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妃瞧着荼雅的模樣,以爲她是心虛,故而愈發肆無忌憚了起來,垂眸笑道:“臣妾沒有别的意思,就是覺得……”她蓦然擡眸,語帶得意的問道:“皇後娘娘懷孕這麽大事情,皇上居然還不知道?臣妾忍不住好奇,娘娘是還沒來得及告訴皇上呢,還是……不敢告訴皇上呢?”
“你!”
荼雅忽然想了起來,郦妃似乎也是極少數沒有被假皇帝染指的妃嫔之一,因爲在假皇帝當政期間,郦妃借口回家省親,在丞相府一待就是月餘,直到赫連煜回來的前一日,她才返回皇宮。
這麽說來,郦妃也看出了假皇帝的端倪,而且她并不知道,賞梅當日由于赫連岑的及時趕到,荼雅并沒有受到假皇帝的侮辱。想到這裏,她總算明白郦妃的意有所指了,郦妃是在懷疑她肚子裏懷的,也許并不是赫連煜的孩子!可是怎麽可能呢?自始至終,她就隻有赫連煜一個男人,她的孩子也隻會是赫連煜的!
荼雅神色間的變換,愈發加深了郦妃的懷疑。她故作沉吟後,目露威脅的道:“臣妾也許應該提醒皇上,龍種的事情可是半分都馬虎不得的,小心有的人……魚目混珠!”
荼雅緩緩抿緊了嘴唇,把從心底漫上的屈辱全都掩藏在了眸底。她的孩子是赫連煜的,這是鐵一般的事實,不是誰三言兩語就可以輕易改變的。郦妃愛怎麽說随她去,如果這樣可以保住她的孩子不受到郦妃的蓄意傷害,她忍了!
然而荼雅不反擊,不代表别人也會袖手旁觀。
赫連茜不是傻子,她怎麽聽都怎麽覺得郦妃話裏有話,而且好像句句都在針對荼雅,再加上前幾日從宮娥處聽到的關于赫連岑和荼雅的流言,心想郦妃莫不是想以此爲把柄威脅荼雅?想到這裏,她頓時心頭火起,憋了一天的憤懑似是終于找到了一個發洩口。
赫連茜霍然站起身,沉聲斥道:“你說夠了沒有!郦妃,我看你是仗着皇兄寵愛你,所以就無法無天了是吧!現在居然公然跑到椒蘭殿來污蔑皇後娘娘來了!”
“公主何出此言?臣妾怎麽敢污蔑皇後娘娘呢?”郦妃一臉不解的問。
“我何出此言?”赫連茜冷哼了一聲,一步一步逼近郦妃,冷聲道:“我知道宮裏近來有些關于皇嫂和我四哥的風言風語,但是郦妃我警告你,我皇嫂還有我四哥他們之間是清清白白的,我皇嫂心裏隻有我皇兄一個人,她懷的也隻會是我皇兄的孩子,你要是膽敢再污蔑她,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荼雅一聽赫連茜的話,便知她是誤解了郦妃的意思,不過這樣也好,倒省得她向赫連茜解釋假皇帝的事情了,隻是這樣一來卻着實爲難了郦妃,“公主誤會了,臣妾說的不是皇後娘娘和岑王爺的流言蜚語……”
“不是這個那是什麽?難不成宮裏還有什麽胡編亂造的謠言嗎?”赫連茜語氣不善的質問。
郦妃剛想說出皇帝有假的事情,轉念一想又似乎不妥——赫連茜生來驕縱,凡事又不懂得遮掩,這話若是同她說了,不就等于傳到皇上的耳朵裏了嗎?屆時皇上責問起來,自己可是脫不了幹系的!
瞧着郦妃猶疑的神色,赫連茜冷哼道:“怎麽?沒話說了是吧?哼,我皇嫂心底善良,會任由你對她出言不敬,我可不會由着你在椒蘭殿撒野!”
“心地善良?所以便來者不拒咯?呵,公主你還真是不知道,什麽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我是不知道什麽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但是我知道什麽叫做居心叵測!”赫連茜說罷,便大步走到郦妃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拉着她就往殿外走,“椒蘭殿不歡迎你這個不安好心的女人,你給我滾出去!”
“你放開我!放開我!”郦妃掙紮着,卻掙不脫有武藝在身的赫連茜的手。
就在赫連茜準備一把将郦妃推出門外的時候,一道低沉的嗓音倏然傳來,聲音裏裹挾着的冷冽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渾身一顫。
“一個是後宮嫔妃,一個是當朝公主,這麽公然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衆人聞聲望去,急忙跪下行禮,“參見皇上!”
赫連茜一見到來人是赫連煜,急忙放開了郦妃的手,疾步走到赫連煜面前,“皇兄你來得正好,皇嫂懷孕了,可是郦妃卻污蔑皇嫂懷的不是你的孩子!”
“皇上,臣妾沒有污蔑皇後娘娘……”郦妃也急忙上前解釋。
赫連煜擡手阻止了她的話,深沉的目光遙遙看向不遠處低眉順目的女子,她的面容溫婉,已經絲毫不見大漠兒女的豪放和不羁。
他擡步走到荼雅面前,微皺的眉頭讓人難以分辨他話裏的喜怒,“你…懷孕了?”
荼雅輕點了一下頭。
“爲什麽不早些告訴朕?難不成是想給朕一個驚喜麽?”
荼雅蓦地擡起頭,望向赫連煜的眸光中盡是疑惑,似乎很意外他這麽溫柔且親昵的話語。
瞧着赫連煜的反應出乎自己的意料,郦妃急忙上前,“皇上,皇後的娘娘的懷孕時間似有不妥,您前一陣子明明……”
“啪——”
郦妃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赫連煜重重的甩了一個耳光,直把她打的一個趔趄,跌倒在了地上。
一時間,包括荼雅和赫連茜在内的衆人都震驚了!
誰都知道自殷明郦進宮以來,赫連煜一直對她恩寵有加,不僅夜夜宿在郦萱殿,各種賞賜亦是源源不斷,更把她從一個小小的昭儀,直接晉升爲僅次于四大貴妃的妃位,以郦爲封号,冊封爲了郦妃。
别說是荼雅等旁人了,就連殷明郦自己都以爲,她對于赫連煜來說是特别的。可是如今,赫連煜居然毫不留情的給了她一巴掌。這一巴掌,頓時讓她的心涼了半截。
“皇…皇上……”她捂着被打的臉,難以置信的看着眉眼冷酷的君王。
“就算朕寵愛你,你也要懂得分寸,皇後不是你能惹得人,椒蘭殿也不是你可以來的地方!記住了,朕最讨厭恃寵而驕的人,朕既能封你爲妃,自然也能廢了你的妃位!”
赫連煜冷酷的聲音,瞬間打破了郦妃一直以來的美夢。她急忙垂下頭,戰戰兢兢的回答:“是,是,臣妾知道了,知道了!”
“知道了還不快滾!”
“是…臣妾…告…告退!”郦妃頭也不敢擡,直接快步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