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昭上前一步，走到顧雲柔面前蹲下來，克制着不讓自己的眼淚留下來，柔聲道：“三姐姐，你告訴昭昭這些事你毫不知情？”

“在威遠候府設計昭昭落水，故意讓靜安候夫人他們相救，甚至利用漣漪一事，想要毀了昭昭，這些事情，确實和你無關，對嗎？”

“是你的貼身侍女巧靈自作主張，打着你的旗号做出這一系列的事情，對嗎？”

她的語氣低沉，聲音倔強。

可偏偏她所說的一字一句重重地敲擊在衆人的心裏。

仿佛是重新又複述了一遍何爲真正的事實。

顧雲柔完全沒有想到她會這般做，還來不及應對，便又聽顧雲昭道：“其實即便這些事情都與三姐姐脫不開關系，昭昭也是不能恨你的。”

“兒時，爹爹守在南境，娘親後來又病了，便是連哥哥他.....”

“我還記得，三姐姐知道我最怕打雷，特意來昭甯園陪我，知道我最怕水，總是提醒我不要一個人走湖邊。”

“那些過往的時光裏，如果沒有三姐姐的陪伴，我怕是很難走過來。”

“三姐姐待我情深，我更是待三姐姐如已。”

“無亂三姐姐怎麽做，都是昭昭最親的人。”

“隻是我還是想問一句，是昭昭哪裏做的不好嗎？”

“以至于三姐姐惱了昭昭，才會發生這樣的事？”

顧雲昭一邊說一邊拼命擦眼淚。

那副明明很傷心，仍堅強樂觀的模樣，使得在場其他的夫人都跟着哭了起來。

“昭昭。”

顧雲柔見狀，心中極其慌亂。

這一切都和她預想的完全不同。

如今這風向，别說她不能一味将責任推給巧靈，便是她自己都最好不要開口。

顧雲柔腦子裏一團亂麻，完全無法冷靜。

“都是臣教導無方，還望陛下恕罪。”

“臣治家不嚴，願意承擔這所有的後果。”

甯國公羞愧地道。

上首的明和帝一直冷冷地瞧着眼前的鬧劇，直到甯國公開口，他才有了些許的波動。

“确實教導無方。”

“罷了。”

“此事便交給京兆府尹吧，孰是孰非便依着國法處置。”

“昭昭，讓你受委屈了。”

“陛下言重了。”

顧雲昭搖了搖頭，情緒已然穩定下來。

隻是衣袖下的雙手卻牢牢攥緊，眼中盡是譏笑。

京兆府尹是天子近臣，全部依着明和帝喜好辦事。

此事于明和帝而言，究竟真相如何，根本不重要。

他之所以讓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便是想讓甯國公親自出面，開口退讓。

好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這等帝王之術倒是玩的出神入化。

不過，即便京兆府尹粉飾太平，替顧雲柔開脫，今日在這園中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會以最快的速度傳便大越國的每個角落。

至此，顧雲柔的名聲定将蕩然無存。

而她也想看看，作爲廢子的顧雲柔，甯國公和老夫人又該如何對待。

在場的夫人們，哪一個不是人精，日後誰會允許自家娶一個企圖謀害堂妹的蛇蠍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