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地毯下,燈毀人傷,一柄飛刀插在天花闆上兀自嗡嗡作響。
林立轉身面向武揚和諸葛清,冷笑道:“五色旗主,不過爾爾。真不知道你們能統治華海地下勢力這麽多年靠着的是什麽?僥幸嗎?”
“你……”諸葛清簡直氣炸了,如同氣鼓鼓的河豚。
武揚默默無語,放下刀叉,平靜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走到林立跟前,呼出一口氣:“你說得對,無敵門是大不如前了,但是對付你,呵呵,綽綽有餘!”
話音剛落,已經向林立攻了過去。
這個盛傳是華海第一高手的男人出手了,林立心中已經沒有了刀,隻得用一雙拳頭硬接。
嘭的一聲,兩人一起退後了三步,地上的紅地毯被蹦碎兩邊,足見力道之猛!
武揚眼中透出光芒,極爲振奮,因爲他終于遇到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這對于他來說比什麽都興奮,但是随即他又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因爲林立露出了不适震驚的樣子,連聲咳嗽,最終嘔出一口血。
怎麽回事?剛才的一拳隻是試探性的出擊,以林立的實力應該不會受到傷害才是啊!
林立看着手中嘔出的血,慘然一笑,“武揚,你居然在酒裏下毒?”說着退後幾步,運起北冥神功,暗暗祛除毒素,黑色的液體悄悄從中指滴落。當然,他隐藏得很好,并沒有人發覺。
武揚百口莫辯,激動道:“我沒有,絕對沒有!”
然而事實俱在,他也有點迷惑,這時候諸葛清一聲大笑,引起了衆人的注意力。
“不錯,毒是我下的!在你剛才和大家敬酒的時候,你已經喝下了我配備的毒!”諸葛清冷笑道。
武揚一臉震驚、憤怒,比林立更甚,質問諸葛清道:“你爲什麽這麽做?你難道覺得我打不過這個小子嗎?”
諸葛清無畏無懼,一臉平靜:“不,你是無敵的,是無敵門的大英雄,所以不能輸。哪怕有一點點的威脅,有萬一輸的機會,我都會幫你清除掉!這個姓林的小子,正是最有希望能打敗你的人,所以我我不得不這樣做。”
武揚仰頭,久久歎出一口氣,“這麽說來,從前和我交手的人或多或少中了你的暗算咯?所以我才一直難逢敵手,就算有,也是實力稀松平常的對手,是嗎?”
諸葛清咬咬唇,“是的。”
武揚搖頭苦笑,表情複雜,不知道是感動還是可恨,最後化作一聲歎氣:“兄弟,你害苦了我也。”
諸葛清急道:“我這是幫你,怎麽是害了你呢?”
就在這時候,一個喽啰連滾帶爬跑了進來,神色慌張,急道:“門主,青龍社和郊區四大勢力的老大打進來了!”
城南的拐子東,城北的傻強,城西的輪子哥,城東的喪牛跟在徐薇和鍾青等人風風火火進來了。
“呵呵,無敵門果然名不虛傳,這麽多人圍攻一個後生小夥呀,漂亮!”徐薇拍掌冷笑道,讓人扶起林立。
諸葛清怒道:“通天閣是無敵門的私人重地,你們這些人闖進來就不怕死嗎?”
鍾青冷笑道:“怕死就不會來了!睜大你的狗眼看看,你們的人已經被青龍社和四大勢力制服了,不然我們哪能長驅直入,攻打進來!”
諸葛清抓住小喽啰的衣領,一巴掌扇過去,怒道:“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給通傳一聲?!”
小喽啰捂着臉,委屈道:“不是小的不給通傳,大夥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攻破了,還沒來得及通知其他堂口的兄弟!”
諸葛清絕望地松了手,心中對方是有組織有預謀的,盯着通天閣無人,用閃電戰攻了進來。可以這麽說,無敵門的總部通天閣,現在已經是兵臨城下這麽個情況!
就算現在去叫人,已經來不及了,青龍社加上四大勢力的人,任武揚如何骁勇也絕無一人打敗這麽多人的可能。
在這個險境絕境,諸葛清臉色煞白,武揚反而大笑起來,豪氣充溢。
“也罷,也罷!盛極必衰,自我開創無敵門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今日雖知萬難僥幸,但求能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作最後一戰!”武揚不卑不亢道,說着單膝下跪!
他這一跪,衆人無不動容。知道這個掌門是硬骨頭啊,打他個半死不活他嘴裏都不帶吭一聲的,但現在下跪請求一戰!
這時候,輪子哥突然高聲叫了一句:“武揚,你的如意算盤倒是打得響呀!明知道林兄弟中了毒,你就提出對戰,莫非是臨死前想拉一個墊背的?”
