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一聲聲沉重的咳嗽把龍鳳凰從夢中驚醒。
醒來時依舊躺在冰涼的地牢裏,幾縷陽光從門口投了進來,天已經亮了,她知道這是最後一個白天,明日的這個時候就是她赴黃泉之日。
那日被押回京城,李鴻貞竟然把那個失去了女兒的劉老漢請出來做證,而那劉老漢的女兒竟然是風月樓的月兒姑娘。
這月兒姑娘出來做證卻是出乎意料的向着自己,矢口否認劉老漢的話,于是李鴻貞就這樣坐實了缥缈閣主的身份!
而她也成爲了李家最大的幫兇。
龍鳳凰歎口氣,目光轉回父親身上。
父親說他按照吩咐用三色幽蓮給夏侯朗服下,挽回他的生命,卻尚未來得及将夏侯朗送離便遇到了皇帝親帶着禁衛軍将他們抓到這個地方,衆人之中除了王坤僥幸在之前離開外,隻有蕭鳳逃了出去。
隻是不知道他此刻的情況怎麽樣了?如果醒了應該會來見她最後一面,她肚子裏還有一個生命啊!如果他明日午時前不來見自己那麽難道帶着他去赴死?
他連這個世界都沒來得及看一眼就要離開嗎?
如果實在不行,她隻好用土辦法給自己催生。指望着這個留着夏侯朗血液的孩子能博得皇帝同情而留他性命。
“爹,你怎麽樣了?”龍鳳凰關切的詢問。
“我沒事,都是老毛病了”見龍天把手藏到身後,若無其事的笑了笑。
龍鳳凰看到龍天那張變了顔色的臉,心下一沉奪過他的手一看,上面一灘烏黑的血迹,顯然是毒發了。
“表哥,快給我爹服三色幽蓮啊”龍鳳凰朝張淵焦急的喊。
“這……”,張淵爲難的道:“妹夫的傷勢很重,三色幽蓮都給他服完了”。
“三顆都用完了?”龍鳳凰絕望。
張淵無奈的點頭。她無力的坐回原地,到底她還是爲了夏侯朗犧牲了父親,還連累了表哥和龍吟寨殘餘的部衆。
“小鳳,就算有了三色幽蓮我們都難逃一死,不必憂心,人活世上早晚都要過這一關”,龍天扶胸順氣,一一掃視鐵籠中衆人,他心疼的是這些年輕的孩子們啊:“隻是連累你們受死,這罪責我們父女隻有下一世償還了”。
胡大扶着龍天道:“老爺子何出此言,若不是你們父女我們此刻依舊是龍溪城裏的混混,乞丐,懶漢,指不定那天便被野狗咬死,被貴族打死,是你們的善良和勤勞挽救了我們,該是我們感謝你們,就算知道結果,就算重來一次我依舊會選擇跟随你們”。
“說的好,我們兄弟都是有人生沒人養的孤兒棄子,跟着老爺子和大當家吃過山珍海味,穿過绫羅綢緞,最痛快的是揍過那些欺負過我們的那些富家子弟,搶過貪官的錢,這輩子值了”,一人說的響亮。
龍鳳凰從十幾人中找到了說話之人,卻是在龍吟寨時言語不多的胡二,胡大的弟弟。
“呵呵,下輩子不要再遇到我了,我不是個稱職的頭兒”,龍鳳凰打了一下胡二肩膀,愧疚萬分,龍吟寨毀滅是因爲她的沖動,如今連累他們受死是因爲她的自私,而這一切都是爲了夏侯朗。
鐵籠裏的氣氛沉重得如同黑雲壓頂,如此訣别實在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