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後激昂的笑聲裏混雜着絕望音調,又帶有幾分詭異的笑聲,如泣如訴,隻聽得人毛骨悚然。到這個節骨眼上,柳太妃悲憫的閉緊了雙眼,右手快速的撥動着菩提子佛珠,嘴裏念念有詞。
“那杯混有蒙汗藥的茶入得甯夢蝶口中不久,哀家就命人從圍牆之外放火開始焚燒蝶園,那滿園的蝴蝶撲騰着翅膀,一路往外飛去。整個皇宮裏最美麗的地方,霎時間濃煙四起。
哀家瞧着甯夢蝶神志不清的撲到在石桌上,熊熊的烈火映襯在她的臉龐上,依舊是那樣美麗,甚至較之平日還要美豔幾分。她懷中的錦軒仲放聲大哭的聲音,震耳欲聾。
火勢很快就将整個蝶園包圍起來了,哀家将手中的伯兒交給早就等候在外的侍衛,然後用水澆醒了昏昏欲睡的甯夢蝶。她睜開眼睛,瞧着火勢彌漫的蝶園,竟然隻是淡淡一笑,将手裏的錦軒仲推到哀家跟前,隻道‘求你,帶走仲兒!’。
這正是遂了哀家的心願,原本哀家接過錦軒仲之後,就可以立刻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但是哀家偏要好好瞧瞧,這蛇蠍的女人是如何的下場。
哀家抱着錦軒仲,就那麽伫立在蝶園大門的一旁,瞧着火勢蔓延到甯夢蝶的四周,她卻一動不動,連掙紮的力氣也沒有。很快的,那烏黑的長發就被火勢給吞沒了,整個人消失在火海之中。
哀家這才抱着錦軒仲從蝶園的大門跨出,因爲火勢太猛,哀家竟然被蝶園跌倒的柱子給擊中,當時哀家還以爲這是天理循環的報應。可眼看着千鈞一發之際,先皇出現在哀家面前,随行的侍衛,搬走了跌落的柱子,讓哀家得以逃生。
面對着滾滾濃煙的蝶園,先皇瞬間失去了常性,他大聲的呐喊着,企圖沖入蝶園之内。在先皇的眼中,哀家這個死裏逃生的楚妃,根本就不存在,他一顆心裏就隻有葬生火海的甯夢蝶。”皇太後拉長的笑聲,到最後終究是變成了不絕于耳的抽泣,衆人也聽得出一聲聲哭泣之後隐藏的悲傷指,正應了那句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啪——”錦勝天握緊拳頭,重重擊打在面前的圓桌上,這上等梨花木所做的木桌,是何等的沉重,竟然就在他擊打之下瞬間裂開爲兩半。他雙眼通紅,咬着牙齒道:“你竟然殘忍到了這等地步,你抱着朕,讓朕親眼目睹母後被活活燒死?”
寝宮内衆人心中都是一緊,偏偏皇太後卻淡定得出奇,她斜睨了一眼盛怒的錦勝天,又自顧開口說道:“哀家抱着錦軒仲,就那麽站定在蝶園之外,瞧着衆人一桶接着一桶的水澆滅蝶園的大火。先皇沖入蝶園之中,卻連半分影子也無法尋覓,那花容月貌,仙姿國色的甯夢蝶,連一具完整的遺骸也沒有留下。呼天搶地的呐喊之後,先皇總算是發現了哀家的存在,他不曾見到哀家額頭汩汩湧出的鮮血,也不曾見到哀家身邊并沒有伯兒的存在。
他就那麽定定的瞧着哀家懷中的錦軒仲,渙散的目光一下子凝聚在一起,他伸手接過錦軒仲,高舉過頭頂,嘴裏喃喃自語道‘老天有眼,老天有眼,仲兒尚在人間’!在這生死關頭,他的眼中除了甯夢蝶之外,就隻有甯夢蝶留下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