這的确是誅心之論,輪子哥一說,衆人也議論紛紛地附和。
武揚憤然站起,大手往虛空一探,仿佛有無形的氣流溢出,天花闆的獵刀仿佛受到了感應,嗡嗡作響,末了飛到武揚的手中!
這神奇、如同魔術的一幕,令衆人驚駭得無以複加。
林立心中又驚又喜,心知武揚也是氣勁高手!卻不知道他這麽做的意圖是什麽?
隻見他舉起獵刀,往自己的胸口就是一刀,刀沒半柄,凜然四顧:“我的兄弟用毒傷了林兄弟,這的确是我們的錯,但這是我本人始料未及的,今爲了決戰,故我先受一刀,一是爲了公平,二是爲給林兄弟賠罪,如何?”
武揚這番話,中氣十足,說得豪邁大氣!
青龍社諸人議論紛紛,有的說好,有的說不好,但是無可否認的是,武揚的确是一條漢子。
林立此時已經将毒酒中的毒性逼出,地上多了一灘黑色的液體,此時慷慨走到武揚身前,笑道:“人生能有幾多樂事,能遇到你這樣的對手,也是姓林的榮幸!”
兩人雙目相望,已然明了,知道彼此都是此道中人。
輪子哥問道:“這可咋整?”
徐薇看着場中的兩人,臉色平靜道:“散開吧,讓他們親自來個了斷。如果誰插手的話,我姓徐的第一個饒不了他!”這番話,是說給她手下聽的,更是說給對面無敵門聽的,警示他們不用耍小把戲!
說着青龍社諸人向四周散開,成一個半圓,圍住場中的武揚和林立。
林立退後幾步,笑道:“實不相瞞,剛才毒酒的毒我已經逼出來了,爲了公平起見,我也縛住一隻手,單手和兄弟你打!”
武揚暗暗心驚,眼前的青年居然能将毒液逼出,這份修爲也自不低,登時大笑道:“好!今日武揚能逢一對手,死而無憾!”
話音剛落,白影一花,武揚便向林立發動了搶攻!
一個身受刀傷,一個縛手臨地,交戰的精彩程度,絲毫不亞于雙手健全的高手對決。
青龍諸人看得那是眼都花了,隻見場中身影重重,卻哪裏還分辨得出誰是誰,有時一碰即散,如同猛烈碰擊的行星,有時如同交纏騰挪,如同龍卷風。無可否認的一點是,這一場戰鬥的厲害之處實在超過了他們生平所見!
林立遵循元宗的依循,不到最後時刻絕不展露氣勁,于是隻是一味地采取守勢,但武揚卻沒有這個顧慮,他是背水一戰,戰也死,不戰也死,所以激憤全力搶攻林立,希望倒下之前能赢了這個一個強大的對手。
場中登時氣勁四溢,如風暴過境。
然而這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依舊攻不進去林立單手撐起的防禦圈,武揚越戰越急,傷口的血也流得更快,沒入紅地毯中,瞬間被吸收。
殺紅了眼的武揚,激發全身氣勁,打算孤注一擲!
大手一揮,四面的紅地毯如同地皮一樣從四面八方翻起,食人花一樣包住林立。
武揚獰笑一聲,搶身上前,拔出插在胸口的獵刀,顧不得血流如注,一刀插進紅地毯的中央,這個位置很明顯是林立的心髒位置。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幹他娘!林兄弟明明處處歉讓,這武揚反而招招進逼!”輪子哥不滿叫嚷道。
“他們不講規矩,大夥也不講什麽道義了,大家一起上,剁了那武揚!看他能打得了幾個!”傻強輪着刀子就想上去了。
“站住!”徐薇喝道,頗有幾分社長的威嚴。“我說過,誰也不能插手,否則我第一個幹掉他!你們是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嗎!”
徐薇這話一出,四大勢力乃至她手下的人都不敢妄動了,衆人齊刷刷地看着場中。
滴血、喘氣,這些細小的聲音仿佛被無限放大。
突然呲啦的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音,紅色地毯如同爆炸的紅鞭炮炸開。
林立如同天神飛降,那一柄獵刀懸空在他的身前,仿佛刺進無形的牆。
原來電光石火的瞬間,林立激發氣勁制造了一面防禦的氣牆,将獵刀擋住。
武揚連連後退,臉色煞白,哪還有剛才的半分豪氣,他此時如夢初醒,知道自己的實力和林立簡直不在一個層面。剛才對方不過一味退讓罷了,而且單手作戰,他一旦出手,自己依然沒有勝算!
武揚頹然跪下,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衆人大喜過望,響起一片歡呼,正待上前一刀結束武揚的性命,斬草除根,林立大手一揚,喝道:“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