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宮女搖頭:“宮女除了我,還有一個年長的姐姐,她年紀比韓大人還要大很多呢,跟咱們主子差不多。至于太監也就一個老太監,耳朵都有點聽不見了。至于外面雜物堂的人,當然不會關心我們主子的安危,他們隻管看住我們。”
馨甯心裏估摸着,年紀如此大的主子,恐怕與甄貴妃是一個時期的人物,難道也是宮鬥下的可憐人兒。既然是受冷落的妃子,爲什麽不将她打入冷宮,而是關押在這雜物堂的密室之中呢?
這一個一個的問題,在她的心裏盤繞着,馨甯隐約覺得皇上必是還在乎這個人,但又不想再想起她。那麽究竟是怎麽一個女人,會讓皇上有如此的矛盾的心情呢?
“這偌大的密室中,居然隻有你們四個人一起生活,确實是悲涼了點。”馨甯歎着氣,她親切地拉着小宮女的手:“你們吃飯什麽要怎麽辦呢?”
小宮女有點意外,感覺到面前的都知大人似乎更加親近了,她臉上挂着稚嫩的笑容:“大人,做飯都是奴婢景蓉負責的,至于食材都是奴婢去雜物堂那裏領的。那裏的老太監很精明的,給的食材每天都很少,有時候都不夠我們幾個人吃的。”
景蓉說着說着就傷感了:“有時候我肚子餓的時候,主子總會故意少吃點,而留給我吃。”
馨甯摸着景蓉黑亮的頭發:“看來你主子對你真的很好,所以她生病了,你才會冒險跑出去,是嗎?”
景蓉輕輕點着頭:“大人,您快點跟奴婢來吧,請一定要治好主子的病。要不然,奴婢的心裏會不好受的。”
馨甯有點遲疑了,她雖跟奚千落學了點醫術,可隻是皮毛。如果景蓉主子病情太複雜了,自己可能就無能爲力了。但她最終還是跟着景蓉去了,她想如果自己沒能力,到時再讓師傅來一趟。
她走進了一間明亮而簡潔的房間,雖無很多擺設,卻能感覺到主人非常地受幹淨,必是個素雅之人。
馨甯的到來,卻讓一位年長的宮女感到不适應,她把小景蓉拉到一邊,詢問情況。
馨甯隻是笑一笑,并未阻止,确實是自己冒昧前來。
當年長的宮女知道馨甯可以爲她們主子看病的時候,臉色一下開闊了,充滿感激之情地跪在馨甯的面前。
她說:“奴婢景琳參見韓大人,隻求您把主子治好,她老人家現在咳嗽得很嚴重呢。”
馨甯扶起她,隻說:“我會盡力而爲的!”
景琳擡頭仔細看着馨甯的臉,竟倒退了幾步,吃驚地說:“韓大人,您跟咱們主子年輕的時候長得有八分相似,差點吓了奴婢一跳!”
景蓉若有所思地摸着腦袋,這才仔細瞧起了韓大人的臉,原來真跟主子神似呀。她當時太緊張了,竟沒注意到這一點。
“姑姑,韓大人還真是跟主子長得很像,我這個小迷糊,怎麽當時就沒看出來呢。”
馨甯聽着這話,驚奇之度比她們倆更盛。因爲與她長得像的人不是憐貴妃嗎,怎麽又突然冒出一個失寵的妃子來了?難道……
她沒多想,就跟着眼前的兩個宮女,進了裏間。
景蓉說:“韓大人,請進!”
當馨甯一步一步地接近那個床上的人的時候,心跳得很快,她有幾分期待,又有幾分害怕。
咳嗽聲一聲接着一聲,馨甯擡眼望着那個中年女人的臉,她震驚了。那女人确實跟自己長得很相似,隻是臉上留下了歲月的痕迹,與自己差了四五分了。
那個後妃也注意到了馨甯,眼裏突然閃了一下,随後也是震驚。她都來不及想問題,景蓉就向她介紹:“娘娘,這是皇上欽點的韓都知大人。奴婢在路上撞到大人,大人說會醫術。而奴婢實在又找不到别人了,所以奴婢就自作主張帶韓大人來了。”
“韓大人?”這位失寵娘娘覺得不可思議。
馨甯聯想着當時憐貴妃不知所蹤,而皇上并不在意,這就說明皇上是知道憐貴妃在哪兒的。照這樣推算,眼前的失寵娘娘便是當日得盛寵的憐貴妃。她想當時肯定是憐貴妃因爲什麽嚴重的事情,惹得皇上不高興,所以才會被皇上關到了這個地方。
憐貴妃的身世很可疑,馨甯自從知道後,就一直猜想是不是自己的生母也穿越到了這個朝代。現如今在自己面前的女人,便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出生後便不見蹤影的母親。
景蓉推了推一直在沉思中的馨甯:“大人,咱們娘娘問您話呢?”
