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絹紗緩緩滑落,眼看着鳳七尋的面龐就要展現在衆人面前,蓦地一隻手攫住了她的皓腕,接着便是一陣大力襲來,讓她猝不及防的跌進了一個胸膛裏,同時另一隻大手按着她的後腦,把她面朝裏,牢牢的禁锢在自己的懷中。
“不好意思,我家的小野貓又胡鬧了,攪了郡主和殿下的雅興,着實抱歉!”赫連沣淡冷的嗓音幽幽響起,卻是沒有半分歉意在其中。
“王叔客氣了!”赫連煜淡淡的說,目光有意或無意的逡巡在鳳七尋的身上,總覺得越瞧越覺得熟悉,于是不無好奇的問:“這位是?”
“不過是一個舊友的女兒,從邕南來的,因爲無處可去,所以暫時住在岐王府上。”赫連沣輕描淡寫的回答,明顯感覺到鳳七尋攥着他衣襟的手緩緩收緊,而他兀自不動聲色,“殿下若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還有事,就不便奉陪了!”說罷,便向一旁秀眉緊蹙,目光一瞬不瞬停留在鳳七尋身上的鳳九夜略一點頭,然後一把拽下身上的披風,嚴嚴實實的裹在了鳳七尋的身上,也遮住了她引起衆人猜測的臉。
“殿下請便!”
赫連沣攔腰抱起了鳳七尋,大步走出了二樓的玉飾專櫃,馬不停蹄的下了樓,上了早已等候在明月樓門外的馬車。
“回府!”他冷聲下令。
一路上,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整個馬車裏死一般的寂靜,仿佛連車外的喧嚣和人聲都無法傳進來分毫。赫連沣眸色低沉,面無表情的臉上讀不出絲毫的情緒,隻不過他抱着鳳七尋的手漸漸收緊,分明洩露了他的占有欲和些許的……不安。
終于馬車停在了岐王府門前,赫連沣不顧鳳七尋要自己下車的意願,強行把她抱下了馬車,徑直走進了王府他居住的房間裏。
他把鳳七尋放到了自己的床上,一改方才冷凝漠然的表情,溫聲道:“累了吧!你先躺在床上小睡一會兒,我出去吩咐下人準備晚膳!”說着,便自顧自的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飲盡後,若無其事的說:“有沒有特别想吃的?辣子雞?百合桂魚?還是好久都沒吃過的清蒸鲈魚?”
鳳七尋沒有說話,隻是面無表情的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床帏上方的花紋,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
赫連沣頓了頓,放下了茶杯,緩步向門外走去,“既然你沒什麽意見,那我決定好了!闵良,吩咐膳房……”
“你難道就沒想過,要向我解釋些什麽嗎?”鳳七尋蓦地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低而冷,好似有很多的不滿和怒氣郁積在心胸,隻差瞬間爆發了!
赫連沣回頭,“沒有什麽好解釋的。”
“赫連沣!”鳳七尋蓦地提高了音調,坐起身來,眼神傷心且失望的望着他,“你還想騙我到什麽時候?先是說我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後來又說我是你的未婚妻,剛才又說我是舊友的女兒……我到底有多少個身份?哪個身份才是真的?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呀!”
“我不是有意要騙你……”
“不是有意要騙我,所以就可以得到原諒嗎?剛才那兩個人你認識對嗎?還有那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她到底是誰?我又究竟是誰?赫連沣,事到如今,難道你還想欺瞞我不成?”她胡亂解下身上的披風,然後從床上下來,腳步踉跄的向門外走去,邊走邊說:“既然你不想告訴我,那我就去問别人,我去明月樓找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女子,她一定知道我是誰!”
“小七!”赫連沣抓着她的手腕。
鳳七尋用力的一甩,“你放開我!你别碰我!”頓了頓,她眼神憤怒的睇着赫連沣,沉聲道:“滿口的謊言,一而再再而三的騙我,赫連沣,你真讓我覺得惡心!”
她滿布恨意的眼神,讓赫連沣不由得後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椅子。
“爺……”闵良急忙上前,想要扶住他。
赫連沣擡手制止了他的動作,冷聲道:“全都出去,把門關上,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打擾!”
闵良臉上浮現出爲難的神色,擔憂的眼神在赫連沣和鳳七尋之間徘徊了一會兒,才垂首應道:“是!”然後緩緩退了出去,把房門牢牢的關緊了。
赫連沣瞧着脊背挺直,表情固執的鳳七尋,幽幽的歎了一口氣,緩步走到桌前坐了下來,“過來坐。你不是想知道自己是誰嗎?我告訴你!我全部都告訴你!”隻是但願你聽了這一切以後,還能想以往一樣天真可愛,隻是終究不會可能了吧!
鳳七尋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半信半疑的說:“你說吧!如果這次還騙我的話……”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是其中的決絕卻恁的明顯。
赫連沣緩緩點了點頭,把鳳七尋的身份和他們相識以來發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包括太子對她的戀慕,她和鳳九夜之間的嫌隙還有她對他的若即若離。
“所以說,我根本就不是你的未婚妻,而是雍王府的嫡長女,還是皇上欽封的柔嘉郡主,可是現在我被自己的胞妹鳳九夜取代了,她變成了鳳七尋,而我則成了一個死人?”
望着鳳七尋出乎尋常的冷靜,赫連沣點頭道:“依剛才的情況推斷,的确是這樣!”
“你怎麽就确定我是鳳七尋呢?畢竟我和九夜長得一模一樣,如今我又失去了記憶,也許我是鳳九夜也說不定……”
話還沒說完,赫連沣就覆上了她的手,目光認真的說:“小七,任何人都會認錯你們,但是我絕對不會,因爲你是我這麽多年來放在心尖上疼愛的人!”
鳳七尋抽回手,别開眼道:“既然你那麽愛我,又爲什麽要騙我?”
“我是爲了你好,你現在什麽都記得了,就算知道那一切又怎麽樣呢?還不是一樣無能爲力,隻是徒增煩惱罷了!”
她聞言霍的站了起來,“爲了我好?爲了我好就可以騙我?爲了我好就可以編造一個謊言,把我蒙在鼓裏?爲了我好就可以讓我一無所知?赫連沣,你未免也太自以爲是了!我就算失憶了,也還有選擇的權利,你憑什麽替我決定?憑什麽?”她眼神倏然淩厲了起來,語氣更是少有的決絕,“赫連沣,我恨你!”說完,她就不顧一切的打開房門,疾步跑了出去。
“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