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呂荼道:“濟水上遊四城,歸還宋國。至此以前齊宋不愉快全部結過。”
宋景公本來還想說些什麽,但是見到呂荼面容不容置疑,他也見好就收:“好!宋齊自今日起恢複盟國關系,若有一方先攻對方,則天下諸侯共伐之”。
嗯?呂荼聞言眉頭一皺,好個宋景公,不愧是文獻曆史上的猛人,這随機應變的本事絕對是諸侯之林的佼佼者。
恢複盟國關系,還若一方先攻伐另一方還天下諸侯共伐之!看來你是想借機給齊國戴上不伐宋國的緊箍咒啊!
“好!”呂荼啪的一聲手擊打在車試上。
宋景公聞言得意一笑,也是學着呂荼模樣手拍車試,就這樣本來以爲的一場轟轟烈烈大戰,就此消失的無影蹤。
雙方在鴻溝鑄高台祭祀犧牲後簽署了盟約,齊國承認宋國占領曹國和其他小國的合法性,并把濟水上遊四城給宋國;宋國則承認齊國現在控制區域領土的合法性,兩國爲朋友之國,互不侵犯二十年。如有違背天下伐之。
等等諸如此類的話。
左丘明在其私人日記《偉大的帝國》關于這事這樣寫到:鴻溝協議的簽訂,宋景公本以爲能借此牽制齊國,可是沒有想到最後成了齊國的“幫兇”。
呂荼帶着大軍和宋景公告别,臨走前呂荼悄悄在宋景公耳邊說了一句:“對了,宋候,白國成立了,那白國子的太子,叫頭曼,他是寡人的兒子。”
言罷呂荼哈哈大笑離去。
宋景公看着呂荼嚣張的背影氣的是吹胡子瞪眼,子韋不知道自家君上是犯了哪根筋不對,忙問何故?
誰料宋景公抓住子韋的衣領道:“如今熒惑之災已破,寡人現在立刻馬上要改名,對,改名!”
“從今日起,寡人叫栾,對栾,子栾,誰踏馬再說錯一句,寡人殺他全家!”
看着宋景公歇斯底裏的發飙,衆臣将是莫名其妙。
呂荼和宋國簽訂了鴻溝協議的消息傳到魯國三桓耳中後,三桓吓尿了。
三桓緊急動員全國,集合兵力二十萬準備即将可能的災難。一時間齊魯大地是戰雲密布。
此時呂荼帶着大軍往魯國方向挺進。
華周一直不明白自家君上爲何把濟水上遊的城池給宋國,而不是把濟水南部的土地給宋國,因爲這不符合城池防守規劃。這一日行軍無聊,他忍不住了問孫武。
孫武沒有回答指了指地圖,華周看完後恍然大悟,濟水上遊四城和周國是臨地,在齊國手中是雞肋,但是在宋國手中,那就是引誘宋國吞并周國土地的出兵口啊!
“前方何地?”呂荼看着連綿不絕的大山,不覺的生出熟悉之感。
孫武看了看地圖道:“君上,是到颛顼國了。”
颛顼國?聞聽此言,呂荼不由得一愣,接着想起當年在颛顼國的一幕幕。
那颛顼國鬼面面具下的女國主,那豐腴妖娆的女國相,當然還有那個被劃傷手臂的小女孩。
不知她們怎麽樣了?
呂荼想到這裏對着孫武道:“命令大軍開往颛顼國。”
“諾”孫武聞令退下。
颛顼國,那高聳的石頭城内。此時颛顼國文武集結在大殿内,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因爲她們的前方探子回報說齊國大軍正向她們的國家殺來。
如今她們不得不做出選擇,是誓死抵抗,像抵抗魯國侵略那樣,還是投降,像任國鍾離國等。
此時殿内由開始的竊竊私語漸漸演變成了手撕的大吵大鬧。
被面具和铠甲包裹的颛顼國國主憤怒的拿出祭祀才用權杖強勢制止了大打出手的人群。
這時殿内靜悄悄的。就在這時年輕的女祭祀走了進來,她帶着天神的旨意走進殿中。
戰!
這是天神的意思。
所有人在這一刻沉默。對于天神的意志她們自然不敢反抗。
“報,君上,我軍前鋒遭受颛顼國偷襲,損傷現在不明”
呂荼聞言大驚失色,他正要問爲何好端端的颛顼國就偷襲自家軍隊呢?正在這時又有傳令兵前來禀報:“報,君上,烏枝葉将軍所部大軍已經救出前鋒軍,現正在合軍一處絞殺颛顼軍。”
“報,華周将軍部得知我軍被偷襲,已經率大軍包圍颛顼國都,并對其發起攻擊”
“報,苑何忌将軍已經攻下颛顼國都,現正在清點戰俘……”
呂荼接二連三收到令他目瞪口呆的消息,最後徹底沉默了。
颛顼國,也被滅了嗎?那個讓自己留下男人傷痛的地方,終于被滅了嗎?隻是國主還好吧?還有那個蝴蝶結女孩,她沒事吧?