馨甯這才醒來,忙行了大禮,沒多想就說:“下官韓馨甯,拜見憐貴妃娘娘。”
這下屋内的三人都驚奇了,她們想怎麽主子的身份,一個剛來的人竟會知道呢?
景蓉忙跪在主子面前,很惶恐地說:“娘娘,奴婢并未在大人面前說一句,您的身份。至于大人是怎麽得知,奴婢真的不知道。”
憐貴妃臉一下黑沉了,她想難道是有人故意派這個韓大人,來看自己,是不是想利用自己呢?
馨甯自己一時恍惚才說出了憐貴妃的身份,她想着自己貿然說出這個真相,隻怕會招來憐貴妃的猜忌。她跪在地上,很誠懇地說:“其實,我此次跟着景蓉過來,也是意外之舉,并不是圖謀什麽。因爲很好奇,所以才想過來看看娘娘。”
憐貴妃當然不會因爲馨甯的兩言三語就相信了,而是質疑地說:“那你是怎麽知道我是憐貴妃的?”
“回娘娘的話,是大皇子告訴我原來後宮中有一位憐貴妃很像下官,還告訴我很多與憐貴妃的過往。他說一飯之恩,很難相忘。”馨甯說了實話。
憐貴妃激動得咳得更厲害了:“原來……咳咳……你跟大皇子認識。”
馨甯走到憐貴妃的身邊,笑得露出了八顆牙齒:“是啊,大皇子與我兩情相悅,自然什麽都會跟下官說。”
憐貴妃沒想到一個剛來的小姑娘,竟然什麽真話都對自己說了。她想大皇子那麽隐蔽的事都告訴她了,那眼前的人必不會是騙自己的。而且,還與自己長得這麽像,看這個年紀,也應該跟自己在現代的女兒差不多大了。隻是女兒怎麽可能會穿越到北宋呢?
憐貴妃看着馨甯的臉,忍不住地想親近,所以拉着她熱乎乎的手,拍拍她的手背。她說:“韓大人,你既已說了這麽多真話,本宮便信你。大皇子現在應該已經長成個玉樹臨風的大夥子了吧,他性子不錯,應該是個值得相守的人。”
馨甯腼腆一笑,心中在思慮着:到底應不應該現在就确認憐貴妃是自己的生母呢?萬一自己透露了是穿越過來之人,而對方卻不是的話,那自己豈不就暴露了。所以她想自己還是多從側面了解一番,再作打算。
“娘娘,先不說這些了,先讓下官爲您看病吧。”馨甯說。
憐貴妃放心地伸出右手,讓馨甯把脈。
馨甯看病根本不會把脈,隻會問問呀,看看情況什麽的。但她又不得不學奚千落的樣子,假意給憐貴妃把脈,還閉着眼睛,像是傾聽着什麽。
“請問娘娘,您你這咳嗽的毛病是什麽時候才開始犯的呀?”
憐貴妃說:“最近這幾天才開始咳嗽的,之前本宮人還是好好的呢。”
“咳嗽之前有過什麽其他的症狀嗎?”
憐貴妃搖頭,一臉奇怪地看着馨甯:“韓大人,這是有什麽問題嗎?”
馨甯本想從側面試探出憐貴妃是不是染了風寒,也緻咳嗽的。但她這之前毫無任何征兆,就突然咳嗽起來,确實挺難斷定是怎麽了。
她自言自語地說:“娘娘,這就奇怪了。根據你的這脈象看來,并無大礙,爲何突然就咳嗽得這麽嚴重呢?”馨甯說着,自己反倒也咳嗽得嚴重起來,心裏就更納悶了。
這時,從窗外飄進了一陣桂花香,馨甯趕緊拿出手帕,捂着鼻子。她從小對桂花過敏,所以便不能聞這個,一聞便會咳嗽個不停。
她靈機一動,難道這個憐貴妃跟自己一樣,對桂花過敏。
“景蓉,你們這院子裏有桂花樹嗎?”
景蓉搖頭:“回大人的話,這裏并未種有桂花,隻是時常有桂花香味從遠處飄來。具體是哪裏飄來的,奴婢就不得知了。難道這有什麽問題嗎?”
馨甯繼續拿着手帕捂着鼻子:“那是不是每到桂花香的時候,娘娘就咳嗽得厲害。”她還沒說完,憐貴妃果然咳得更嚴重了,馨甯已經從反映中得出了結果。
“你們趕緊把窗戶關上,娘娘可能也跟我一樣對桂花過敏,不能聞桂花香。”
景蓉很相信馨甯地跑過去關窗戶,慢慢地桂花香沒有了,馨甯才敢把手帕放下來,呼吸新鮮空氣。
憐貴妃也不怎麽咳嗽了,這讓景蓉可高興了,她說:“韓大人,你果然是神醫呀,一下子就查出了娘娘的病因。”
但是憐貴妃的臉上不是感激,而是充滿了疑慮:“你居然也對桂花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