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道:“對女施主的遭遇,貧僧也很是同情。但按女施主所述,馬妖與馬風山的關聯亦隻是一種猜測,并不能作準。”
冷冰冰怒叱:“怎麽不能作準!足足兩年,白燕城内居民死傷無數,這還不能作準?我夫君力戰馬妖,不幸喪命,這還不能作準?”
唐僧雖然覺得對方在強詞奪理,卻不忍辯駁,隻念一聲:“阿彌陀佛!”
佛号聲剛止,四方突有勁風彙來,各方風力撞擊之下,帶同周圍的塵土盤旋而起。
風一起,雲則動。天上白雲已被旋風卷成了漏鬥之狀,盤旋之中,偶有電光閃動,隐隐似有異物降世。
風沙之中,衆人難以睜目,難免發出陣陣騷動聲響。
風來得急,去得也快。
地上風沙已停,但天上白雲還在無風自轉。
“是豬不做豬!豬頭變做馬!”
這把聲音似來自天上,又似發自地下,空空蕩蕩、柔弱無力,卻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一聽到這把聲音,槍兵們立刻興奮起來,齊齊發出歡呼:“光頭仙人!光頭仙人來了!光頭仙人來打救我們了!”
“哈哈……”
這一陣笑聲鋪天蓋地。
笑聲中,天上鬥狀雲朵的末端有一物噴射而出,往地面直降而下。
此物來勢很急,如天上流星,一瞬已落到人群之中、唐僧與冷冰冰之間。
此物站定,原是一個黃袍僧人,他口中仍在大笑不止。
一見此人,沙僧立刻就垂下了頭,羞似深閨少婦。
唐僧卻失聲道:“厚石禅師?”
黃袍僧笑道:“正是老衲,哈哈……”
他竟就是馬風山上留馬寺中的厚石和尚,隻是他颏下原本烏黑的那二尺長須,已變成了一縷銀絲,與他的童顔玉臉顯得更不般配了。
冷冰冰走近厚石禅師,躬身說道:“光頭仙人!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我就知道你不會抛下我……我們!”她激動得有如久别之後再遇情郎。再想她已守寡三年,就算真的有這般情懷,也是人之常情。
厚石道:“老衲雖是光頭,但法号并不叫光頭,而是叫厚石。老衲雖會點仙術,卻不是仙人。女施主若然看得起老衲,可我叫厚石禅師;若然瞧不起老衲,喊我一聲秃驢也是無妨。”
冷冰冰連忙道:“禅師是我白燕城的恩人,小女子怎敢無禮?”
厚石問:“老衲何恩于你?”
冷冰冰道:“禅師在三年前消滅馬妖群魔,救了我白燕城的危難。”
厚石道:“三年的确是我鏟除了那群馬妖,但你可曾想過,那些馬妖或許也是老衲所派的,或許老衲并不是你的恩人,而是仇人。”
冷冰冰與槍兵群同時發出了一聲驚呼,然後傳出陣陣低沉的議論聲。
厚石輕笑一聲,道:“老衲說的隻是或許,你們莫要當真,呵呵。”
冷冰冰收起臉上的驚疑之色,道:“禅師既除馬妖,又怎會是馬妖的同黨?禅師開的這個玩笑,隻是在教導小女子不要輕信他人。”
厚石微微點頭道:“不錯,确實不能輕信他人,即使是身邊最親近的人。”他說話同時,有意無意地看了唐僧一眼,似在對唐僧暗示什麽。
冷冰冰道:“旁人的話不可輕信,但厚石禅師的話一定都是金石良言。”
厚石道:“何以見得?”
冷冰冰道:“因爲禅師總在我白燕城有危難的時候出現。”
“這次你們又有何危難?”
“禅師你不知道?”
厚石笑道:“我爲何會知道?”
冷冰冰指着我,道:“難道禅師你不是爲了消滅這隻馬妖而來的嗎?”
厚石問:“你爲何認定它是馬妖?”
冷冰冰道:“因爲它經過了馬風山!”
厚石道:“你是如何知道經過馬風山的馬匹都會變成馬妖的?”
“是先夫郭郎所推斷!郭郎的推斷絕不會錯!”
“尊夫郭先生隻是個凡人,亦未曾修習過仙法,卻能覺察出馬風山的異數,已是十分了得。”
冷冰冰雖然口口聲聲說堅信亡夫的推斷,但奈何一直沒有确切的理據,此時得到了“光頭仙人”的肯定,心中自然不禁歡喜,得意道:“郭郎的确十分了得!”她頓一頓,繼續道:“郭郎雖然知道馬妖的出現與馬風山有關,但他一直未能查出其中的确切原因,這可算是郭郎生前的憾事。如果禅師能夠告知馬妖出現的真實原因,小女子必定以厚禮回謝!”
厚石道:“馬妖一事的确是因馬風山而起,至于其中的成因涉及天機,怒老衲不能奉告。但女施主你大可放心,自從三年前滅了那群馬妖之後,老衲已開始阻截一切到達馬風山的馬匹繼續西行,所以不會再有馬妖來騷擾白燕城。”
“不會再有馬妖?這一隻又是什麽?”冷冰冰口中的“這一隻”所指的當然就是我。
厚石淡然道:“它雖然經過了馬風山,卻不是馬,所以不會變成馬妖。”
冷冰冰詫異道:“它不是馬?那它是什麽?”
“它是什麽?”厚石雙目閃出幾下金芒,接着他一步一步走到我身後。他一邊嘴角微微上翹,露出相當詭異的笑容。
雖然我瞧不見他的笑容,卻感覺到屁股後方有陣寒意,使得我渾身不能自在。
白骨骨見到厚石的行爲古怪,便喝一聲:“你個臭和尚裝神弄鬼,到底想幹什麽?”
“老衲隻是想消除白燕城的居民對你們師徒的誤會。”
厚石說話的同時,微微沉腰,雙掌十指交錯相握,再伸直兩根食指作射擊之狀,結了一個奇怪手印。
“通——天——訣!”
他兩指附着金光!如把金煉長戟!直往我尾巴之下那個與直腸相連的洞穴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