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凡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辦公桌上敲了敲,不溫不淡地盯了楊梅一眼,楊梅立馬挺起胸,妩媚地回以微笑。
“上班不是拍鬼片,我不希望下次你再驚怵地出現在我眼前。”唐一凡清淡地說。
楊梅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總裁是在罵她像鬼嗎?
“咯咯咯……”身後的金燦燦沒忍住笑出了聲。
頓時惹來楊梅狠狠的一記眼光。金燦燦立馬捂上嘴,一派肅然地看着前方。
手上卻是學着蘇助理向唐一凡伸出了個大拇指,趁楊梅不注意,用口型說着:“英雄所見略同。”
看得面癱的蘇助理嘴角一抽一抽的。
“不會,不會有下次了。”楊梅難堪地說。
唐一凡點了點頭,示意兩人可以出去了。
再次轉身離開,楊梅沒有了進來之前那花孔雀般的優雅,隻剩下無地自容的難堪。
至于金燦燦,頂着兩個黑眼圈同樣垂頭喪氣地跟在她後面。
待兩人都出去後,唐一凡拿起鋼筆簽着面前的文件,随口問着身後的蘇助理:“設計部加班一個月了吧?”
“是的唐少,已經連續加班二十六天了。”蘇助理回。
簽字的鋼筆蓦然一頓,唐一凡擡眸想着金燦燦适才打盹的模樣,眼底掠過一點光。不知道那個蠢女人受得了受不了,得讓她好好休息休息才行,而且,自己好像也一個月沒碰她了,他都快憋出内傷了。
給她放個假,補償一下自己。
“你去通知設計部,現在下班,下午休息一下午,明早上再來上班。”唐一凡吩咐道。
“是,唐少。我這就去通知。”蘇助理開門離開。
唐一凡擡頭看了眼窗外,淡淡地笑了笑。
設計部的人一聽到可以提早下班回家,休息半天,個個都迫不及待地人走鳥散了。
金燦燦也收拾好包包正準備走人,可楊梅卻叫住了她,反手關上設計部的門,鄙夷看她,似有話要說。
“剛才在總裁辦公室你好像笑得很開心嘛!”
金燦燦眨着汪汪水眸,看着變了臉的楊梅,狗腿道:“沒,我一點也不開心,我笑,是因爲,因爲悲中做樂。”
“呵。好一個悲中做樂。”楊梅屑笑一聲,然後冷然地吩咐道:“你今兒就别下班了,留下來把這裏都收拾幹淨了再下班。”
“就我一個人?”金燦燦看着亂七八糟的設計部,徹底傻眼了!她想回家睡覺!
“打掃這些事,曆來都是新人承包的,你難道有問題嗎?”楊梅挑釁地說。
“有問題。”金燦燦揉着自己的老腰說。
楊梅臉色陰了下來,竟然敢跟她說有問題,咬牙切齒:“什麽問題?你說。”
“加班費啊!我總不能義務打掃吧。”金燦燦心裏可受委屈,但不能吃虧,有時候人太軟,隻有被欺負的份。
“想要加班費做夢,你這是義務打掃。”楊梅惡狠狠地瞪着不知死活的金燦燦。
“不好意思,我的勞動力也不是免費的”說完,轉身拿包包就要走卻被楊梅突然拉住,用力把金燦燦向後一推,楊梅拿起自己的名牌包包,扭着水蛇腰,踩着三寸高跟鞋‘噔噔噔’地快步出門,接着反手一關,門被她鎖住了。
隻留下被鎖在設計部裏目瞪口呆的金燦燦。
楊梅一點也不怕金燦燦告狀,到時候她就說,自己走的太急,以爲辦公室裏沒人就鎖住了門,誰知道金燦燦在裏面偷睡。
她相信,大家都會相信她說的,因爲沒有傻子會站在一個沒有背景沒有實力的新人這邊。
被如此欺負,金燦燦不委屈是假的,但她懂得社會生存規則,哭是沒有用的,隻有像小強那樣擁有頑強的生命力,才能很好地生存下去。
看着亂七八糟的辦公室,金燦燦認命地打掃起來,不爲别的,能有一個舒适的工作環境還是不錯滴,再說,其他同事還算不錯,她爲他們跑腿時,還讨過不少小費呢。
至于楊梅的辦公室,她不會好心去收拾,所以給單獨留了出來。
等收拾完,也差不多下午五點多了,她算準了每天六點鍾的時候會有清潔工來打掃,到時候就可以得救了。
其實,她完全可以打電話給唐一凡的,但,她不想麻煩他,不想事事依靠唐一凡活下去的米蟲。
拿着紙,拿着筆,金燦燦無聊地畫了起來,她畫的是憑自己想象的一張服裝圖,反而越畫越格外的認真起來。
可能因爲實在太困,畫了一半,人就睡着了。
唐一凡下班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鍾了,公司裏基本沒幾個人。蘇助理跟在他身後,爲他彙報每天的行程表:“下個禮拜周六是蔣市長千金的生日宴,他們在上周就發出了邀請,說希望您一定能去。所以……”
“去。”蔣盈是唐一凡唯一認爲是異性朋友的人,因爲在德國的時候他們不僅是同學關系,她還曾幫助過他,所以,她的生日宴他一定會去。
吩咐蘇助理:“明天你派人去訂購一條鑽石項鏈作爲蔣盈的生日禮物先送過去。”
“是。”蘇助理回。
“對了,順便訂一套禮服,尺寸款式……”唐一凡頓了頓:“算了。”他還是自己帶小媳婦去量身定做吧!
“我知道了。”蘇助理點頭記下筆記,兩人出了公司大門,唐一凡不經意地擡頭,正好瞥見15層亮着的燈光,心裏疑惑:“不是讓設計部的人都下班休息了嗎?怎麽還有人?”
心裏有着一絲莫名的不安,吩咐着蘇助理:“你去15樓看看,怎麽回事。”
蘇助理點頭領命,反身回了公司。
兩分鍾後,唐一凡接到了蘇助理的電話。
“唐少,金燦燦被鎖在設計部了,人在裏面睡着了,怎麽喊都喊不醒。”
唐一凡一聽到金燦燦的名字,幾乎是身體的本能,電話還沒挂,人已經快步閃進了公司大門。
唐一凡透過玻璃門看到趴在桌上睡得跟豬一樣的金燦燦,心裏微怒。到底是誰把她鎖在這裏的?那個蠢女人居然還能睡得着,天氣這麽冷,萬一感冒了怎麽辦?他蹙緊眉,心裏惱怒的同時,修長的腿已經邁出,走了過去。他隻隔着一面玻璃,居高臨下地看着金燦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