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嬸見此總是勸阻兩人,見喬十三不聽便去勸阻喬文海。喬十三見自個媳婦隔三差五的跑去見自個仇人那還了得?自然火冒三丈,又想起自己朋友以前說過的綠帽子頓時又疑心了起來。常年遊手好閑好吃懶做而油光滿面的喬十三自然比不上獵戶爲生的喬文海的身形健碩。心裏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總是疑神疑鬼,處處都是疑點,久而久之便是自己都相信那是事實。
席瑾安能知道她還多虧了自家二姐,聽說她落水那天秋嬸正好上門給席瑾笑說媒,不過因爲她出了事這媒說了一半就不了了之。
爲此席瑾笑心裏有不少愧疚,對着秋嬸也有了些埋怨。畢竟那日若不是秋嬸突然上門她原本是要和席瑾安一起出門的,一時好奇就留了下來,偏偏就出了事。若不是秋嬸突然上門,她陪着自個小妹一起出門,小妹又怎麽會落水?
望着猶自竊喜的阿福,席瑾安隻覺一個頭兩個大。臭小鬼!不過是聽到她要嫁人的消息就這麽高興,不必說,肯定有内情!來不及細想,席瑾安匆匆洗漱完便趕往裏屋。
到了裏屋秋嬸已經離開了,席瑾安在廚房找到了陸氏,陸氏正皺着眉像是在苦惱着什麽。見狀,席瑾安猜測十之八九和阿福剛剛所提之事有關,她走上前輕輕柔柔喚了聲:“阿娘……”
陸氏正在深思秋氏所說之事入神,就聽耳邊傳來小女兒的聲音:“安安,怎麽怎麽早就起了?”
“阿娘,你不要把我嫁人好不好?”
女兒軟軟糯糯的聲音,聽得陸氏直心疼。往日裏安安雖然也乖巧,但也總是鬧騰,何曾用這般撒嬌的語氣說過話?怕是這些日子給吓壞了。
陸氏還未開口,剛給席瑾安通風報信的席瑾福便從後面跟了上來。
“三姐,文泰不是挺好的麽?幹嘛不嫁他啊?”喬文泰人長得好,性子也好,席瑾福知道在學堂好多女孩子都喜歡他。
“要嫁你自己去嫁!反正我不要嫁人。”
“好了好了,不嫁的,我家安安不嫁給他。”陸氏見自家小兒子爲喬文泰說話,看模樣自家小女兒對喬文泰并無意,又想起安安手上的傷,心底對喬文泰有幾分不愉。再者,安安的病才剛好,喬家就讓人上門提親,這算個什麽事!她家安安又不是沒人要。
“可是……”席瑾福未說出口的話在陸氏明顯帶着怒意的眼神下怯生生止住。
雖然喬文泰是不錯,不過……阿娘好像很生氣?
見陸氏不同意,席瑾安放下心來。
“阿娘,我以後也不要嫁,好不好?”
“那怎麽行?女兒家總是要嫁人的。”聽到小女兒類似撒嬌的話,陸氏隻以爲是安安被吓壞了。
“阿娘……安安一輩子陪你,才不要嫁。”她終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甚至,她不知道是否哪一天她會不會像是突然出現在這裏一樣突然的消失?
“好好好,安安不嫁,以後也不嫁。”
兩日後,席瑾安在家實在待不住,好不容易才說服席父席母同意她去私塾。
席家離私塾并不遠,不過十來分鍾的路程。一路上,被叮囑要好好看着席瑾安的席瑾福就差眼睛沒長在席瑾安身上了。看得席瑾安直歎氣。
到私塾時,時間正好。見到席瑾安曲言青顯得很是意外。
“安安,聽說你的手受傷了,怎麽這麽快就來上課了?傷怎麽樣?”
眼前的人高大瘦削,一身青衣。看年紀可能三十來歲,眼睛深邃、鼻梁挺立,臉頰很瘦,下巴上有淺淺的胡渣。席瑾安的記憶力并沒有這個人,可這人卻讓她覺得眼熟。
“曲夫子。”一旁的席瑾福見了來人立馬變得規規矩矩起來。
聞言,席瑾安微微一愣。“回曲夫子,隻是一點小傷,不礙事。”
席瑾安沒想到這人便是喬家村人盡皆知的曲夫子,他更像是行走江湖的俠客而不是夫子。席瑾安這才知道爲什麽她覺得這人眼熟了,曲夫子是曲以宣的父親,自然有幾分相似,特别是那雙眼睛,隻是曲以宣的眼睛是鋒芒初露,而曲夫子則是鋒芒藏于内。
曲夫子點了點頭。“既然來了就先去座位吧,如果有哪裏不舒服就說出來。”
“是,夫子。”
坐在座位上,席瑾安能清晰感覺到落到自己身上的視線至少有三四個人。而其中最明顯的就是坐在她身後的曲以宣,目光一直盯着她,席瑾安總覺得芒刺在背。然後就是喬文泰,時不時望這邊瞄上兩眼,一付想說什麽又不敢說的模樣。
除了這兩人,另外一個是女孩,席瑾安并不認識,不同于曲以宣和喬文泰,女孩眼裏是明晃晃的敵意。
席瑾安歎了口氣,她這又是招誰惹誰?
中午下了課,曲以宣拉着席瑾安到私塾院子裏的亭子上吃飯。因爲有人不少學生離家遠,而家人又經常忙着農活,大多的人中午都是不回去,早上從家裏帶了飯來,夫子家有個大蒸籠,放上面熱下就行了。
曲以宣打開飯盒将下層的雞湯推到席瑾安面前,“你喝。”
席瑾安揚了揚手裏的飯盒,笑了笑。“不用了,我有。”
“你受傷的了,阿娘炖的,補身體。”見席瑾安仍舊猶疑,他頓了頓又道:“一起喝,”
“那我可以喝嗎?”說話的是跟着席瑾安而來的席瑾福。
早在出門時席瑾福就被叮囑自家三姐手受了傷,讓他注意這點。這不,一下課見曲以宣拉着三姐走了忙跟了出來。
曲以宣盯着席瑾福想了想,才點點頭。“可以。”
聞言,席瑾福立馬喜笑顔開地拉着席瑾安在小亭的另一旁坐下,像是生怕曲以宣反悔似的。
席瑾安微皺了下眉,有些無奈。旁人對她不求回報的好讓她總覺得别扭。
不得不承認曲以宣母親的廚藝不錯,湯炖的很美味,入口湯汁濃郁,席瑾安不由多喝了幾口。
放下碗就見喬文泰猶猶豫豫走了過來。
“那個……上次的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這個是我阿娘讓我給你的。”說罷,喬文泰将手中黃紙包裹的東西放在停在裏的石桌上,轉身就跑。
席瑾安微微一愣。“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