“走,立馬去颛顼國都”熊宜僚聽呂荼說這一句話口氣有些不對,本來還想賀喜呂荼的話立馬收進了肚子當中。
東蒙山,那個地方,看着如同烏龜殼的颛顼國都,呂荼喟然長歎,當年就是在這個地方,自己救下了釁芬黃,收下了人生的第一個門客。
看着街道兩旁被押着跪倒的戰俘,呂荼正要說話,這時華周帶着各部衆将喜滋滋的從城内走了出來:“君上”衆将抱拳行禮。
呂荼看着他們,沒有說話,衆将立馬覺得事情有些不對,隻是他們不知到底是什麽地方出錯了。
孫武也覺得奇怪,按常理講衆軍拿下一國是喜事,呂荼應該高興才是,爲何陰沉着臉呢?
就在這時,呂荼的一個舉動讓所有人都傻眼了,他沒有讓華周一行衆将免禮,而是徑直走向一名俘虜。
那俘虜是一個女子,年紀約摸十八九歲的樣子。最顯眼的地方是她有手臂處有一個大大的蝴蝶結。
俘虜看到呂荼後神情有些激動,最後她竟然哭了。
呂荼看着她隻是覺得熟悉,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俘虜的回答讓呂荼瞪大了眼睛,因爲這個女子正是當年呂荼爲她敷藥爲她清洗傷口的小女孩。隻是如今女孩長大了,成了母親。
爲了證明身份,那女子還把自己當初那個傷口讓呂荼看了。
呂荼看着,當場就流淚了。
此時孫武華周等齊國衆将是明白了,感情當年自家君上在颛顼國流浪時受過颛顼國的恩德,所以聽到颛顼國被自己滅了才有些憤怒。
華周見事如此,他狠狠瞪了一眼麾下宗樓,若不是這厮貪功故意的在颛顼國殺人,才讓颛顼國誤會以爲齊國入侵,哪有現在的事?
宗樓此時臉色慘白無比,可憐巴巴看着華周,希望他能爲自己求情。
華周歎了口氣,悄悄和孫武說了此事。孫武得知是宗樓故意的挑動戰争氣的臉色當場就變了。這個宗樓上一次在吞吳戰争時就給自己惹了不少簍子,謊報殺夫差的戰功,讓軍中傳出自己和範蠡不和,搞的自己莫名其妙。如今竟然膽大妄爲敢挑起國戰了還?看來這個人必須得懲治懲治。
孫武決心既下,和華周低耳幾句。華周沒有再言,靜靜的站在一邊。
那幫參與滅國的将軍們此刻大氣也不敢出,靜靜等待呂荼的君令。
呂荼問了女子到底颛顼國發生了什麽,爲何颛顼國要偷襲齊軍的事。
女子把齊軍亂殺颛顼國人傳到颛顼國都的事一一講了,當然還有女祭祀說和齊軍決戰是天神的旨意一起并說了。
呂荼聽罷沉默,他扭頭看向周圍衆将:“你們給寡人查,到底是誰下的将令殺颛顼國人,寡人和颛顼的上下臣民需要一個解釋。”
呂荼惡狠陰冷的話聽得衆将背後汗毛直立。
此刻呂荼很憤怒,非常憤怒,他自以爲齊軍上下對他而言如同手臂,沒有自己的命令,是不敢有人瞎胡搞的。可是颛顼國的事證明,自己是大錯特錯。
孫武正欲言,這時宗樓麾下一名尉将對着呂荼突然高呼一聲:“君上,末将有罪。”
言罷抹劍自刎。
看着倒在地上還在血滋滋往外冒的那名尉将屍體,呂荼皺眉,然後冷眼掃視衆将一圈:“寡人說過,齊軍是寡人的齊軍,是寡人的文明之師,不是掠奪财富的強盜!若有再敢陽奉陰違自以爲是者,殺無赦!”
