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主要的是,她有些心虛,一方面是擔心青琴與她串通起來編造了她的假身世一事暴露,另一方面,則是擔心紫蘿發現了她的真實身世。她可是知道的,紫蘿身邊有數百号暗衛!
竹言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目光卻一直停留在對面的白木秀那張精緻的臉上,然後她得出一個結論——還是小姐比較漂亮啊。
白木秀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就想要用言語來轉移她的目光,于是她不假思索地脫口問道:“竹言姑娘怎麽得空到我這裏來?”
爾後她便後悔了,她本就擔心會露出破綻,如今卻自己先開了口,這,這,這簡直讓人想吐血三升!
不不,自從聽了紫蘿的勸告之後,她便堅定了信念,既然要站在青琴身邊,她就得有拿得出手的資本。身世一事已然成爲定局,無可更改,她就隻有從旁的事物入手。且,不能武她還不能文嗎?自幼讀的詩書并不是白讀的,她總能找到合适自己的路,譬如成爲他的軍師?
作爲智囊,她不能自亂陣腳,她要鎮定。
“今日偶然聽聞王妃身世凄慘,奴婢深有同感,所以想着來跟王妃取取經,竹言也希望能像王妃那般,一飛沖天,從此擺脫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的束縛呢。”
竹言笑眯眯地看着白木秀,讓白木秀沒來由地抖了抖身軀,随即又鎮定下來,告訴自己,來了來了,你一定要堅持住了。
平熄體内浮躁之後,白木秀笑着回她:“竹言姑娘與皇後娘娘情同姐妹,也算得一飛沖天。”
竹言搖了搖頭,情緒有些低落,剛才的話,有一半是真,那一半便是她與白木秀的假身世一樣,有着不忍回首的過去。
白木秀見她垂首不語,略微訝然之後便又明了——做奴仆的誰有事天生賤命呢?不過是時事所逼,生活所迫而不得不屈服罷了。
雖然她并非如假身世所言那般颠沛流離,但自從她及笄那年父親離世之後,母親也随父親去了,她就被逼着做不願做之事,直到遇到青琴……
唉,往事休矣,不提也罷。
“竹言姑娘有何憂心之事,木秀雖愚鈍,卻未嘗不可爲卿解憂一二。”白木秀收回了心緒,開始專心應付竹言,便以靜制動,讓竹言将想說的都說出口。
竹言倒也不作僞,又或許是這麽多年了,的确需要找個人傾訴,開口便将多年的心思娓娓道來。
卻原來,竹言祖上乃是富商出身,家中日子過得富足,卻不曾想到了她父親這一輩,家财散盡,家道中落,父親亡故,族中衆人便借機瓜分了她家剩餘的錢财以及祖宅,她和母親以及父親的一衆妾侍通房統統被發賣。
她當時雖年幼,卻生得乖巧,那勾欄院的老鸨欲将她買回去,等到年紀到了便可以做那不恥的買賣。
她當時自然不懂,隻知道母親拼死将她護在懷中,死活不讓龜奴将她拉走,她很是驚慌,吓得躲在母親懷裏,卻又忍不住好奇地從手臂與軀幹的縫隙中偷瞥。
這一瞥正好瞥到了遠處大街上打馬而過的那一抹碧色身影,她絕色的容顔在驚鴻一瞥後更讓人不能移目,直至如今仍記憶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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