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白坐正了,擡頭看向江慧。
微擡雙手,恭敬地接過她遞過來的茶杯,笑道:“咱們都是認識十幾年的關系了,我就不跟您二老繞彎子了,今天我來……是想向小韻求婚的。”
“什麽?”
“你說啥?”
“求婚?”
沒聽錯吧?求婚?蘇畢升問:“你是說……跟小韻求婚?”
沈墨白點頭。
蘇畢升和江慧都被他雷到了!求婚這麽大的事,能這麽兒戲嗎?
沈墨白莫不是瘋了?且不說他家那麽大的産業,要娶誰那還不得裏三層外三層全算計到……就單說,小韻和沈墨白的關系,也根本沒到那種談婚論嫁的份上呀?
而且,小韻不是一直喜歡李硯嗎?上回李硯來家裏,還鄭重其事地說等小韻一畢業就結婚的……
這怎麽?突然又殺出個沈墨白。沒聽說過,兩人有什麽特殊關系呀?好像小韻和沈墨白都沒怎麽見過面……這關系是怎麽處出來的?
江慧又想起來,上回一起吃飯的時候,小韻還不怎麽跟沈墨白說話呢。這怎麽突然就來求婚了?
江慧緩了緩心下的疑惑,直接問沈墨白:“你怎麽會突然想到,來向小韻求婚呢?”
沈墨白抿了下唇。
深深地看了蘇韻一眼,半晌,才笑着對江慧說:“我喜歡她。”
“喜歡?”
“你喜歡小韻?”
蘇畢升和江慧簡直被震傻了!
這怎麽看,怎麽像個笑話!
他們一直都沒覺得沈墨白會喜歡小韻,從始至終都沒有過這種想法!
就是現在,蘇畢升和江慧也壓根沒往那上想。
又聽他說:“本來我也不知道我那麽喜歡她,也是因爲她這回出事……她消失的這一個月,真是把我急瘋了。”
他突然自嘲地笑了起來。
看了蘇韻一眼,又說:“以前天天看着她上學、放學、跟蘇畢華一家子鬥,又跟姓孟的一家子鬥……就是覺得她挺有意思。我作爲一個旁觀者,天天就這麽看着她,倒不覺得有什麽。但是……她突然從我眼前消失了,我突然感覺心慌。這個月,我真是心急火燎的……幹什麽都不順心,看什麽都不順眼!我這才知道,原來這叫相思病……”
蘇畢升和江慧苦笑,江慧又問:“你來求婚,你家裏人也不能同意呀,我看這事不能這麽急……”
沈墨白卻說:“沈家我做主,我做生意靠的是本事。我想娶誰,我家裏人不會反對的。”他那意思擺明的沈家不用靠聯姻,同樣能把生意做大做強!
江慧和蘇畢升都不說話了。紛紛看向小韻。
這個時候,主要還是看孩子的想法。雖然小韻現在還在上大學,但是先訂下來,交往幾年再談婚論嫁,也就差不多了……
說實在的,沈墨白和李硯都不錯。人品、家世自然不用說了,對小韻……也是有目共睹的。雖然小韻在之前沒怎麽提過跟沈墨白的事,但是,誰知道她到底跟沈墨白有沒有過什麽交集……
江慧和蘇畢升都看着自家女兒,希望在她臉上看到點什麽表情,他們也好向着她說話。
卻沒料到,蘇韻像看戲一樣,靜靜地坐着。一句話沒說,臉上也沒什麽表情。就像這事完全跟她沒關系似的。
蘇韻撿了一隻茶幾上削好的蘋果,“吭哧”咬了一口,看着沈墨白,也不說話。隻管吃蘋果。
沈墨白沉聲笑了笑,看向蘇韻,開門見山地問:“能單獨聊聊嗎?”蘇韻皺眉,剛剛她在傅雲澤那裏吃過虧了,不可能再給沈墨白偷襲她的機會,便說:“我剛出院,太累了,有什麽話明天再說吧。”
沈墨白盯了她半晌,心想,明天就明天,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跟蘇畢升和江慧打了個招呼,就急匆匆的走了。
外頭,沈墨白的助理喬尼有些擔心地問:“老闆,這次可有不少人盯着李硯和蘇韻呢。歐洲美洲那邊的勢力,都等着扒他們的皮!您這個時候跟蘇韻求婚,不是斷自家财路嗎?”
沈墨白站住,墨黑的眸子掃了他一眼,極冷地聲音說:“我看上的人,誰敢動!我不跟她求婚,誰能知道她跟我有關系?”
喬尼啞然!
又問:“您不怕……因爲這件事,影響生意嗎?”
沈墨白冷哼了一聲說:“跟他們做生意,是瞧得起他們!誰願意繼續做,我歡迎,誰要是不願意,就讓他們去喝西北風!”
