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緊轉過身,用手電照過去。隻見渾濁的水裏出現一個人影,他慢慢向我們這邊遊過來。我喜出望外,原來常書不在水棺下面,看來是被水流沖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沒有開手電,可能是丢了,不過這并不重要,隻要人沒事就好。我想遊過去接應他,但是卻被老呂拉住。
我回頭看向老呂,隻見他面色凝重地搖搖頭,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再看羅伯特,一臉的驚恐。我趕緊轉過頭,隻見影子比剛才近了很多,在他的身後,竟然還有一個黑影。
我暗道一聲不好,常書有危險。後面那個影子的速度明顯快于常書,我想提醒他,但是說不出話。于是,我拼命的晃動手電,希望他看到之後能夠提高警惕。
但是,卻再次被老呂制止,他指了指自己的水肺,又指了指對面的黑影。我仔細觀察,這才發現,原來兩給黑影都沒有儲存氧氣設備。也就是說,他們在水下不需要呼吸。
眼看黑影越來越接近,我不免有些緊張。真是禍不單行,常書沒有找到,現在又出現這種狀況,而且在水裏,無法使用槍械,我們隻好抽出柴刀。我覺得兩個黑影很可能是麒麟蠟,如果被我猜中了,我們就完了。
接下來發生的情況讓我知道,我想的太簡單了。在我身後的羅伯特,擠到我和老呂中間,緊緊的抓住我的胳膊,渾身發抖。他的恐懼可以理解,但是已經有過幾次正面交鋒,好歹也應該有點長進吧。
我将他甩開,他緊接着又抓住。現在大敵當前,我又不能分心,于是我不耐煩地回頭看向他。隻見羅伯特驚恐的看向四周,這時我才發現,我們周圍四面八方黑壓壓一片全是影子,就連正面的那兩個身後,也漸漸的顯現無數個黑影。
看到這一幕,我的血都涼了,這次插翅也難飛了。我心想,還不如常書呢。被砸死或淹死都行,總比被吓死好,那死相太難看了。
老呂還算冷靜,他靜靜地看着越來越近的黑影。突然,在黑影裏出現了一道亮光,亮光一閃既逝,接着又亮又滅。如此反複,有規律的閃了幾十下之後,老呂突然奪過我和羅伯特的手電,然後全部關掉。
四周一片漆黑,但是很快,眼睛适應黑暗之後,我看到剛才還是黑色的影子,此時泛着微弱的白光。體型像人類,但是看不到五官。他們成千上萬密密麻麻,全部一個模樣。
在出現閃光的方向,有一個體型怪異,他身上沒有白光,隻是一個黑影。不過看到這個黑影,我卻異常興奮,因爲那正是常書背着水肺的身影。雖然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混進去的,但是他還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正想着,我的腳踝被什麽東西抓住,拉着我往下。突如其來的變故吓了我一跳,我本能地雙腿亂蹬。但是定睛一看,原來是老呂,他拉着我和羅伯特的向下遊。
老呂做事一向謹慎,他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我便配合他的動作。老呂見我了解他的意圖,于是放開我,拉出羅伯特往水棺下面鑽,我也跟了進去。
此時大量的發光人體聚攏過來,将附近的區域照得如同白晝,沒想到微弱的白光聚集多了,竟有如此明顯的效果。
我們躲在水棺下面的夾縫中不敢動彈。現在我也不用擔心常書,他既然能混進去,就有本事混出來。正想着,一張人臉從水棺上面伸下來,整個腦袋範着白光,最明顯的就是它那兩個沒有眼珠的黑洞,正面無表情的盯着我們。
它臉色慘白,表皮異常光滑細膩,好像鍍了一層蠟,透過白光,如陶瓷一樣潔淨。看得我心裏直發毛,我手裏攥着柴刀,想先下手爲強。老呂攔住我,搖搖頭,意思是讓我不要輕舉妄動。
大概持續了一分多鍾,人臉才緩緩地退去。我這時才發現,冷汗已經侵透了全身,裹在潛水服裏特别難受。我剛松了一口氣,又一個人頭伸了下來,由于他背對着光亮,所以看不到五官,隻能看到一個黑影。他向裏面看了一眼,之後直接鑽進來。當看到他的全身時,我才認清原來是常書。
常書進來後,對着我們擠眉弄眼,拍的胸脯,翹着大拇哥,仿佛在說他自己有多牛逼。不過也确實如此,如果換成是我,肯定不敢混迹那群東西之中。要是換成羅伯特,估計早就吓尿了。
