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我懂了,他這是開導我們不能太貪心,死後也會和他一樣啥也帶不走。既然能來到這裏的人,有誰會聽他的狗屁道理。隻可惜現在玻璃不值錢了,要不也能搬出去小發一筆。”
說着,上半身趴在棺材上,食指和中指彎曲着,很随意的敲擊着玻璃。突然,“咔嚓”一聲,好像玻璃破碎了。王胖子條件反射地趕緊起身,并查看棺材的情況。
常書:“我就說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要是把棺材壓爛了,水銀蒸發出來的毒,足以把咱們全都留在這裏。”
王胖子:“少跟我扯那些沒用的,這不是還好好的嗎?”
邊說邊拿袖子擦拭剛才壓過的地方,以此來表明他的清白。我也是笑了,剛才還統一戰線兄弟戰友情,轉眼又杠上了。
常書正要和他理論,王胖子從棺材上擦下一塊玻璃,他立刻停止動作,大驚失色地看了一圈,然後小心翼翼的撿起玻璃。
但是很快又咧開嘴笑了起來:“真是巧了,這哪是玻璃,分明就是一塊玉佩。”
然後遞給我們看,常書接過去,王胖子繼續在棺材上擦拭。
常書看了一眼便大驚失色,拿在手裏仿佛非常沉重。片刻之後将玉佩遞給老呂并說道:“你看看吧。”
老呂伸手接過去。
王胖子:“還有一塊。”
隻見王胖子從鑲有玉佩的空洞旁邊又摳出一塊,并把這塊玉佩遞給沙拉海。
我看着老呂,他拿着玉佩滿臉吃驚,然後給我看。我拿到手上時才明白他倆爲何有如此的反應。隻見玉佩有銀元大小,但是上面所刻的圖案卻和千門鬼符完全一樣。
玉隻不過是普通的黃白玉,上面的水銀沁(一種古玩玉器上的黑斑,一般有年頭的玉石都會有)占據一半以上,看起來都很正常。如果不了解上面圖畫的人一定會這樣認爲,可是我、常書和老呂卻深知其中的奧秘。
我看罷之後問沙老海有沒有見過類似的東西,沙老海表示沒有,其他人也不曾見過。
王胖子拿回玉佩,掂量着說手感不錯,算是榜眼貨。然後扔給常書一塊:“咱倆一人一塊,别說我不顧及戰友情。”
常書理所當然的收下,在他收起玉佩的時候我想到了此行的目的,于是特意留意了棺材裏外。
常書趁别人不注意,小聲的對我說道:“不用找了,已經到手了。”
我大跌眼睛的看着常書,瞬間對他刮目相看。從進來到現在也沒有發現他有什麽大動作,就剛才查看枯手時接近過棺材,我想應該就是那時動的手腳。
這厮動作也太快了,還把我都騙了去,不過也對,如果連我都騙不了,怎麽能瞞得住這些個火眼金睛。
我回頭看向吳六命,他正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現在碰到了入口棺,我很想知道他對棺材的意見。
于是我盡量不引起别人注意,來到吳六命面前,我怕别人的注視會給他帶來過大的壓力。吳六命太内向,可能是他的能力造成的。
我輕聲問了句:“你還好吧?”
他擡起頭感激的看着我,我沒想到一句話能帶來這麽大的效果。我盡量使自己再平易近人些,有些刻意的學沙老海待人的方式,我覺得那很有用。但是我知道我一定學得很糟糕,因爲我除了知道要微笑以外,就再也想不到其他應該注意的地方了。
對了,還有手搭在肩膀上。我摟住吳六命的膀子,他身子抖動了一下,可能是沒想到我會有此舉動。我近距離的看到他的眼神,像水,很單純。
我有些同情他,真的,那一刻我真希望能把他拉出古墓,省得在這裏受這份煎熬。但是想起來他在石碑前倔強的眼神,又覺得我的同情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我小聲問他:“入口棺沒問題吧?”
吳六命搖了搖頭:“沒有。”
我:“你剛才看到的東西呢?”
吳六命又低下了頭,看來他是不願想起那可怕的東西,我正想說句“算了”之類的話,他低着頭說道:“從解放扣出玉佩後,那東西收斂了很多,而且……”
他欲言又止,我趕緊問:“而且什麽?”