“諾”衆将忙聲接受呂荼的訓令。宗樓暗自擦了把汗,暗道還好自己見機反應快,若不然自己這次真的玩了。
原來那尉将是宗樓找的個替死鬼。
孫武此時和華周兩人的臉色非常的不好看,特别是華周,此時他恨不得立馬拔劍殺了宗樓。隻是既然自家君上把話給封住了,他也不想把事情擴大。
當下和孫武保持沉默。
颛顼國的那些俘虜們看到原來是齊軍有人使壞挑撥起的戰争,無不對那個自殺的尉将破口大罵。同時對呂荼的憎惡感變弱了。
呂荼又讓人抓來那位女祭祀,問她是如何知道天神的意圖的。
那女祭祀冷笑不語。呂荼大怒,他現在确定這齊國挑事根本不是真正颛顼國向齊國開戰的原因,而是女祭祀故意的讓颛顼國和齊國開戰。因爲他從投降的女大夫口中得知是女祭祀的出現,讓颛顼國下定了決心和齊國開戰。
“說到底是何原因?”呂荼再次喝問。女祭祀還是不言。
此刻無數人都在圍觀着那被綁縛在高台中央的女祭祀。
宗樓本來就憋一肚子氣後來見自己有可能也是被人算計了氣的主動請纓,拿着烙紅的鐵走向了被綁縛的女祭祀身邊,要刑訊逼供。
呂荼沒有拒絕。
啊啊啊的慘叫聲不絕于耳,聽的讓人毛骨悚然。
終于女祭祀撐不住了,他把實情道了出來。
聽到女祭祀說的話,宗樓人當場就吓昏過去了。呂荼呢則是突然從主坐上站了起來,衆将也是不可置信,圍觀的衆軍還有那些投降的颛顼士人則是炸了窩。
因爲女祭祀說,她恨呂荼,所以她要呂荼骨肉相殘。
原來呂荼當年在颛顼國被動和女國相和颛顼國主發生關系後,二人都有了身孕,但是這件事被眼前這個女祭祀得知後是暗恨在心。
因爲女祭祀喜歡女國主。可是女國主卻喜歡呂荼,這讓她因愛生恨,所以當女國主生下女兒,女國相生下兒子後的第二年,她就秘密連續害死了女國相和女國主。
并擁立女國主之女爲新的颛顼國主,而國相之子則是在成年後,也由女祭祀撺掇嫁給了女國主。
“呂荼你沒有想到吧,哈哈……你的女兒和兒子成了婚?哈哈……”
“呂荼你沒有想到吧,你的兒女雙雙戰死在了你的手中?哈哈……”
“可憐啊,真是可憐那一對兒女,她們連死都不明白,她們的父親是誰?”
“呂荼你不想知道你的長子長女長成什麽樣嗎?哈哈……晚了!她們已經被我眼前的這個将軍給逼殺了”
“哈哈,一個跳崖,一個自焚,哈哈……屍骨無存,無存!”
看着聽着女祭祀的瘋狂,呂荼整個身體都在顫抖,他眼睛血紅,對着女祭祀咆哮道:“你住口,住口!”
“胡說八道”
“你這個瘋子,瘋子!”
呂荼噌的抽出佩劍狂砍女祭祀的身體,血濺濕了他的臉,衣物。
女祭祀被砍的血肉模糊,可呂荼他還是瘋狂的砍着。
不解恨,不解恨!
這天下怎麽可以有這樣因愛生恨同性戀變态?!
所有人都震驚的看着這一幕,東門無澤率先反應過來,他大喝一聲道:“衆軍拉走君上,這是賊子的亂我君心之計,不可上當。”
“對,對,對!”衆将也是反應過來,跟着附和。
他們明白一旦今日之事傳出去君上的一世英名就毀了。
呂荼此時也立馬清醒過來,哈哈大笑道:“好個奸賊,寡人差點上你的當了,你說寡人和你君有染,可是諸位颛顼國大夫誰人不知,寡人從未留宿過女主宮殿,何來寡人與你君有子,莫非你當天下人傻了不成?”
颛顼國衆人聞言竊竊私語起來,呂荼說的沒錯,呂荼的确沒留過宮殿,既然如此何來的國君骨肉?
“燒死她,燒死這個居心叵測者”颛顼國人群當中突然有女子對着女祭祀的屍體高喊道。
在颛顼國,一個人死了,不代表這個人不存在了,因爲隻要有屍骨在,那她還活着,但是沒有了屍骨,那她就真死了。
所以女子高喊的燒死其實是颛顼國的最高刑罰,形神俱滅!
“燒死她”
底下人群躁動高呼。
呂荼被衆軍攙扶着回到宮殿後,他讓熊宜僚關上大門,接着就聽到裏面的大哭之聲傳來。那聲音之凄厲,熊宜僚都感到膽寒。
呂荼恨,他此時胸腔内凝聚着無比多的恨。隻是恨晚了,當初才魯國逃難出來後他就不應該來颛顼國。
不來颛顼國,那又何來的冤孽風流債,沒有風流債又哪有今日的悲苦?
人犯錯就要爲犯的錯承受痛苦。
夜裏他看着那兩個被宮女抱來的一對男孩雙胞胎,淚如餘下。這就是自己的孫子嗎?他們真的好可愛!
隻是呂荼探尋的手最後又放了開來,他不能碰這兩個孩子,因爲碰了,他們就會痛苦一輩子。
呂荼不希望他們痛苦。
翌日,呂荼冊封那對雙胞胎,一個爲東蒙山蒙氏世家家主,另一個爲東方世家家主。
并令颛顼國投降的最高爵位女大夫爲颛顼令,自此颛顼國覆滅,歸入齊國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