我們在水棺下面躲了三四分鍾,外面的白光仍然沒有要散開的意思。常書探出頭看了看上面,然後擺手示意我們出去。我和老呂遊到出口,羅伯特說什麽也不敢出去,我們也隻好随他去了。
到了洞口常書讓我們看上面,我擡起頭,隻見在我上方十五六米的地方,鋪天蓋地全是死屍。它們全部臉朝下,空空的眼窩仿佛盯着我們這邊,被成千上萬的屍體盯着,渾身都起雞皮疙瘩。
這些屍體,看起來非常僵硬,四肢呈大字型,隻保持一個動作。如果離遠看,就猶如一個人在遊泳,正是因爲如此,才使我剛才誤以爲是常書遊了過來。
屍體的毛發已經被泡的退化,就連能代表性别的器官也消失了,所以怎麽看都好像是人體模型,不像屍體。它們看似都是靜止的,但是如果仔細觀察,就可以發現,它們都在動,隻是幅度太小,不很明顯而已。
常書向我使了個眼色,看他的意思,是想趁着有亮光一起去查看水棺裏面。我心說你小子膽子也太肥了吧,就不能等這些祖宗們走了之後再看。還沒等我發表意見,常書和老呂已經鑽進了水棺。我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跟了上去。
從水棺上面往裏看,裏面是一具很正常的青銅棺。說他正常,是因爲它的大小和正常棺材差不多,隻是放進巨大的棺椁裏面,就好像一個煙盒放在鞋盒子裏,非常的不協調。不論我怎麽看都看不出這種設計有什麽特殊之處。
此時他二人正圍着青銅觀察看,我謹慎地看了看頭頂上的屍體,它們好像看不到我們,并沒有要發難的意思。
我鑽進水棺,青銅棺蓋上刻有古篆字和壁畫。篆字我認識,記載的是墓主人的生平,大概意思是:墓主人姓姬,叫振澤。他是周武王姬發的六弟,也是曹姓的始祖。
他追随武王滅商之後,武王實行分封制,将他封在這裏。之後建立曹國政權,所以也被稱爲曹叔振澤。他在位期間,愛護百姓體察民情,可謂是一位明君,按理說不應該勞民傷财,修建這偌大的陵寝。
而且青銅棺是整個塑在一起的,根本不像是棺材,倒像是一個青銅疙瘩。
老呂和常書圍着青銅棺尋找機關,我查看棺椁内壁。我發現内壁上有些奇怪的符号和壁畫,隻是壁畫被水侵泡,已經殘缺不全,基本上無法從中得到任何信息。
道是這些字符,依稀可以辨認出,和青銅壇子裏的符号差不多。于是我圍着内壁轉了一圈,最後在一處角落找到幾幅雕刻畫。
第一副所刻畫的是出殡圖,許多人身穿喪葬五服,前呼後擁着一具棺材。看他們的着裝,不像是商朝後期的,更像是夏朝的。一個棺椁裏面怎麽會出現兩個朝代的文化,我在心中反複思考着。
接着是第二副,衆人擁簇着棺材來到一個巨大的棺椁面前,看棺椁的形狀和大小比例,正是眼前的水棺。棺椁裏面發出黑色的光芒,說來也怪,古人的雕刻風格簡單粗糙,而且沒有顔色。可是我卻不知道爲什麽,就認爲光是黑色的。
第三幅就更離奇了,隻見有兩個人穿着華麗,從棺材中走出來,正走進水棺。他們既然是走進去的,說明人還活着,活人進入棺椁,除非是陪葬,不然誰會傻到放着大好的日子不過,非得自尋死路。
我把三幅畫連在一起,很容易就能理解其中要叙述的意思。但是就是因爲太簡單了,而且其中又有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所以,才我找不到一絲頭緒。我撓着頭,斜視上方,努力思考着。這時,我發現其中一具屍體的嘴張開了,從它嘴裏鑽出一隻拳頭大小的是水夾子。
接着是兩隻,三隻。不僅如此,其他屍體口中,也不斷湧出水夾子。它們鑽出來之後,就原地不動,仿佛在集合部隊。老呂說的對,有水夾子的地方必定會有大量屍體,怪不得,它們突然從河道中消失,原來都跑到了這裏。不過它們大量集中出現,不會是什麽好事。
老呂和常書還在研究青銅館,沒有注意到上面的變故。于是,我遊過去提醒他們上面有狀況。他倆看了看上面,首先是吃驚。很快,老呂便擺手讓我們撤退。
就在這時,水夾子行動了,它們直接朝我們這邊遊過來。常書快速擺手,示意我們趕緊跑。我心說,這個時候誰不跑誰就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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