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前,索琳兒在竹兒家學繡花,忽然感覺肚子餓了,才想起來該回家吃飯了,也想到阿瑪一再囑咐自己少出門,好好看家,趕緊告辭竹兒往家走,一出竹兒家的胡同口就見一個女人鬼鬼祟祟的,在自家門前轉悠。上次家裏的飯桌上出現莫名其妙的飯菜琳兒就有點害怕,阿瑪一再叮咛千萬看住飲食,她就很在意這件事了。在王府裏,有親兵侍衛更夫等,大家都是不鎖門的,尤其現在是夏天,大都敞門開窗,就怕進屋悶熱。那個女人心神不定地在門口四下張望,還踮起腳尖往園子方向伸頭。琳兒不認識葉嬷嬷,趕緊跑回竹兒的家,把事情和竹兒說了,竹兒也害怕了,不敢讓琳兒一個人回去,就跑到對面屋的姜嬷嬷家和姜捕頭說了。姜捕頭就跟着琳兒出來,立刻認出來這個女人就是那總管和馬賬房的姘頭葉赫那拉,那總管和馬賬房都死了,她在索清家門口轉悠,是不是找到索清這個目标了?索清可是個沒女人的。雖然姜捕頭和索清沒有很深的交情,也知道這個人人品好,受了冤枉給“發配”到王府來的,不想他被這個女人給再次陷害。于是對竹兒和琳兒說:“你們兩個暗中跟着她别聲張,如果她進屋你們就跟進去,大聲喊來小偷了,我和你姜立大哥和封嬷嬷家的老大立馬就進去抓她。”
兩個小丫頭有了主心骨,再次出去,葉嬷嬷不見了!她們趕緊進屋,一看葉嬷嬷的手裏正拿着一個紙包,準備往酒壺裏倒,就大聲喊叫起來:“來人哪!有賊啊!”
葉嬷嬷的魂兒都快給吓飛了,手上的****掉到地上也顧不得撿,逃命要緊!轉身就往外跑,被兩個小姑娘扯住衣服拉住胳膊說什麽也不撒手,葉嬷嬷就拼命地撕掠、掙脫。兩個十來歲的小姑娘也有點力氣了,不管葉嬷嬷怎麽兇猛反抗,就是揪住她的衣服不放。“嘶啦!”大襟給拽下來一塊!
這下葉嬷嬷急了,眼珠都紅了!抓起地上劈柴的斧子就要開掄,手腕子被人擰住,斧子也搶下去了。要是斧子掉在腳面上,半個腳丫子就沒了。擰住她手腕的是納蘭侍衛。他是來找索清的,玉龍冷熱飲馬上斷貨,想請索清再多做一些冰棒,店裏不夠賣的了,索清就是負責制作冰點的。進屋一看葉嬷嬷和兩個小姑娘撕掠,一下子就擰住了葉嬷嬷的腕子,同時手上也加了一些力道。葉嬷嬷殺豬一樣叫喚起來:“來人哪、救命啊!有人要非禮我呀……”
納蘭差一點笑噴了:當着兩個小姑娘的面非禮她?以爲自己是個香饽饽!納蘭是誰呀,正經的捕快,拿住葉嬷嬷一個女人就跟玩一樣!就用索清家捆木柴的繩子把葉嬷嬷捆了。正是晚上用過晚膳大家都在院裏乘涼的時候,聽見有人大喊,都跑來看熱鬧。
人贓俱獲,葉嬷嬷被送到王爺面前。那包藥面經過朱先生檢驗肯定确實是****,事情就真相大白了,靠山死了想再找,人家不從下****。她的這個招數就是這三闆斧了。王爺覺得不能再姑息了,什麽下三濫的手段都用,很難說誰還着她的道兒。當年也不能全怪那峰,是他從來沒想過會有這樣的陷阱。
葉嬷嬷再次被關進彩鋼房,這一次就比上一次的過錯大多了,都派人看守了。造個謠還不至于坐牢,給人下藥就是謀害罪,殺頭也不冤枉。葉嬷嬷第一件事就是想逃出去,但是,這個地方她就是有飛檐走壁的輕功功夫,也插翅難飛:防盜門本來就很堅固,從外面反鎖後裏面的人沒鑰匙是絕對打不開的。窗戶都被固定死,想從每格四寸寬的鐵栅欄裏鑽出來幾乎不可能。那峰死了、馬佳明死了,誰還能幫她?那洪雖然還在府上沒有被趕出去,是王爺要看看他還和誰有聯絡,也是在被監視之中,這小子哪裏敢輕舉妄動。再說了他不但不會幫着葉嬷嬷,還正恨着她呢。要不是因爲她,叔叔能死嗎?叔叔死了自己靠山也沒了,以後怎麽活還不知道呢。葉嬷嬷的“同事”是不少,但是平時誰也沒交下,現在是老虎掉山澗,仇人太多,那些丫鬟婆子的彈冠相慶還來不及,誰來管她死活?
