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綽頓時愣在當場!
耳畔他清脆的“喬爺爺”一聲聲撞擊着他的理智,盼星星,盼月亮,盼來歌兒将這喬氏唯一的繼承人帶回來。
可喜的是,這孫子比想象中更可愛,聰明千百倍,短短幾日,便在他的心中占有無可替代的作用,恰如小時的央兒
可、可剛剛他叫他什麽?
喬爺爺!
一句喬爺爺,割斷他們之間的祖孫牽連,讓他忍不住激動地蹲下身,攫住他手腕像讨好似叮囑說:“乖孫子,叫爺爺,别加個喬字,我是你的親爺爺。”
“喬爺爺好!”
“你你,乖孫子,别聽你爸胡說,我喬綽認定你這孫子了。”
“喬爺爺保重,梁兒走鳥。”
喬梁很懂事禮貌地跟他鞠躬,再聳聳肩和他保持距離,他好讨厭這個自以爲是,嬌縱跋扈的爺爺,是他不認媽咪,讓媽咪傷心,是他打的媽咪流血鳥,他是個背着金山銀山的壞蛋爺爺,嗚鐵鳥心不認!“喬爺爺,梁兒叫孟梁哦,很好聽是不是,嘿嘿,弟弟該叫孟祝?孟君嗎?”
“你把那喬字給我去掉,叫我爺爺,趕緊叫我聲爺爺聽。”
“梁兒好怕喬爺爺,會打人滴,會用杯杯打的梁兒頭爆滴,嗚喬爺爺粉恐怖,我不敢和你玩。”
喬梁大大刺激了喬綽那骨子熱情,如今不是個跋扈爺爺在拒絕兒媳,而是個可憐爺爺在争取孫子的認可,那小東西狡詐地和他玩文字遊戲,玩冷暖适度,憑借滿身的靈秀氣息,将喬未歌教的東西融會貫通,并表演的精彩絕倫,現場的賓客,不由不可憐這“金融巨子”衆叛親離的境地
“乖,爺爺不打你,過來乖孫子。”
“喬爺爺别叫我孫子,我姓孟哦,我叫孟梁,我是媽咪的兒子,媽咪是爸爸的地下情人,和喬爺爺沒有關系滴,嗚媽咪好可憐,沒有公公滴,梁兒也好可憐,沒有爺爺滴,我們被人抛棄鳥。”
“噗嗤”
孟琴忍不住在喬未歌懷中憋笑,這小臭東西,天生演戲的料,瞧把那老東西折騰成什麽德行,簡直瘋癫。瞟瞟喬未歌,她猛翻下眼皮,心知這鬼招,肯定是他傳授給寶貝的。“你呀,就教壞小東西吧!”
喬未歌不語!
默默看向那一幕,半響,才很無情抱着孟琴站起身,将她微微推開,再走向喬綽,遞給他一杯香槟酒,不顧喬綽鐵青黑到鍋底的臉色,和他幹杯。“爸,恭喜你成功排擠掉兒媳婦和孫子”
“好啊,歌兒,你們合起夥來威脅我,我不讓孟琴入喬家,你就不讓我認孫子?”
“幹杯!”
喬未歌避重就輕,和他玩啞巴遊戲,惱的喬綽“啪”将酒杯推碎,沖着孟琴大聲喊道:“你個賤民,我喬綽認定的東西,誰也改變不了,如果你想借我孫子飛上枝頭做,那就給我斷了這念頭。好,這個孫子不認我,我領養個孫子回來繼承喬氏雄厚的産業,我絕不像你這流氓妥協。”
“又是我的毛病?”
孟琴皺眉,嘴角痙攣,媽媽咪的,反正不管誰做的惡,全是她的錯,就算裝啞巴,她也是罪惡滔天。喬未歌倒罕見的沉默,将她扶坐在椅子上,半蹲下身體,彎着腰,揀起結實的高跟鞋,小心翼翼端着她的腳替她穿好,嘴角,偶爾抿起一抹邪魅卻和煦的暖笑,宛如五月盛開的花海,若彩虹般璀璨。刹那的溫柔,升華爲永恒,和剛剛煽莫溪兒耳光的粗暴冷酷男截然不同,看的喬綽目瞪口呆。他、他這孽障,竟、竟舍棄尊嚴,在衆目睽睽之下替這賤民穿鞋子?狠狠按住心髒,像倍受打擊般扶住水晶桌,斥道:“你到底用什麽邪術将我歌兒迷成這副德行?”
“我”
“該死的賤民!”
真受不了!
孟琴掐着椅子邊,恨不得将椅子撇過去了結他老的性命,一個老不死的,老頑固,簡直無藥可救,賤民,賤民,這話列入她的禁聽“黑名單”中,狠狠剜向他,勇敢伸出纖細的中指,說:“死老頭,你真該進阿鼻地獄,受割舌之刑。你那根破毒舌,真該被剪掉淹成鹹菜”
“你給我滾!”
他氣急敗壞命令道。
“滾就滾,誰稀罕你的破宴席,嗅到你渾身的銅錢味,我就想吐。”
“給我滾出喬家的地方,滾”
“梁兒,我們滾。”孟琴潇灑一聳肩,幹脆将他的話看成瘋犬吠,牽起梁兒的小手,沖着喬未歌,充滿希冀問一句。“未歌,你滾不滾?”
