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中秋節就這樣過去了。
可悲劇的是,陸兮感冒了,是喉嚨發炎引起的,而喉嚨發炎的罪魁禍首是那一小塊月餅。
江采薇吃了整整四個,董月吃了三個,韓伊伊和秦谷雨吃了兩個半,就連傲雪都吃了一個,但她們都沒事,活蹦亂跳的,精神狀态看上去能參加鐵人三項。
偏偏是吃得最少,淺淺嘗了一口的陸兮,卻倒下了。
這讓她不禁想起了那個雨夜,她和陳私寬都淋了雨,結果她好好的,陳私寬反而感冒了。
果真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世事是那麽的難以預料。
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陸兮頭痛發熱,整個人暈乎乎的,還畏寒怕冷,每天都不得不将自己裹在長衣長褲裏面。
按照前世治感冒的經驗,她大量喝水,喝得嘴巴淡得發苦,還一天都在跑廁所。
事實證明,喝水是治不好感冒的,于是她給自己買了感冒通,幾粒幾粒的吃,可連塞住的鼻子都通不了,收效甚微。
不得已,她換了另一種藥——速效傷風膠囊,整排整排的吃,效果确實如藥名所說的,見效非常快。可見效快,藥力不持久,一旦停藥,立即就又複發。
藥不能停。
說到藥不能停,陸兮看了一眼桌面上的一袋袋闆藍根沖劑和夏桑菊沖劑。
沒有姓名,不知道是誰送的,大概是聽說自己感冒了,但不知道具體症狀,不敢亂買藥,隻好送這些“萬金油”式的清熱解毒的顆粒沖劑。
陸兮已經沒有心思去處理了,随便扔到一邊去,像這些東西,與金嗓子喉片和西瓜霜含片一樣,她都不知道吃掉了多少,以至于聞到這兩種東西的味道都想吐。
這樣病恹恹的,連時間都不知道是怎麽過的,突然的,國慶節就到了。
然而國慶節的第一天清晨,陸兮醒來,感覺整個人與前幾天相比,不一樣的有精神,奇怪之下摸了摸額頭,不熱了,吐了吐口氣,不火燒了,趕緊起來跳跳活動了一下,噼裏啪啦的,各個部位的關節發出炒豆般的爆響,四肢也感覺不再酸軟無力。
捏一把拳頭,似乎能捏出百十斤力氣來,這分明是感冒好了的征兆。
大病初愈,扯開窗簾,看晴空萬裏無雲,喜悅之情瞬間充滿了心田。
神清氣爽珍惜i啊,看看時間,六點整,是時候開始今天的晨讀課了。
前幾日雖然也堅持每天晨讀不間斷,但狀态極差,半個小時下來,讀了什麽完全沒有什麽印象。
八點半的時候,陸兮背起挎包,準備出門,手機鈴聲響了,是江采薇打來的。
“早上好,起來了嗎?”江采薇問。
“早就起來了,正要去學校呢。”戴上通話耳機,陸兮邊走邊答道。
“聽你的語氣,好像還不錯的樣子,不過這個時候回學校幹嘛?”江采薇問道。
“今天有數學競賽方面的輔導課上。”
國慶節七天假期,學校每天都會有數競輔導課。距離下一次聯賽,看上去還有差不多一年的時間,但高中生的課程非常的多,真正能夠擠出來學習數學的并沒有多少。
學校方面隻好見縫插針,利用周末和各種假期來給學生補課。
陸兮的數競進度遠遠超過高一的那些數競生,她被推薦去和高二高三的師兄師姐們一起上正式的數競輔導課。高一的學生當中,除了她,還有四個男生,名字先發卻天生沒有頭發的黃先發,永遠都顯得很緊張的張謹,丹鳳眼席浩然和鑒黃師胡文亮,很巧合,都是1班的。
“不是吧,你不是感冒了嗎?”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因此天大地大,感冒最大,采薇以爲陸兮今天會在家裏躺上一天的。
“感冒了也要上課的啊,何況我感覺我已經好了。”陸兮笑着答道。
“陸兮,你知道嗎,你命犯文曲星,注定讀書一生。”江采薇那邊聽了好一會才答道,“我還計劃着邀你一起去出去外面散散心呢,目前看來是不行了。”
“讀書很好啊,我挺喜歡讀書的。”陸兮說,“至于出去玩,以後有機會的,你們計劃去哪裏?”
也許隻有到外面闖蕩過才會知道,能夠安靜的待在學校裏什麽都不用考慮,心無旁骛的讀書,究竟有多麽的美好,多麽的珍貴。
“爬白雲山。”江采薇說。
“那怎麽不早點去,順便看看日出什麽的?”
陸兮她們這些非土著,身在華城,有時間有機會了當然要到處去走走,觀看一下名勝古迹。
雨采薇一路說話,直到到了學校,命犯文曲星的陸兮才結束通話,走進上輔導課的階梯教室。
和高二高三的師兄師姐們一起上的輔導課是大課,人不少,将近一百吧。偌大一個階梯教室,前面中間都已經坐滿人。
其實這個數競輔導課,和華附的所有課程一樣,名義上是補課,實際上很自由,也很民主,并不強制所有參加數學競賽的學生都一定要參加。
來不來,學不學,選擇權都在學生自己手上。你不想來,不想學,OK,沒有人會管你。這與大部分中學不同,沒有老師拿着教鞭在後面趕驢一樣趕着往前走。
說得稍微誇張點,管理得比小學都要寬松。說實話,如果沒有比較好的自制力和自覺性,是不适合在這個學校讀書。
當然,如果你想學出點成績學出點名堂,還是多多努力,多多參加的好。
陸兮站在門口那裏稍微看了一下,然後徑直往最後左側走去。
那裏是1班的圈子,四個早到的男生正在那裏說着什麽,不時爆發出來一陣笑聲。
隻是當陸兮走近了的時候,前一秒鍾還在高談闊論着什麽的胡文亮,在得到席浩然的提示,緊急刹車一般,有點窘迫的停了下來。
她隻模糊聽到這麽一句:“聖詩129節,走向前并尋求,再更深入一點,你會找到榮耀的。”
這句話她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但細想又沒有印象。搖搖頭,她在四個男生後面的一排座位上坐了下來。
四個男生,紅着的臉,顫抖着的肩膀,無不在提示,他們正忍着澎湃的笑意。顯然,剛才胡文亮說的是能夠讓人笑出腹肌的笑話。
陸兮沒有問他們在說什麽笑什麽,但此時此刻此情此景是如此的熟悉,她大概猜到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