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雲橫臉上的表情一滞,恍然想起自己剛才似乎說漏了嘴,然而現在想要收回顯然已經來不及了,隻好裝傻問道:“丫頭?什麽丫頭?我剛剛……說丫頭了嗎?”
赫連沣輕笑着點點頭,顯然不跟買他的賬,“說了!而且說得清清楚楚——兩個字,丫頭,師兄,我真的不得不說,你裝傻的伎倆還是和以前一樣拙劣,所以我勸你還是老實交代了吧!丫頭,是誰?你的意中人?”
聽到意中人三個字,褚雲橫立刻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了道:“什…什麽意中人?誰…誰的意中人?一個憑空掉進我家荷花池子裏的野丫頭而已,怎麽會是我的意中人呢?開玩笑!”
赫連沣本來隻是随口問問,如今瞧着褚雲橫的反應,反倒被勾起了興緻。
“真不是?”
“絕對不是!”褚雲橫否認的堅決。
“如果不是的話,你怎麽會那麽着急的回去救她?而且……”赫連沣上下看了他一眼,眼神戲谑的道:“我不過是随口一說,你這麽大的反應做什麽?”
褚雲橫這才發現,自己似乎真的反應過度了些,于是讪笑着坐下來。似是擔心赫連沣不相信,他又補充道:“真不是我的意中人!不過就是個黃毛丫頭,莫名其妙的掉進了我府上的荷花池裏,結果就賴在我府上不走了。”
“是人家賴着不走,還是你不放人走呀?”
“我…我是看她可憐,所以才好心留她在府上,不行嗎?你說她一個姑娘家,在堯國舉目無親,長得還有那麽一點姿色,若是碰上地痞無賴什麽的……”褚雲橫說這話的時候,明顯有些心虛,所以越是往後說,聲音便越小。
“可是我怎麽聽說,那姑娘好像會些功夫啊?”赫連沣試探着問道。
褚雲橫這下不幹了,橫眉怒問道:“你派人監視我?”
赫連沣瞥了他一眼,懶懶的靠在了椅背上,“我哪有那個閑工夫,不過是修羅司閑來無事去堯國兜了一圈,順手捎過來了些趣聞轶事罷了!”
褚雲橫撇了撇嘴,不以爲然的道:“她會的那也叫功夫?什麽回旋踢、旋風踢,那招式的名字我連聽都沒聽說過,更别提知道是哪門哪派了,依我看也就是花拳繡腿,中看不中用!碰上江湖中人了,都一樣吃虧!”
“怕人家吃虧?還說不中意她?嗯?”
“那是因爲我……我生性善良不行嗎?”
“噗——”赫連沣剛喝進嘴裏的酒,一滴不剩的全都噴了出來,大笑着道:“哈哈哈哈,你生性善良?哈哈哈,你要是生性善良,那不死殺神的名号,還有那些關于你的可怕的傳聞是怎麽來的?”
褚雲橫被問的啞口無言,隻得摸了摸鼻子,勉強說道:“那是别人看得起我……你知道我的,我向來隻喜歡豐腴的女子,像她那種瘦瘦癟癟的身材,怎麽可能入得了我的眼?”
“瘦瘦癟癟?這麽說,你連人家姑娘的身子都看過了?”
褚雲橫算是發現了,他這叫多說多錯,以赫連沣這般狡猾的性子,每一句話裏他都能給你揪出個漏洞來。他幹脆捂上了嘴巴,連連搖頭,說什麽都不開口了!
“哎,你倒是說呀!啞巴了?”赫連沣用手肘碰了碰他,兀自調笑道:“依我看,你應該不止是看了人家姑娘的身子吧?是不是還做了什麽對不起人家姑娘的事情?”
褚雲橫不爲所動,一副老僧入定的狀态。
赫連沣眯眼瞧着他,沒反應?看來還得加點猛藥。他唇角微勾,自顧自的倒了一杯酒,似是自言自語道:“這姑娘如今身陷險境,八成是和你鬧了别扭,一時賭氣跑了出去,這才給了旁人可乘之機吧?啧啧啧,你說你一個大老爺們兒,男子漢大丈夫,既然要了人家姑娘的身子,毀了人家姑娘的清白,你倒是娶她呀!”
大抵是被赫連沣戳中了軟肋,褚雲橫噌的站了起來,滿是氣憤的說:“誰說我不娶她了?我三媒六聘什麽都準備好了,隻等娶她過門了,可是你猜她怎麽着?她指着我的鼻子說,褚雲橫,你别以爲上了我就是我的主宰了,老娘要嫁的是要一心一意對我的好的人,不是你這種妻妾成群的渣男,你給老娘滾犢子!”
想起了當時的情景,褚雲橫忍不住頭疼了起來,當着那麽多人的面,那個丫頭把他罵的跟個龜孫子一樣。
“你說說,你說說,這男人三妻四妾多正常呀?怎麽到了她那裏就行不通了呢?她這裏行不通,行得通的人多了,可我偏偏……”褚雲橫重重的歎了一口氣,無奈的道:“唉,罷了罷了,若不是因爲和我置氣,她也不會孤身一人貿然出府,更不會落進帛逞精心設計好的圈套,這說到底都是我的錯!”
他伸手拍了拍赫連沣的肩膀,一臉無可奈何的說:“如果不是帛逞用她做人質,逼我拿下崤關,我是真的不想上戰場,更不想與你爲敵!”
赫連沣一把撣開他的手,表情嫌惡的道:“一大把年紀的人了,就别煽情了!你别以爲我不知道,以你的身手,潛入皇宮救人雖說不易,但也絕對不是什麽難事!”
“我這不是想來找你商量一下對策嘛!再說了,皇宮那麽大,哪哪兒都是藏人的地方,你嘴上說得輕巧,這哪有那麽好找呀?更何況,人還不一定在皇宮裏……”
赫連沣挑眉,“所以呢?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褚雲橫嘿嘿笑了兩聲,腆着臉問道:“所以你能否把修羅司借我兩天?”說起修羅司尋人的本事,那可真是放眼江湖,無人能與其匹敵。有他在,不出三天,定能找出丫頭的下落!
褚雲橫輕易不求人,赫連沣知道這一次要不是真的擔心那女子的安危,他也不會向他開這個口,于是點頭道:“好!”
“多謝師弟!”褚雲橫拱手道謝,繼而神秘兮兮的湊近赫連沣,一臉促狹的道:“别光說我了,說說你吧——娶了個貌若天仙的妻子,居然連喜酒都不請我喝一杯。不夠意思,啧啧,真是太不夠意思了!”
“想喝喜酒,也不先看看自己什麽身份!你可是堯國的鎮國将軍,連我的喜酒都敢喝,不怕旁人說你通敵叛國啊?”
褚雲橫一拍大腿,理直氣壯的說:“喝杯喜酒而已,我褚雲橫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們在背後胡謅。不過話說回來,通敵叛國的還真是确有其人!”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