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硯突然站了起來。
趙老闆隻感覺自己擡起的手，突然被人鉗住。他回頭狠瞪了一眼，便見一個非常酷的年輕人目光狠厲地瞪着自己。
趙老闆窒住，不由自主地縮了下脖子。
李硯手一松，趙老闆悻悻地抖了抖肩膀。
蘇韻冷笑，又瞪起眼睛，一臉堅定地說：“你幹嘛打人？還不讓人說實話呀？”
趙老闆氣得臉上的橫肉都揪在了一起，喝道：“臭丫頭片子！不懂，就别在這瞎白話！你倒是給我說說，這裏頭怎麽就沒有翡翠了？你色盲啊？睜大你那驢眼看看，這是正宗冰地陽綠的翡翠！”
“老闆，這塊毛料怎麽賣？”
幾人的對峙突然被人打斷，趙老闆去招待那波客人。
蘇韻也不生氣，直接拉着李硯，從店鋪裏出來。
那胖商人看了蘇韻一眼，突然跟上去，小聲問她：“小姑娘，你怎麽就能這麽肯定地說，這裏頭沒有翡翠？你是故意來給他搗亂的嗎？”
見她翻了個白眼，胖商人自嘲一笑，知道自己自讨了個沒趣。
剛要轉身走，卻突然聽她小聲說：“這位老闆，你是做玉石生意的，你也知道……這種半賭的毛料不管買還是賣，都是要承擔很大的風險，風險大到難以想象！半賭，不像全賭的，全賭的才幾千塊錢、幾萬塊錢。裏頭切不切出翡翠，損失也不大……是不是？你再看這塊毛料，你給1100萬，老闆還不愛賣呢。但是……你要真買回家去，這裏頭切不出翡翠，那你可就算賠了個精光！”
胖商人深皺了一下眉頭，卻又聽她說：“說實話，我都是聽我師傅說的。他老人家曾經教給我：在買毛料的時候，要仔細地看切口，不怕一條線，隻怕一大片。你看那塊毛料……”
她虛空指了指那塊毛料的切口。
“那塊毛料的切口這麽大，并且開出一大片的綠，看着非常惹眼……你可知道，這裏頭都有門道……這老闆在切口的時候，是沿着綠的走向即平行綠的方向切了一刀。實際上綠的厚度隻有薄薄一層！你想想，這塊毛料在這堆了多長時間了，爲什麽一直沒有人買，因爲大家都是看出了這裏隻有薄薄一層，現在咱們要賭，就是賭它中間有沒有翡翠！”
劉師傅點頭，顯然他也是做了這種判斷。之所以給出1千萬的價格，就是覺得這塊毛料塊頭很大，而且有癬、有麟、有松花、沒準兒在中心的地方，藏着一兩塊翡翠。
蘇韻自然知道他的想法，便笑着說：“其實……這塊毛料，中心也是空的……”
“哦？”劉師傅和胖商人都是一驚！
本來，最開始他們以爲她是胡說八道，卻在剛才，她指出了開窗的位置隻有薄薄的一層，劉師傅就對她另眼相看了。
劉師傅攏起了眉頭，目光沉沉地思考起來。
其實，他剛才也有疑慮，要不然直接開價就買走了。爲什麽一直沒說定價格，就是還有些遲疑。
現在看來……這塊毛料裏頭有沒有翡翠，還真是不太好說……
正接待其他客人的趙老闆，見他們在外頭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說什麽，立刻心頭火起！
又見新來的幾位客人，紛紛搖頭，猶豫起來，趙老闆怒火沖天，指着蘇韻大罵：“臭丫頭片子！你買不買？不買給老子滾蛋！别在這影響其他客人！你特麽是不是故意來攪老子生意的？再不滾，老子弄死你！”
蘇韻也來了脾氣，氣道：“你喊什麽喊？我們又沒在你鋪子裏讨論！我們站在外頭說什麽話，關你屁事！再說了，有你這樣做生意的嗎？還不允許客人讨論？我們說什麽他們又沒聽見，怎麽就影響他們判斷了？真有意思！就你可以賺錢？就不能我們讨論讨論？那都是上千萬的東西，能随随便便就買嗎？我跟這位胖哥投緣，我們願意讨論，你管得着嗎？話還不讓說了，你也太霸道了！”
胖商人也瞪向趙金庫，簡直太霸道了！他倆讨論的聲音很小，别人根本就聽不到，這麽罵人屬實太不講理了！
他剛要說道他幾句，突然見趙金庫怒氣沖沖地沖出來，指着小姑娘的鼻子大罵道：“叫你嘴賤！老子今天非收拾你不可！”
蘇韻見戲演得差不多，立刻橫眉怒目地大叫：“你憑什麽收拾我？我爸我媽和我師傅都沒打過我呢！我說你那裏沒有翡翠就是沒有翡翠，不信咱倆賭一把！賭一千萬！我賭你這塊毛料的中心是空的！”
“什麽？”一千萬？就爲打個賭？這孩子莫不是氣瘋了？！
胖商人剛要勸，就聽趙金庫橫道：“一千萬？你有那麽多錢嗎？”