葉嬷嬷絕望了。在裏面哭、鬧、叫、罵,外面連一點反應都沒有。一日三餐的飯菜倒是很應時,小米飯、白菜湯,愛吃不吃。
鬧了三天,嗓子喊啞了,力氣也跳沒了,隻能是躺在一張木闆床上哭了。開始是怎麽想怎麽委屈,都是别人不好,老天待自己太不公平。慢慢地理智了一點,回憶起來進王府的所做作爲。要是沒有第一次的****事件,可能自己還和依嬷嬷、喜嬷嬷她們一樣,是個幹幹淨淨的大姑娘,将來就是找不到多英俊多有出息的男人,最差的也能在莊子上配個莊稼小夥子,窮一點就窮一點,安心過日子,也許會很幸福。可是現在,自己成了人人不待見的癞皮狗。葉嬷嬷開始後悔自己怎麽就這麽任性,做事不計後果。想撞牆死了,可是又舍不得幾年都沒見面的女兒。女兒就是她活着的全部希望和靠山,于是葉嬷嬷安靜下來,開始做活。
要說葉嬷嬷的針線,還真不是蓋的。不但做的好,而且速度快。曹公公給拿來的定額材料,都是提前完成。人要有事可做,就能少一點胡思亂想,再加上琳琅滿目的各種材料那麽招人喜歡,葉嬷嬷的心緒漸漸趨于平靜,********做活了。檢驗合格之後,曹公公收走并給葉赫一個回執,承認收了她的加工産品是什麽、多少件,什麽時間收的。然後把她的産品和其她的姑娘嬷嬷的放在一起拿到納蘭東貴的百貨店出售。
因爲前一段時間葉赫不好好學技藝,還把工具材料給毀壞了,福晉就吩咐曹公公按照雲主子提供的材料、工具價格直接在葉赫的加工費裏扣除了。再往後的加工費都是和大家一樣的發到加工者本人手裏,也就是酬勞了。
葉赫第一次得到的酬勞是三百文。三百文是個很小的數目,比起那總管給的銀子簡直是九牛一毛還不到。但是葉赫很明白,那總管給的錢是非常肮髒、非常龌龊的。手裏的三百文是憑着辛勤的勞動和汗水換來的,是幹淨的、是可以心安理得的拿在手裏。攥着這三百文,葉赫哭了半宿,心裏隻有一句話:走錯的路還能走回來嗎?但是不管怎麽說,自己還有點希望,憑力氣積攢一點錢财,給女兒買嫁妝,有女兒傍身,将來就餓不死,其他的什麽都是假的,還要靠府上的主子!于是,更加認真地做針線,情緒趨于平穩。
第二天辰時,太後宮裏的強公公來接福晉,說太後有事請教福晉。太後的話那就也是聖旨了,沒有一個字可以反駁,就是鴻門宴、就是刀山火海也得去。雖然福晉經常和太後打交道,每次都應對自如,但是這次卻有點忐忑。很多迹象證明,府上有太後的眼線,具體是誰還不能大張旗鼓地查詢。預感到這次進宮太後可能問起葉赫那拉的事。
換了親王福晉的吉服,帶了四包奶油爆米花就上了宮裏來接的車,王爺不能明說鼓勵的話,但是那眼神,那一句“早去早回”就給了福晉很大的一顆定心丸。一路上一直琢磨着太後真是問葉赫那拉的事,應該怎麽應對。她隻帶了劉嬷嬷一個人。這是個極可靠的,最大優點就是不亂說話,主子們說話就帶個耳朵聽,除非主子問到頭上,否則一個字的嘴也不插。
“呵呵,繡兒啊,你可是好長時間沒來看本宮了。”太後的态度相當熱絡。福晉給太後見了禮,寒暄了幾句,蘇茉爾就去找雪兒。
“你這是帶來什麽好吃的了?還紙包紙裹的?”
“這是奶油爆米花,給您兩包、雪兒兩包。等會兒雪兒嘗嘗味道好不好您再用。”
“好好好,聞着這個香味就知道是好吃的。雪兒來了,快給額娘請安。”
“雪兒先給皇瑪麽請安,皇瑪麽吉祥!額娘吉祥!小額娘好嗎?哥哥好嗎?蕊兒姐姐好嗎?”
“都好、都好,讓你惦記了。來,這是府上做的爆米花,你嘗嘗?”
“皇瑪麽嘗了嗎?”
“你先嘗,你覺得好吃再給瑪麽。”
“好香哦!好吃好吃!瑪麽張開嘴,雪兒給您一顆。”
“好好好,瑪麽的孫女真孝順,唔,好吃好吃,再給瑪麽的嘴裏放兩顆。”太後一臉的笑意,像個孩子似的和雪兒争吃的,“該瑪麽了,三顆!”
蘇茉爾笑着告訴福晉:“太後喜歡雪兒公主都有點離譜了。跟老小孩一樣,大笑大嚷的。難得她這麽高興、開心。”
“繡兒你說給本宮兩包,那本宮吃的就是雪兒的一份,占便宜了、占便宜了!呵呵……你們是怎麽做的這個爆米花,個頂個的都開花了,又香又甜的太好吃了。”
“這種爆米花是摻了奶油和白糖的,您喜歡臣妾下次再給您帶。您找臣妾是有什麽事啊?”福晉不想繞圈子,直接提了出來。
“哪裏有什麽重要的事,就是想你們府上的新樣吃食能給本宮帶點嘗嘗。繡兒呀,你們那次給本宮的禮物裏有好些不知道該怎麽用的,就麻煩你了。”
“看您說的,哪個不認識的盡管拿來,繡兒認識的就告訴您,繡兒不認識的帶回去請教雲妹妹。”
“你别價,你們府上那麽忙,帶回去給本宮忘了那不就一去不複返了?蘇茉爾你去拿。”一邊說還一邊自己笑着。
福晉心裏想,太後是真的讓我認東西?一定小心着别來個突然襲擊。
跟太後打交道那可是個累心的活兒,既不能表現得麻木不仁,也不能說話太多,尤其是阿谀之詞。還要提防太後提出來的出其不意的問題,掉以輕心是要吃大虧的。1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