“我”
“那你等到宴席結束再滾回家吧。”她已經做到仁至義盡,寬厚大量地允許他盡孝,倘若她有父母在身邊,即便再惡毒,也不會棄之不顧,可惜,她的爸爸,那個無良的混帳,卻生生抛下她抵債,他明知孟氏破産将一無所有,明知喬氏不會再旅行承諾認她做兒媳,卻依舊冷酷撇下她半響,帶着喬梁剛打算踏出那道門檻,驟然,宴席中傳來一聲巨響,仿佛是煙霧彈,接着傳來喬綽凄慘的大叫。“不好了,老爺被挾持。”賓館中的賓客個個吓的蜂擁向外逃,擁擠的人流流竄,如熱鍋上的螞蟻,誰也不顧喬綽死活,倒是逃命要緊
“媽咪,爺爺被綁架鳥。”
喬梁瞪圓一雙瞳眸提醒一句,大大的眼中流轉絲不屬于他這個小小年齡的複雜,慌亂之中,孟琴将喬梁推向角落,彎下腰小心叮囑一句。“小東西,悄悄溜到你爸身邊,讓他保護着你,我去找找你爺爺。”
“爺爺粉壞鳥,媽咪不救他。”
“小東西!!!!”
孟琴冷斥,五指擡起他下颌,沖着她粉嫩嫩的小臉,第一次凜冽而充滿憤怒地責備,看的清她此時的表情有多認真。“你給老娘聽好了,做人,不能過于無情,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況且,他是你爺爺,你身上也流着他的血,不能作勢不理,那是懦夫和奸人所爲。”話落,孟琴“咻”一下破煙霧而向賓館回廊中追趕,就算喬綽那老不死的如何可恨,可畢竟是她公公,血濃于水,不能見死不救,提着步匆匆向前追,握住腰上的撲克牌謹慎躲着牆壁瞄向那抹黑影。
“見鬼,站住!”
眼看黑影飛速移動,依稀聽到喬綽隐約的呼救聲,她急急竄上前,眼前的紅色光芒令她猛然一怔。房中,傳來嗆鼻的濃煙,火苗從門縫中竄出來,孟琴不顧一切“砰”一腳踹開門,正看到喬綽被手铐綁到鐵櫃上。将禮服下擺撕開,捂住口鼻迅速沖入火場,抓起喬綽的胳膊仔細端詳那副手铐。“死老頭,你能不能撐住?”孟琴狠狠拽着手铐,手被勒的通紅,指尖隐約被咯的血絲淋漓。
“咳咳你、你爲什麽要救我?咳咳”
“我沒有見死不救的習慣!”
她狠咬住牙攥緊手铐,雙臂向外抻,用盡全身的力氣扳着,滿室的濃煙越燃越熊熊,嗆的喬綽不停咳,眼鏡框在鼻梁上,表情中帶着一絲頹廢,眼神迷離的仿佛随時會暈厥一樣,看着他半死不活,孟琴将自己的解下來,替他堵住濃煙,手心中被磨的血淋淋,看的喬綽心一抽一抽。
“你”
“别說話,小心進煙,你年歲大,撐住,我會救你出去的。”孟琴很專業地安撫他,忍不住嗆的狂磕,顫抖的指勒的痛到痙攣,看着那一滴滴流到領帶上的熾紅液體,喬綽忽而有點心疼。“我那麽對待你,你還救我做什麽?你該把門一關,不讓所有人知道我在裏面,讓我燒死。”
“我沒有那麽狠,我要拍拍胸脯,問問良心,我這輩子到底有多少的孽債,不想讓肚皮中的寶寶背負父母的罪孽。”
她真誠的一句話,刹那令喬綽驚醒,他那樣侮辱她,而她卻能做到問心無愧,爲救他這個公公勒的滿手的血。眼看火勢蔓延,一根柱子“啪”倒下來,孟琴見勢,用腰背一擋,替喬綽生生挨下。“孩子”喬綽下的七魂丢掉六魄,眼圈也不由紅潤,粗糙的指抓住她的手顫抖喊道:“你爲什麽替我挨下呀?”
“我身體健朗,你一副骨頭挨不起的,别羅嗦,煙越來越大,這房間要出不去了。”急中生智,孟琴将手伸入禮服中,精準抽出胸罩中那根彎曲的鋼絲,戳入手铐中,折騰半天“啪”手铐終于解開。
“走,快點。”
她扯住他向外跑。
“不行、不行,我的腿麻了。”
“該死的!”
仿佛衣櫥倒了下來,她将他向旁邊一推,蹲下身,拍拍肩膀說:“上來,我背你,不能讓你死這兒。”
“你”
“上來呀!”
孟琴強制似背起喬綽,氣喘籲籲挪着腳步走向門檻,忽然,熊熊的火勢燃起,一根橫模倒向門框,孟琴将喬綽狠向外一撇,接着門被火燃着,再也沒看到那具嬌軀邁出火場的影象,喬綽半跪下身,邊向門邊爬,邊大聲叫喊道:“孩子”賓館消防器被擡出來,開始竭力滅火,周淩蓉扶起喬綽問道:“綽,你身體怎麽樣?”
“她、她在裏面,快、快救我兒媳,救救那孩子。我、我不想她死啊,我對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