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光有怪異,根本不像是手電光,更像是月光。如果解放開了門,月光照在帽兒棺上,既便是有符咒也一樣困不住裏面的東西。”
他的話說的我們不明覺厲,我們現在身處地下幾十米,怎麽可能會有月光。
“解放,你打開點門縫看一下。”
王胖子将石門打開到隻能伸出頭去,在外面看了将近兩分鍾,常書早就不耐煩了,如果不是礙于沙老海的面子,我估計此時王胖子的屁股上少說已經挨了好幾腳。但即便如此,常書仍然不停的催促。
“怎麽樣了?到底看到了什麽?”
王胖子緩緩的退回來,小心翼翼地将門關上,就好像門上挂了一個定時炸彈,随時都有可能爆炸。王胖子的謹慎程度讓我們更是摸不着頭腦,常書就更焦急了。
沙老海趕緊說道:“不用急,慢慢說。”
王胖子喝了口水整理思緒之後,才慢慢向我們道來:“你們知道我看到了什麽嗎?”
“就是不知道才問的。”
王胖子已經沒有精力和常書鬥嘴,他有氣無力地說道:“沙老大說對了,外面真的是月光。”
沙老海面色凝重:“接着說。”
“不但有月光,我還看到了滿地的帽兒棺,足有好幾百具。如果都是黃金的話,那我們就真的發了。”王胖子滿眼的金光。
感情王胖子這副臉色,原來是因爲想到了要發财。我不明白,他哪怕腦子裏面有一根弦,也應該能意識到事态的嚴重。
“老呂啊給我根煙。”
老呂愣了一下:“你可是将近二十年沒碰過煙了。”
老呂的一句話,沙老海伸出去的手立刻收了回來。但老呂還是遞過去一根:“都已經那麽多年了,來,抽一根吧。”
沙老海顫抖的手接過香煙,常書趕忙引着火折子去給沙老海點煙。沙老海輕輕的用手遮擋,待煙點着之後他猛烈的抽了一大口。
“嘶……”
可能是多年不抽煙,吸進肺裏一半時引起了劇烈的咳嗽。
“還是算了吧。”老呂收起煙盒勸阻道。
沙老海一手扶着帽兒棺,一手捂住胸口努力使咳嗽停下來,我從來沒想到沙老海竟然有如此狼狽的一面。咳嗽停止以後,他站起身用手指拭去眼角咳出的淚花,條件反射地咽了一口唾液。
沙老海長出一口氣,之後對我們說道:“不用擔心,我隻是想起了一些舊事而已。剛才常書也說過了,帽兒棺本身是用來盛裝人頭的。如果說有大量的帽兒棺出現,那麽裏面肯定全部都是頭骨,所以你們大可放心。隻不過月光有些詭異,讓我想起之前在一座古墓當中的遭遇。記得那裏比較狹小,月光也暗淡很多,保守估計這裏月光的亮度是我之前見過的十倍不止。所以通過的時候可以不避諱帽兒棺,但一定要小心月光。”
“你的意思這些月光是人造的?”常書說道。
“地下幾十米深的地方怎麽可能會被月光照進來。這種光應該是某種被封藏在水銀裏的玉石所發出的。”
王胖子滿臉期待:“要是帶出去,那還不得轟動全世界。”
“這種東西不能見空氣,不然會立刻化爲烏有。而且放射出來的光有危害,千萬要注意。”沙老海再次聲明注意月光。
“月光這東西哪還用專門注意,找東西遮擋住不就行了。”王胖子想都沒想就說了出來。
沙老海搖搖頭:“沒那麽簡單,你們不覺得這裏和其他墓不一樣嗎?”
我差點沒忍住将之前的遭遇說出來,如果不是吳六命乞求的眼神看着我,我真想和盤托出讓自己痛快一些。
沒人說話,沙老海如同王胖子一樣将石門打開一條縫,這次他足足看了有五六分鍾。回過身之後,我發現他好像蒼老了很多。
沙老海鄭重其事的對我們說道:“接下來,我要說的每一個字,你們都要記清楚。”我從來沒見過沙老海如此認真對待一件事,他那種自信溫和的笑容蕩然無存,我知道,事情比想想中的更嚴重。
“出去之後,會有一道樓梯直通下面的帽兒棺陣,穿過去之後直奔對面的石門,你們并成一排一口氣沖過去。但是切記,千萬千萬不要回頭,别看帽兒棺,最重要的是不能看自己的影子。要不然…要不然後果自負。”
王胖子和常書剛想問些什麽,卻被沙老海制止:“别問我原因,在通過之前我是不會告訴你們的,如果你們能活着過去,我再把一切的原委跟你們講清楚。但是在此之前,你們給我記住,你們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拼命的往前跑,跑得越快,活下去的幾率就越高。”
我還在消化他的話,老呂道:“不要有僥幸心理,我跟沙老大看過了,要想出去,隻能經過帽兒棺陣,所以眼前這條路我們必須得走。”
說完之後沙老海再次将石門打開一條縫,看了一眼之後回頭對我們說道:“我數三個數,你們一口氣跑過去。記住我剛才說過的話,千萬不要回頭,有多快跑多快,更不要低頭看自己的影子。”
最後讓我們将身上的武器累贅全部扔掉,常書和王胖子不舍得手中的武器,沙老海冷眉倒立要求必須得扔。于是他二人将槍放在地上,一步三回頭的來到石門前等沙老海的口令。
“準備好了嗎?”