吳六命:“而且你靠近我時,我就感覺不到那東西了,也不是,應該是不再害怕了。”
奇怪了,我身上能有什麽東西讓他不再害怕,想來想去,我認爲八成是和血羅衫有關。不過我突然變得很欣慰,不知道爲什麽,就是莫名的欣慰。
我:“真的?那好辦,要真碰到那東西,你就跟在我身邊。”
吳六命重重地點點頭,我想老呂和常書在保護我的時候也是這種心情吧!這兩個自私的家夥,都不知道讓一次這種機會給我,讓我也能早些體會到這種滿足感。
我不自覺的看向他倆,眼角卻有些濕潤。我怕吳六命看到,趕緊敷衍了一句:“差不多該走了。”
說完又回到棺材旁邊,他們正要穿過甬道。我繞過枯手,往甬道深處走。
出了甬道,又是一塊黑色石碑,石碑上仍然一片空白,好像裝飾一樣沒什麽意義。
我照向石碑後面,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隻見寬二十幾米,深不見盡頭的大廳正中間是一條兩米寬的悠長走廊,不知道延伸到何處。兩邊則滿是黑色的怪花,形狀有些像大王花。沒有綠葉,每一朵花都足有兩米左右,巨大的半圓形花瓣均勻地圍繞在臉盆大小的圓洞周圍。
大王花是鮮紅色,有臭味,而這些花沒有味道,通體烏黑。有的花心處的洞口内長出人頭大小的腐爛果實,看起來特别惡心。但卻沒有味道,說來也怪。
我充滿好奇的看着,王胖子跳上走廊,彎腰去摘一片花瓣。
潘大花大聲呵斥道:“你想死嗎?”
王胖子立即收回快要碰到花瓣的手,潘大花面色凝重,看來是認識這些怪花,而且她的話外之音是這些花很危險。
常書:“這花有毒嗎?”
想必在場的人都會這麽問,畢竟潘大花給我們留下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毒。
潘大花的眼神一直都沒有離開怪花:“比有毒更要命。”
王胖子一個箭步沖回來,好像被咬到了尾巴一樣差點摔倒,站穩之後對潘大花道:“姑奶奶哎,怎麽不早說?”
潘大花:“我也是剛剛想起來,沒想到這世上真有這種奇花。”
王胖子:“你見過這種花?”
潘大花:“我也是從家中一本古書上見過,此花名叫三屍錦,隻适合生長在積屍地和陪葬坑。以屍液爲肥,屍體越多活得越旺,能活上百年。
但是繁殖能力卻很差,一生隻産一枚果實,而且成活率不高,所以這種花會越來越少。書中記載,秦漢時期有人在一座古戰場的屍坑内見過幾株,事隔兩千年,想必早已滅絕了。”
王胖子:“說了半天,除了稀罕以外,也沒有什麽可怕的,無毒無味也不咬人。”
潘大花:“三屍錦本身并不危險,但是靠它生存的一種蟲子卻是極爲恐怖,這蟲子想必你們多少都聽說過。”
我心裏咯噔一下,脫口而出:“三屍蟲。”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想我的臉色一定很難看,但是沒有辦法,一想到那種近乎無敵的蟲子,我就無法克制自己的恐懼。
三屍蟲沒有弱點,不過潘大花也許有辦法,她不是一般人。我說完之後便等着她的回話,希望她能說出“我有辦法對付它們”這樣的話,但是她沒有說。她如臨大敵,微微的歎了口氣,細微到如果不仔細查看就根本看不出來。
“沒錯,是三屍蟲,它們不屬于這個世界。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出現的,也許是從人類建造大型墓葬開始,也許是從有了三屍錦,也許更早。
它們在沒有食物的情況下便自動進入休眠,隻要不被驚醒就能永遠不死,前提要在三屍錦的花朵裏才行。”
老呂:“我之前倒是遇見過兩次,可是沒有發現三屍錦。”
潘大花:“這也是最讓人頭痛的地方,如果人類的屍體充足,三屍蟲可活百年甚至千年,但一定得是人類的屍體,你們所去的地方在之前一定是地獄一般的存在。
三屍蟲就像是慘死人類的惡靈,會對這個世界充滿仇恨,會攻擊看到所有事物,不死不休。但是三屍蟲也是受害者,它們本來隻是普通的屍甲蟲,和大部分昆蟲一樣聽命于蟲王。就像螞蟻的蟻後,蜜蜂的蜂王一樣。
我親眼見過養蜂人遷徙時隻帶了蜂王上火車,而蜂群則窮追不舍,直到全部累死,它們的忠心遠勝于人類。
而能成爲蟲王的三屍蟲,都是中了一種名叫鬼引子的毒。”
老呂:“你還知道鬼引子?”
潘大花:“怎麽,你也知道?”
老呂:“道聽途說,隻知道能驅邪。”
潘大花:“沙老大和九爺可曾見過?”
他二人紛紛表示沒有。
潘大花:“傳說每一個鬼魂身上有一滴精血,一旦精血被抽離魂體,鬼魂就會煙消雲散,也就是世人所說的永不超生。閻羅殿前面的兩個黃泉血池注滿了鬼血,是引鬼入輪回的路,所以取名鬼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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