“嘁——這點零花錢，姐還不放在眼裏。”
趙金庫伸手，“錢呢？拿錢！”
他也豁出去了，要她真能拿出一千萬，他當場就把石頭切了！
反正，他進貨也是一千萬，砸手裏，錢壓着，就不能再進其它的貨。今天她要是能拿出錢來，他就把石頭切開，反正裏頭不管塊頭大小，翡翠肯定是有的！
“啪——”一張銀行卡拍在了貨架子上。趙金庫眯起了眼睛，操起銀行卡就走回了櫃台，在刷卡機上刷了一下，遞給她，“密碼！”
“滴滴滴”按了六個數字，趙金庫往裏一看，驚住了！
裏頭真有錢！他數了數：“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一千三百多萬……”
這卡是李硯的卡……蘇韻的銀行卡都落在濱海家裏了，李硯知道她今天肯定有大動作，一大早就把卡呈到她面前，告訴她：“子曰：老公的錢，随便刷！”說得特别肯定，眼神異常堅定！
蘇韻大笑着問：“哪個子曰的？”
李硯說：“李子……”
她開心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朝他眨了下眼睛，親昵地說：“我先用一用，到時候還你利息。”
趙金庫本來就是想砢碜砢碜她，沒想到她的卡裏真有錢！
這時，已是騎虎難下，周圍聚了一大圈的人。
大夥的眼睛全像針似的，紮在他身上！
周圍想買毛料的人都心癢癢的，都想看看這塊毛料到底能開出多大的翡翠，畢竟這種冰地兒的正陽綠，在整個玉石市場都非常少見！
胖商人還在那勸，“丫頭，這個趙老闆跋扈慣了，你别跟他較勁！拿着卡趕緊回家！”
趙金庫聽了這話，還真就來勁了：“我怎麽跋扈了？我又沒偷她的，沒搶她的，她自己願意賭，關我什麽事？今天大爺，還真就得給她露一手！讓她長長見識！”
說着，就推開旁邊的人，撸了撸胳膊袖子，走到貨架子旁邊。招呼解石師傅過來，兩人一起，使出吃奶的力氣，把那塊開了窗的冰地陽綠的毛料給抱到了解石台上。
蘇韻适時地努了努嘴，說：“就在這裏，接着擦，看看是不是薄薄的一層。”
趙金庫狠瞪她一眼，解石師傅把袖子挽了挽，開動機器，“嚓嚓”地在那抹陽綠旁邊擦起石來。
趙金庫一邊看他擦石，一邊想，這丫頭就是個缺心點，這塊毛料裏頭有翡翠，是明擺着的事！隻不過不知道翡翠的大小而已！現在，隻要把翡翠切出來，他就白賺一千萬！
而且，裏頭切出來的翡翠，他還能賣人！嘿嘿……這好事兒，上哪找去？裏外裏，這單買賣，他最少能賺将近兩千萬！
“嚓嚓”解石師傅的手，緊把着毛料，在正陽綠的那個切口旁邊小心翼翼地擦着石。
皮殼被擦開，裏頭不見綠色，越擦白霧越多……
等把周圍全擦開，赫然發現，這個地方的翡翠，真的，隻有……薄薄的一層！
“果然是一層……”旁邊看熱鬧的，議論起來。
“嗯……跟我的判斷差不多……”
“不知道裏頭能不能切出綠來！”雖然這事兒跟他們沒有什麽關系，但是，一看到有賭石、切石的，各個都不自由地跟着緊張起來。
趙金庫擡手，在毛料的中間比劃了一下，對解石師傅說：“這姑娘說中間是空的，你就從中間切下去，給她看看！”
解石師傅把毛料，翻了個個，照着中間的位置，一點一點下刀，切了兩公分停住。
用手沾了點水，抹了抹，又慢慢地從側面往裏切。
周圍的人全都屏着呼吸看着，誰都不說話，氣氛非常緊張！
趙金庫的眼睛也瞪溜圓！
從側面切下了一個皮殼，裏頭一片白霧什麽都沒有！
解石師傅聚精會神，小心翼翼地又用擦石機，往裏擦了兩公分，依然是白霧！
不僅如此，白霧的中間，好像露出了一點縫隙！
什麽？裏頭是空心兒的？
竟然是空心的？
趙金庫簡直傻眼了！一把将解石師傅推開，他抱起那塊毛料往裏頭瞅……
中間有兩個拳頭大的空心！旁邊都是白花花的石頭！
怎麽會是空心的！天呐！爲什麽是空心的？
這結果如同一個晴天霹靂從他的頭頂直直的劈下！
“切垮啦——”
“這是一塊廢料？！”竟然是一塊廢料？！
“趙老闆，這廢料賣嗎？我出三萬！”
旁邊的人嘲笑道：“你有病啊？一塊廢料你買它幹什麽？”
那人雙手環胸，掂着腳說：“老子就想拿這塊廢料過過瘾！”
“哈哈哈……”旁邊人都知道他是故意氣趙金庫呢，全都捂着嘴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