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父親突然間有些落寞的身影，席志遠突然覺得有些心酸。

他也跟着歎了口氣。“安安他們這會也應該下私塾了，我先回去了。”

席老爺子擺了擺手，再次回到門檻邊抽起煙來，隻是神情卻不在如先前一般的悠閑自在。煙霧缭繞中，有種說不出的落寞。

席瑾安坐在凳子上，晃着雙腿，偷偷看着自個父親。自從席志遠回家以後就一直坐在那發呆，像是遇到了什麽想不透的事一樣。她下意識想到今天阿福在私塾提起的那件事。

席志遠自是早就注意到了自家小女兒的偷窺，隻是腦海裏還想着今天在老宅的是，一時半會顧不上，這會她的視線卻是越來越讓人無法忽視。

他歎了口氣，望着自個小女兒，問道：“你這麽看着我是做什麽？”

席瑾安眨了眨眼睛——被發現了。“唔……沒什麽。就是看阿爹你一直在發呆。”

安安自小被他們寵壞了，性子難免驕縱，以前雖然也聽話，但極少顯露出這樣可愛的一面。他失笑，隻覺得先前的郁結一掃而空。

“阿爹沒有在發呆，這是在想點事情。”

她雙眼一亮。“那阿爹你告訴我你在想什麽事情，我幫你想。”

席志遠笑了笑。“阿爹都想不出來的事，你能想出什麽辦法？”

小女兒這副模樣，不知爲何讓他想起了以前老宅他養過的一隻貓。那貓小小的，毛色純黑，不知道被誰仍在路邊，那時候那貓的眼睛也是亮閃閃的，看着就讓人覺得疼惜，被他撿了回去。可是阿娘說黑貓不吉利，不讓他養，他就偷偷放在自己房裏養，後來被發現爲他沒少挨打，可惜後來還是沒養活。

席瑾安撇了撇嘴。不甘道：“你怎麽知道我想不出來？我猜你肯定是在想大哥的事。”

席志遠微微一愣。“你怎麽知道？”

她低聲嘀咕：“現在村子裏很多人都知道大哥要娶小嬸的那侄女。什麽嘛……明明大哥是阿蓮姐的，才不會娶那種女人！”

席志遠失笑。“什麽女人？女孩子家可不能把這種話挂嘴邊，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随即卻是皺眉，雖然一早就知道村裏不少人知道這事，但他沒想到知道的人這麽多——連在私塾上學的小女兒都知道了。

席瑾安暗道，嫁不出去才好呢，她才不想嫁。席家挺好，這年代可不是每家每戶都像席家這樣早早分家的，大多都是一大家子人住一起，人多熱鬧，紛争也多。也沒有她以前世界所謂的離婚，即便是和離都會一世招人指點。她才不要把自己大半輩子都放在一個男人身上！

她挑了挑眉，喃喃道：“本來就是嘛，大哥明明已經有心上人了，她還要湊上來。誰讓你們不先給大哥和阿蓮姐訂婚的？要是早訂婚了，這會也沒這麽多事了。”

席志遠苦笑，這道理他又何嘗不懂？隻是先前他們想着兩人年紀都不大，也不急着定下來。阿康那孩子也一心想着高中了再風風光光将人娶進門，哪裏想到會突然出現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