你猜猜是什麽?”
一道灰色的藤光劃過,那人猝不及防就被卷了起來,抛灑在空中,被範喜給定住了。
“你這妖孽!”兩個修士一見,姜紫根本沒有半點恻隐之心,手中雖然隻有一道鞭子,亦全部都是蠻力,但是招招毫不留情,她極其善于躲藏,又已經有了木之修複之術,和部分大地新生之法,根本傷她不得,他們都是修行數千年的天才修士,在人修之中,誰敢不給幾分臉面,就連這兩隻狐妖,被他三人圍攻也是要落下下風。
可就是這毫無攻擊之力的鼎體女,他們也隻有挨打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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