沒有人說話,從進入這座古墓開始,我們時刻都準備着。但是變化來的突然,誰又能真的做好了心理準備。其實我一直想問吳六命知不知道月光的來曆,看他陰郁的樣子,想必是心知肚明。
但是沙老海一再強調等過去之後才告訴我們,想必一定有他的理由。雖然我現在就很想知道,但是看到沙老海緊張的表情和吳六命如臨大敵的樣子,我想,等活着過去之後再問也不遲。
于是我們整裝待發,就等着沙老海一聲令下。沙老海又一次将頭伸出門外,回頭:“預備,一,二,三,”
話音剛落,沙老海雙手扳住門邊,一把将石門整個打開,皎潔的月光瞬間灑滿墓室:“跑。”
于是我們一個個魚貫而出,在踏出石門的霎那,我隐約聽到身後有金屬撞擊的聲音,我正要回頭觀看,沙老海的聲音再次傳來:“不能回頭,跑。”
王胖子在最前面,他看過路況,所以我們隻要跟在他身後即可。我隻能死死盯着王胖子和吳六命的背影,沙老海在我們身後不停的催促:“跑,趕緊跑,有多快跑多快。”
在他不停的鞭策下我根本就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想其他的,隻能隐約感覺到周圍空間很大,而前面則是一座樓宇,但是在這種環境下透過月光,怎麽看都像是一座兇宅鬼屋。
不知跑了多久,我的肺幾乎要炸開,王胖子弓着腰一手捂着肚子仍在拼命的往前跑。身後沙老海的呵斥聲一聲聲傳來:“馬上就要到終點了,再堅持,千萬不要停下來,不要分心。”
在這種督促下,我們隻能猶如上了發條一樣任其兩雙腿機械般的奔跑,卻不敢有絲毫的松懈。眼看快要到達對面的石門,緊繃的神經稍微有些松懈,好奇心的驅使下我不自然的看向兩邊的帽兒棺陣,發現足有上千具同樣的帽兒棺。
如果這些全部都是黃金打造,那麽王胖子能有那種激動的表情,也實屬正常。在煞白的月光下,所有的景象都變成了銀白色,但是這種銀白色卻是滲人的慘白。我不自覺的看向帽兒棺的下面,總覺得有些奇怪。突然我想到了,帽檐下竟然沒有影子。月光穿透帽兒棺的帽檐直接照射到地上,場面異常詭異。
那此時的我們的腳下又會是什麽情況?聯想到沙老海三令五申我們不要看自己的影子,我頭皮立刻一陣發麻。我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吸引着我去看地上自己的影子,心髒劇烈的跳動。我猛烈地甩甩頭,試圖甩掉這個念頭。
這時,王胖子已經推開石門一頭鑽了進去,我怕自己忍不住會看下腳下,所幸一個跳躍直接穿進了石門裏面。
緊接着是常書和老呂,我趴在地上拼命的呼吸,這輩子從來沒爲了呼吸這麽努力過。突然我覺得事情不對,半分多鍾了,卻遲遲不見沙老海進來。
我心裏咯噔一下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于是趕忙喊道:“快,沙老海沒有跟上來。”
其他人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特别是王胖子。剛才可能沒有刹住車,他一口氣沖進去七八米,還趴在地上喘着粗氣,聽我說到之後一骨碌爬起來就要往外沖。我見事情不妙,趕忙上前阻止,但是王胖子的塊頭加上他不計後果的沖勁,以我的力量根本阻止不了。
我被他撞到了一邊摔在地上,屁股和腰部傳來鑽心的疼痛,我來不及查看自己的傷勢,趕忙爬起來去追王胖子。
“老呂常書,趕緊攔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