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獨有的現象,國君們有國君的玩法吃法,軍士和将領們也有自己的樂子。
于是軍營中時不時的傳來動物們的慘叫聲,和軍士們的逗笑聲。
賢明仁慈的大夫們見狀臉色黑成了炭。
呂荼不知道,自已無意間抓大熊貓的行爲不僅給楚國的動物界帶來了前所未有的災難,更是惹得北方諸侯國的賢人大夫們一緻憤怒。
後來孔丘得知此事後,更是發表感慨道“君子要有恻隐之心。何謂恻隐之心,便是聞其聲不忍食其肉啊!”
盟軍就在這種嬉樂中等到了周天子姬匄的到來。
當姬匄看到盟軍軍營中籠子裏裝滿了各種奇怪的動物後,嘴巴直打顫,這幫家夥,讓他們打仗,他們倒好,竟然敢在這裏打獵?
他正要發怒,當看到衛靈公從大帳中走出懷裏抱着一隻可愛的毛絨絨的東西後,頓時一顆心萌化了。
周天子姬匄咳了咳道“衛候,你懷裏是什麽東西?”
衛靈公笑嘻嘻道“天子,你看是貔貅,貔貅,啧啧”說罷,他竟然和懷裏的大熊貓抵起眉來。
那熊貓小崽子倒也淘氣,伸出舌頭去舔衛靈公。
衛靈公大笑不已。
周天子的姬匄見狀隻覺得有股火熱的東西在心腹裏燃燒,最後跑到了四肢百骸。
“衛候,孤也要”姬匄不知爲什麽脫口而出如此無禮的話。
其身後的劉卷聞言,臉蛋黑的如同從地鍋裏出來的一樣。太史單旗更是奮筆直書,說天子末年某日見到貔貅,有玩物喪志之嫌疑。
這邊,衛靈公一聽周天子問他要懷裏心愛的小貔貅,頓時不情願了,往後退了一步“大洪山已經被盟軍搜刮完畢,根本不可能再有小貔貅了,若是給了周天子,豈不是意味着他衛國少了一隻。
周天子見衛靈公不願給他,大怒道“明日盟軍攻楚,衛候爲先鋒”。
此話一出,衛靈公傻了眼。
衛靈公心腹仲叔圉二話不說,回到大帳,抱着一隻小貔貅走了出來,奉給了周天子姬匄。
姬匄得之大喜,暗道看來自家的那座面朝大河,春暖花開的大房子又要擴建了,這個小寶貝當然也要有專門的房屋。
盟軍大帳夜間爲天子接風洗塵。
當呂荼入帳的一刹那,傻了,尼瑪,主位瘦弱的周天子懷裏抱着一隻小熊貓,衛靈公懷裏抱着一隻小熊貓,老家夥宋元公懷裏也抱着一隻,晉昭公比較狠,坐墊是熊貓皮的,其他的諸侯更不用說了,總之千奇百怪,俨然一副鬥熊貓大會。
當所有人見呂荼入帳,紛紛看向了他,諸侯們是欣喜的,大夫們是憤怒的,将軍們隻顧得喝酒吃肉了,倒也沒有太多表情。
“呵呵,這不是當日助孤的齊國小公子嗎?來,來,來孤這邊”姬匄見呂荼面目覺得熟悉,突然想到那日會盟時呂荼幫助他的好來,招手道。
呂荼行禮拜謝,然後走了過去。
“孤沒記錯的話,你是齊侯之子,荼,是吧?”姬匄道。
呂荼連忙應是。
周天子見呂荼乖巧,拉着呂荼的手道“小荼啊!據孤所知,你父親算上你共生了八個孩子,隻有老大陽生和你這個老幺活到現在,其他的都夭折了!哎,你的這個父親的不容易啊!”
說罷姬匄竟然同情的流起眼淚來。
旁邊的齊景公聞言也是淚如雨下,呂荼聞言倒是一愣,這些密事他倒是第一次聽說,因爲他隻知道自己除了陽生之外還有一個哥哥與姐姐,他們都是嫡子,隻是他們很早之前就夭折了,至于其他,齊景公和身邊人也從未和他說起過。
還有自己的身世,他的母親是誰,又是如何死的?
每次問齊景公,齊景公總是左顧言他,問其他人,其他人根本就不言。
呂荼久而久之便忘了。
晉昭公見周天子姬匄和齊國聊的很有感情,氣呼呼的冷哼一聲。
聽到晉昭公的不滿,瘦弱的周天子姬匄哆嗦了一下,忙讓呂荼下去落座了。
齊景公當然很不滿,但也不好像晉昭公那樣無禮,于是暗自示意愛子下去。
呂荼得其意,忙行禮怏怏退下。
飲宴無非是絲竹舞樂另外再摻雜點正事。
盟軍休整兩日後,開始了對随城發起攻擊。
随城的防禦和當年釣@魚@台不遑多讓,拿着攻城梯的步兵們根本無法靠近城牆,盾牌兵們靠着大盾剛沖到城下便被無數的墜石砸傷了砸死了。
周天子姬匄手搭涼棚看着一浪接着一浪的盟軍軍士往随城上撲,可是次次都被打回,氣的他想要罵人。
太史單旗見狀,奮筆直書道,某年某日,随城之戰,天子率一十八路諸侯進攻随城,奈何楚軍防禦堅守強大,盟軍接連受傷無返,天子大怒…
姬匄回頭一看,好嘛,你個單旗是來砸場子的,是嗎?他上去就是一手把單旗手中的筆簡打掉“這段,不能寫!”
單旗見狀撇撇嘴,把筆簡拾起,不再往下記錄了。
旁邊的呂荼見聞這幕直想笑,他也在幻想着,是不是将來也帶着個太史在身邊,記錄自己的日常瑣事,以求萬世留名。
對了,這個時代好像最偉大的史學家文學家左邱明應該出世了吧?要是已經出生,他現在還在楚國嗎?
要在的話,一定要把他抓回齊國去。
呂荼此刻心裏胡思亂想起來,其實他哪知道此刻的左邱明已經長大而且比他的歲數還大兩歲。
那麽現在的左邱明在幹什麽呢?
目光返回到郢都。
惡,事情有些不對啊!?
很早以前,左邱明的祖父倚相不是已經預料到楚國有此災難了嗎?并且也做好了離開楚國的準備,可是如今過去那麽長的時間了,他們爲何還滞留在楚國?
原來老倚相生病了,口眼歪斜,半身不遂。
這下讓左邱明一家怎麽可能放老倚相這樣還去逃難呢?
左邱明和父親成一直陪在老倚相身邊照顧他,老倚相雖然心裏不糊塗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可是他中風了,根本無法說話,也無法寫字,急得他隻能天天眼睛亂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