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柔眼眶通紅,一字一句地道。
那副倔強的模樣,若不是知曉内情的人,定以爲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看來顧三小姐倒是自信。”
“原本臣婦想要爲其留些顔面,也罷!”
“還請陛下傳喚瑾之,以及他能證明臣婦所說的所有證人。”
“傳!”
明和帝抿了一口茶,将茶盞放在桌上,冷聲道。
那聲音不輕不重,恰好敲在顧雲柔的心尖上。
“雲昭,你可有什麽想說的?”
趁着穆謹之還未來,明和帝看向顧雲昭,面色稍緩了幾許,淡聲道。
聞言,顧雲昭下意識看向宛貴妃,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這才向前一步,跪了下來,語氣有幾分失落的道:“臣女是陛下看着長大的,鬥膽在您面前說句實話。”
“臣女乍然聽聞此事隻覺得荒唐。”
“但靜安候夫人所說之事,邏輯清晰,有條有理,臣女很難不将其放在心上。”
“此事的真相究竟到底如何?還請陛下爲臣女明辯一二。”
此時的顧雲昭臉色有幾分蒼白,整個人稍顯落寞,一副被霜打了的樣子。
她的話雖直白,但卻實實在在,滿含真情。
惹得在場的夫人們唏噓不已。
在場之人大多數都是世家高門的當家主母,見過的腌臜事數不勝數。
其實在靜安候夫人講完此事之後,他們便已然信了七八分。
明和帝點了點頭,開口道:“你放心!”
“朕定會爲你主持公道。”
“臣女謝陛下。”
顧雲昭恭敬的行禮後,便乖巧地退到了一旁。
她低着頭,神色不明。
衆人隻當她心情難過,卻不知因她此動作恰好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逝嘲諷。
上一世,因着姨母的這一層關系,她自小經常出入皇宮。
久而久之,與明和帝也漸漸熟悉了些。
每次自己遇到了什麽事情,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總說護着她,爲她撐腰。
可笑她竟信以爲真,真當他是長輩對晚輩的疼愛之情。
卻不知這是披着糖的毒藥。
顧雲昭不着痕迹地擡眸看向上首的明黃身影,目光中是滔天的恨意。
下瞬,她剛要收回視線,便對上了一道冰冷的目光。
隻見鎮北王傅玄羿正定定的看着她。
他的眼眸深邃,似無邊無際的海面,讓人難以探究。
顧雲昭不知哪裏來的底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看什麽看?
難不成還想跟她比比誰的眼睛大?
她的動作隐蔽,旁人并未覺察出來。
但身爲當事人之一的傅玄羿卻是在第一時間收到了對方的真正意思。
傅玄羿薄唇輕抿,似有一瞬間的無奈。
以往,他曾遇到顧雲昭幾次。
但每次她都是是明媚而輕快的,從來不曾見她有過這樣的眼神。
那濃濃的恨意,他并沒有看錯。
不過也正因爲如此,才覺得很是奇怪。
依着他對甯國公府的了解,明和帝并未有其什麽不公。
甚至顧雲昭是在疼惜之中長大。
沒有受過絲毫的苦楚。
像是溫室裏的花朵,被人嬌養着長大。
怎麽會露出這般深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