喬尼深深地點頭,也對!老闆手裏有貨源,那些人得看老闆的臉色,他今天突然向蘇韻求婚,也是想給那些人提提醒,他沈墨白看上的人,可不是誰都能動的……
将沈墨白送走之後,江慧和蘇畢升回到客廳裏。
江慧有點莫名其妙,她坐到自己女兒的旁邊,輕聲問:“沈墨白這是……”
蘇韻皺了皺眉,咬了一口蘋果說:“抽風!”
“怎麽說話呢!”江慧看着門廳裏那一大堆東西,感覺愁得慌,“這些東西……怎麽辦呢?”
蘇韻撇了一眼,說:“你甭操心了,交給你姑爺辦吧。”
說着,拿出手機,給李硯發了一條短信:“沈墨白跟我求婚了。”
多一個字都沒有,點了發送。
放下手機,她躺在沙發上笑。心想:以前自己都是一個人,有什麽事兒都得自己扛着。現在好了,她有依靠了……而且,李硯說過要給她擋風遮雨的,這事不找他,難道還要自己辦麽?
很期待他的回複,但是,一想到他那性子,可能會直接殺到她家裏來。卻沒想到,僅過了三秒鍾,手機就響了起來。
蘇韻拿起一看,裏邊寫着:卧槽!老子斃了他!
“噗——”蘇韻感覺這事要鬧大!
當天半夜,大概淩晨三點左右,三輛軍用卡車将濱海市效的一座倉庫給圍了起來。
一分半鍾之後,倉庫的門被強行撬開。
緊接着,便聽到高音喇叭喊話:“裏面的人聽着,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全部帶走!”李硯一聲令下,裏頭睡眼惺松的五個人,就被拷上了手铐。
李硯走進去,摘下特戰隊的面罩,墨黑的眸子泛着犀利的光芒掃向那五個人。
好半天,他什麽都沒說。就是直勾勾地盯着這幾個人看。
終于,有人按耐不住,擡起頭瞄了他一眼。李硯盯着他,冷聲說道:“我是死神-李!”
明顯聽到有人狠狠地抽氣,李硯揪住那人的領子,淩厲的眸光瞪着他,“說吧,濱海市内,還有哪些倉庫?”
那人死都不肯說,李硯松開他的衣領,從腰包裏拔出一把軍刀,四周看了看,檢起一根手腕粗的燒火棍。
他一邊削木棍,一邊盯着那人的胳膊說:“你是喜歡面條?還是喜歡麻花?”說着,手上軍刀“嗖嗖”地削着木頭。好像他手裏削的不是木頭,而是那人的胳膊一樣。
他也沒想得到答案,又徑直說:“一個多月沒出任務,正手癢呢,你們就往我槍口上撞……真是太給我面子了。”語氣極淡,卻冷得讓人瑟瑟發抖。
那五人當中的其中一人,立刻大叫道:“我們就是看倉庫的,這些事跟我們都沒關系……我一個月才拿八百塊錢,您發發慈悲,放過我們吧……”
李硯點頭,繼續削木頭,過了半分鍾,他才說:“我這也是做善事呢。你們都死了,每個月又能給你們老闆,省四千塊錢。”
“……”那五個人又抽氣,眼見着他已經将那根木棍削成了麻花……心知,這根木棍削完,指不定要削哪了呢!
五個人往自己身上瞅了瞅,吓得肝都顫了。
幾人合計了一下,都覺得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不值當,便什麽都交待了。
半個小時之後,濱海灣海灘附近的一處倉庫被強行攻破!
又四十分鍾之後,濱海灣港口的一艘貨船被查獲。
……
第二天,一大早。蘇韻正睡得迷迷糊糊,就聽有人在外頭敲門。
她不想起來,蒙頭又睡,那人非常有毅力,非常有恒心,一直沒人開門,他就一直堅持不懈百折不撓锲而不舍堅定不移的敲……
蘇韻頭疼,喊了一聲:“媽!有人敲門!”等了半天,才想起來,快元旦了,爸和媽去店裏忙了。因爲是年底,要清貨,要對帳……
她極不情願地爬起來,閉着眼睛去開門。
從貓眼兒裏往外頭看了一眼,竟然是李硯!他身上全副武裝,還穿着特戰隊服!
門被打開,他如一陣飓風撲向她,身子微彎,雙手托着她的屁股,将她扛在肩膀上。
“咣——”用腳把門帶上。他夾着一股冷風,将她扛回卧室,動作飛快的把她重新塞回被窩裏。
極細緻地将被角掖好。
蘇韻露着小腦袋,看着他眉眼兒上全是冰霜,這時被屋裏的暖氣化成了水,挂在他的眼睫上。晶瑩剔透的,漂亮極了。
但,随即她想起一件事。看了看鬧鍾上的時間,才八點半!從總部到濱海開車起碼得四個小時。
她急了,跳起來,問:“你幾點過來的?”
李硯沒答話,将自己的手機拿出來,調出一條新聞,舉到她面前,柔聲說:“濱海市内,所有暗黑勢力都已清除,包括沈墨白的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