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完全不記得她……就算是那件事裏，我也不記得和她有關聯的任何人……“

一想到一百多年前的事，一想到那個夢，古情的心就不可自控的抽痛起來。

鬼野看出她的情緒變化，試探性的問道：“聽那兩個人的意思，你曾經殺過很多人？”

古情眼神淡然，苦澀的笑了笑：“沒錯，我的确曾經殺過很多人，你剛剛不是也聽到了麽，三千六百條命。雖然不知道路七七和那老道士到底爲誰而來，但是一定和那件事有關，隻是我沒想到，事情都過去了一百多年了，竟然會有人在這時候找上我。”

“你還記得你是怎麽殺的那些人麽？”鬼野突然問了個很奇怪的問題。

古情對這個提問感到有些驚訝，她擡眸看向鬼野，卻絲毫沒能在鬼野的眼睛裏讀出他在想什麽。

鬼野似乎就是這樣，嘴角永遠挂着一絲邪肆又冰冷的微笑，異瞳色的眼睛深如冰潭，古情經常看着他的眼睛，不自覺的想要揣測這雙眼睛裏到底藏着什麽秘密，可是她從沒有一次看的穿。

“不記得。”

“殺了那麽多人，竟然不記得怎麽殺的？”鬼野目光随性的投射在前方，走路的頻率也沒有改變過，就像是在談論天氣一樣用着平常的口氣問着古情。

“因爲我失去了那段記憶。”

鬼野突然停了下來，原本一直走在鬼野斜後方的古情見鬼野突然停了，也連忙頓住腳步。

鬼野沒回頭，目光還是看向前方，嘴角挂着若有若無的笑意：“也就是說，你殺了那麽多人，但是整個過程你卻不記得？怎麽殺的，爲什麽殺的，都不記得了？”

古情點點頭，不明白鬼野到底想表達什麽。

鬼野恰巧在這時候回了頭，從古情的方向看去，隻能看見鬼野一半的左眼，那抹紅光時亮時暗：“那還有什麽樂趣呢？”

鬼野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了一絲嗜血的笑容，危險而又迷人，血眸微閃之間，竟令古情心髒砰砰直跳！

這個男人……眼神怎麽會這麽邪肆……

古情暗自深吸口氣，試圖撫平自己的情緒，不知道爲什麽，她在鬼野身上看到了一種她從未見過，卻似乎一直都在渴望着的東西。

随性自由……敢屠戮厮殺世界的殘酷決絕……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倘若天下毀滅，他最關心則會是，這天下是不是被他毀掉的。

古情想要逃避鬼野的眼神，但鬼野卻盯住她不放：“你既然不記得自己爲何而殺人，你又爲什麽要在路七七說她是因爲那些人命來找你算賬的時候，露出那種自責的神色？如果你殺了那麽多人的理由是，他們要殺你，或者是要殺你最在意的人，那幾千條人命又算什麽？”

古情嚴肅的搖搖頭：“不，不是這樣的。雖然幾十年前我也像你一樣想，我覺得，隻要是以愛的名義，隻要是爲了保護我愛的，愛我的人，那麽即便是傷害了所有人，我也值得原諒。可是你看看今天，不管路七七到底爲何怨恨我，她總歸是爲了一個人，但是爲了保護一個人，卻要傷害無辜的人和動物，，我怎麽能和她一樣。”

鬼野似乎嗤笑了一聲，眼神裏快速閃過一抹冷冽，古情看到了，但古情沒有多說什麽。

鬼野，你做事之所以這樣的随性而爲，不顧任何，是因爲那個在你一出生就想要殺死你的母親麽……

古情心裏竟有些酸澀。

“前面就是幽魂之地了，是你我要下冥界的必經之路。”鬼野淡淡的轉移了話題。

這句話讓古情想起了重要的事：“對了，我還沒來得及問，我要怎麽下冥界？我和你可不一樣，不能自由穿越兩界之間，而人類走的鬼門關我更不能走，那你如何能把我帶到冥界裏去？”

鬼野掃她一眼：“誰說我就可以自由穿梭兩界了，就算是身爲鬼王，冥界那種地方也不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平時我可以暫時隐匿于人鬼兩屆的交界，但是要我真下陰間，就隻能通過幽魂之地，如果是要投胎，我才能走鬼門關。”

“幽魂之地到底是什麽地方？”

古情看了看周圍，發現鬼野帶着她往越來越荒涼的地方走去了，因從剛才開始，古情就使用了蠱的力量，加上鬼野本就是鬼，所以兩個人幾乎是用常人肉眼難見的速度在行進，現在已經到了這個城市外面的荒山了。

鬼野解釋道：“去冥界，有兩條路，一是正常人類死亡所走的鬼門關，黃泉路，然後途徑望鄉台，忘川河，最後過奈何橋進入輪回，當然，生前罪惡深重的人還要接受對應的懲罰，去對應的地方。不過基本路線是這樣，但是你我這種情況當然不能走鬼門關。”

古情點點頭：“的确，何況正常人生死有命，都有鬼差來帶，而且據我所知，你們這種不投胎又要在人界晃蕩的，就更不能随随便便進鬼門關吧，搞不好就有去無回了。”

鬼野勾了勾唇角：“所以，通往冥界還有一條路，就是幽魂之地，幽魂之地和鬼門關一樣，遍布人類生活的地方，不過幽魂之地是給一些命數未盡，活生生被斷了命的人，說簡單點兒就是孤魂野鬼準備的。不過，進的了幽魂之地的孤魂一般已經在人間飄蕩過很久了，所以到了幽魂之地很多魂魄是沒有人的意識了的，隻能随意飄蕩，直到通過幽魂之地直接進入迷魂殿，等待對應的陰差用迷魂水勾起他們的記憶。”

“迷魂殿？”古情疑惑。

“有關迷魂殿的傳說不多，所以你們這種對冥界不熟悉的人可能不清楚，過了望鄉台後其實還要途徑迷魂殿，飲過迷魂水的人基本上就沒有再還陽的可能，你的刁婆婆是被直接勾走了三魂六魄，想必她一定是被牽引到了幽魂之地，然後直接從幽魂之地去了迷魂殿，這種魂魄不全的人在迷魂殿不會馬上飲下迷魂水，所以你我還有時間，要盡快找到她，不然她一旦飲下了迷魂水，你我就沒有辦法将她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