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的消息,從來都是長了翅膀一樣的瘋傳,這邊廂皇上才議事退朝,那邊廂後宮各妃嫔的心腹各展所長的八方打聽。
朝陽宮内,恭無極依舊是維持着連續三日都不變的姿勢,蜷縮成一團在竹搖椅中,任由青絲遮住她絕美的容顔,看上去讓人心生憐惜。慢慢晃動着竹搖椅,緩慢的節奏似乎能撫平她翻騰的内心。所謂龍珠,究竟是何物?龍,是否就代表了皇族?這幾日,她拼命入睡,希望再次進入那個似夢非夢的場景中,卻終究隻是徒勞。
“娘娘。”靈心步入寝宮内,看向恭無極黯淡無神的面龐感到無奈,頓了一頓還是裝着漫不經心的開口說道:“今兒個聽敬事房那邊傳來消息,皇上将在三日後的九月初一冊立大鏽國的公主爲‘和妃’。”
“嗯。”恭無極心不在焉的點點頭,起身走到圓桌前,認真的端詳着青花瓷瓶中的花蕊,上面還殘留着清晨的露水,有些答非所問的說道:“這花蕊如此嬌嫩,想必是靈心一大早到後花園中采摘吧。”
靈心點點頭,恭無極的冷淡反應早在意料之中,側頭想了一下,還是說道:“聽聞恭丞相在早朝時候‘自動請纓’,懇求皇上能夠許婚,将娘娘的姐姐,也就是丞相的嫡女恭如雪嫁予大鏽國儲君。”
“哦?”恭無極颔首,平靜的語氣中還是隐藏不住一絲驚訝。想來也不奇怪,她早就偷聽他說過,适當的時候,他自然會安排如雪的将來,如此攀龍附鳳的機會,他豈會錯過?
恭無極用手撥弄着花蕊上的露水,耳邊響起了錦勝天那句話“有人憐花惜花,也有人摧花殘花”,連至親血脈都不會憐惜,女人的命運注定就是悲劇。
回過頭,凝視着靈心的目光,恭無極半是感慨半是嘲弄的說道:“隻是懇請皇上許婚而已,能否入得鏽夜儲君眼中,還得看她的造化。”恭如雪和恭無極,并沒有姊妹親情,也并非是落井下石,她不過是就事論事而已。論才貌,鏽夜是翩翩美男子,而恭如雪頂多就算是美麗佳人,那小家子氣的丞相嫡親女兒恭如雪要高攀皇室血族,未必就能夠一帆風順,凡事并不是在恭天行的算計範圍之内。
望着靈心清澈的眸子,恭無極回轉身,雙手與她相握,低聲叮囑道:“這事本宮身份特殊,就别摻和太多。”向來淡雅的靈心,豈會不知謹言慎行的道理,點點頭,主仆二人不再言語。
後宮妃嫔,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恭無極這般冷靜。錦煙宮的娉妃,聽聞了近身婢女的彙報,一言不發的愣在當場,盡管沒有大吵大鬧,黯淡的神色還是看得出她眼底的哀傷,一瞬間不再複見了前兩日的閃耀的光澤。
至于那一心争寵的明妃,更加感到委屈莫名,淚水随着擡起的眼簾而流了下來,她絞緊手絹,咬緊下唇,将手指不斷的纏繞,直到指尖泛白才肯罷休,那掩藏不住的恨意映襯在她蒼白的面色中。原本在宮中的地位,都比不上娉妃和錦妃,再加上一個身世顯赫的公主之尊,恐怕她明葉惠此生都沒有出頭之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