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長确信蝙蝠妖怪已滅盡,所以他派出數人去把剛剛逃跑的鎮民和棕毛馬尋回,還派人去之前他們躲藏的那座山,把那裏的老幼婦孺帶回烏烏鎮。
唐僧望着領命而去的鎮民,對鎮長道:“此時還是深夜,老施主爲何不等到天明時候再去尋人?”
鎮長微笑道:“鄉親們都十分想念家鄉了,又豈會在乎走這十幾裏的夜路?”
接着鎮長帶領剩餘的鎮民開始清掃鎮上的街道,還把那些蝙蝠怪的屍體用火燒了。
唐僧說:“八戒,要不我們也幫忙一起清掃?”
我反問:“師父,你不困嗎?”
沙僧搶着道:“困!好困!我昨晚已經變了一夜的茅屋,今晚難道又要不得安睡嗎?而且師父你别忘記了,我們身上都還有傷的。”
唐僧無奈道:“好吧,那我們去睡覺吧。”
我把白骨馬牽回客棧,然後就回自己房間睡覺。其實我心中是十分渴望能把白骨馬一同牽入房間,一同睡覺的。
外面吵雜聲不斷,我這夜的睡眠質量自然不會很好。
睡着後被吵醒,醒後又重新入睡,已不知重複了多少回,終于已是天明。
起床出門,見到烏烏鎮已變回了一個尋常小鎮,街道上老人小孩随處可見,已沒有半點昨夜那種蕭殺氣息。
很多鎮民圍在客棧前,希望能目睹英雄的真容。
我們師徒一出門,人群中便會響起一陣歡呼。
其中一個小女孩指着我,對她身旁的婦女道:“娘親,就是那頭豬把妖怪殺掉的嗎?”
婦女用指彎敲了女孩的腦門一下,壓低聲音道:“不許亂說話,那不是豬,那是拯救了我們烏烏鎮的大英雄。”
女孩立刻哭了起來,邊哭邊道:“我甯願死,也不稀罕那頭豬來救我!嗚嗚……”
我體胖心寬,對小女孩的童言亂語自然不會記在心上。
返回的鎮民當中也包括了客棧的真正掌櫃,是一個叫孟叔的幹老頭,留着兩撇翹胡子。
孟叔已吩咐人給我們師徒備好了早點。
我剛咽完一個包子,鎮長帶着他的夫人也來了。
我與沙僧依然隻顧吃,唐僧卻站起來道:“兩位施主早上安好!”
“幾位大英雄早上好!”鎮長介紹身旁的妻子道:“這個是拙荊。”
我一邊嚼着包子一邊說:“原來這位就是鎮長家中的老姑娘。”
鎮長夫人笑道:“這位胖英雄取笑了。老身這般年紀,如何還能稱作姑娘?我這個老頭子的賤名叫固祥,所以鎮裏人都叫我做祥嫂。”
我道:“哦,祥嫂你好。聽說你與鎮長夫妻之間十分恩愛,竟可把幾十年前洞房花燭時候的那份熱情持續到現在。”
祥嫂半嗔半笑、似羞又澀對鎮長道:“嘤!死鬼!你怎麽可以把咱們的恩愛私事告訴旁人,羞死人了!”
鎮長好不尴尬,道:“我……不是我說的。這位豬大英雄不是尋常人物,而是大羅神仙下凡,天下之事,他無所不知,我們的恩愛小事又如何能瞞得了他?呵呵。”
祥嫂吃驚地問我:“豬英雄,你真的什麽都知道?”
我點頭道:“是的,而且我什麽都能看到。”
祥嫂吓得連忙用雙手抱住胸前,真的怕我能看穿什麽。
我得意地哈哈笑了起來。
身後的白骨馬突然“戊咩!”一聲怒叫,似在責怪我連老太婆都調戲。
我吓得連忙止住笑聲,低下頭不敢再說話了。
爲了報答我們師徒,鎮長熱情地款待了我們幾天,還說要留我們住個一年半載。
我們趁着這幾天把身上的傷痛養好。到了第五天早上,唐僧便決意要離去,說身負拯救世人的重任不敢再耽擱了。鎮長一聽事态如此嚴重,也擔心自己會耽擱了世人的幸福,便不敢再多挽留,所以他爲我們準備了一桌精緻素食,算是爲我們餞行。
宴桌上除了我們師徒、鎮長夫婦、掌櫃孟叔,還有之前在客棧外大呼大叫的那個闊嘴扁鼻的麻子臉,原來他竟是烏烏鎮的副鎮長,叫做成不高。
飯宴開始前,孟叔讓人捧上來一個酒壇子和一盤青色果子,果子的大小和形狀都有點像青棗。
唐僧見了酒壇,便道:“貧僧是出家人,喝不得葷酒。”
孟叔道:“大師誤會了,這個雖是酒壇子,但裏面裝的卻隻是葡萄汁,是用我們烏烏鎮自産的水晶葡萄做的。”他再指那盤青果子,繼續道:“這是我們烏烏鎮獨有的‘玉冰仙樹’上結的‘玉冰果’,用它配水晶葡萄汁,是天下絕佳的滋味。”
孟叔說話間,已往唐僧面前的碗中倒入了大半碗的紫紅葡萄汁。
他再拿起一顆玉冰果,慢慢剝開。看似平淡無奇的青果子,果皮一破,便散出一股白色寒氣。果皮褪盡,裏面包裹的竟是一顆晶瑩的橢圓冰塊。
孟叔連續剝了三個果子,都把冰塊丢進了碗中的葡萄汁裏,然後他才對唐僧道:“大師請喝!”
唐僧見隻是冰鎮葡萄汁,便不再推搪,捧起就喝,而且竟然一口喝盡,隻剩三顆冰塊留在碗中。他打一聲嗝,贊道:“好喝!夏日炎暑喝此佳品,妙!妙!”
我見這葡萄汁竟能使唐僧反于常态的激動,便忍不住按着孟叔的方法調了一碗來喝,口感果真極佳,有點像天庭上的“冰露瓊漿”。
大家一邊吃菜一邊喝葡萄汁,突然我感到腦袋一陣犯暈,再看桌上衆人,見除了沙僧以外,其餘人的臉都滿布紅暈。
難道飯菜中有毒?
我停住碗筷,正待站起質問,那個麻子成不高先站了起來,指住孟叔,打了幾下嗝才道:“孟掌櫃你好狡猾!”
孟叔問:“我哪裏狡猾了?”
成不高道:“這些明明是葡萄酒,隻是它的辛辣味道被玉冰果消除了,但你卻說成葡萄汁!”
孟叔道:“鎮裏人都常常把我稱作‘孟狐狸’,我能不狡猾嗎?如果我不狡猾,這幾位和尚大恩公又如何能品嘗到我們烏烏鎮的玉冰葡萄酒?何況葡萄酒隻屬素酒不算葷酒,和尚喝了也無妨。”
“哈哈……”孟叔說完便與成不高一同大笑起來。
鎮長夫婦也在偷笑,很明顯他們之前已串通好的。
唐僧突然站起,臉上酒意甚濃,卻不發怒,也哈哈笑道:“不管是葡萄汁還是葡萄酒,也不管就素酒還是葷酒,隻要好喝就行!哈哈……貧僧今天就不當和尚了,不不!我唐三藏……不不!我陳玄奘今天就不當和尚了!來!喝!繼續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