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國禦書房内,洛痕表情陰郁,她纖長的手指不斷敲打着書案,發出“扣扣扣”的聲音。
夏邑立于洛痕下手,臉色沉沉,他從小就陪在洛痕身邊,知道洛痕這無意識敲擊書案的動作代表洛痕此刻再做重大的抉擇。
“夏邑。”
夏邑神色一禀,身體緊繃:“臣在!”
洛痕擡頭看着夏邑,眼神堅定:“你帶赤焰軍立刻趕往凡城。”
夏邑大驚道:“主上,赤焰一動,皇上你在皇都的安危怎麽辦!”
洛痕眉毛輕攏,冷聲道:“朕讨厭質疑。”
夏邑低頭:“屬下知罪。”
洛痕扔給夏邑一枚白色玉符:“這調動赤焰的兵符朕就交給你了,不要辜負朕對你的期望。”
“是!”
夏邑離開禦書房後,洛痕喚道:“蘭棋。”
本來隻有洛痕一人的禦書房又出現了一紫衣美人,蘭棋輕紗覆面,姿态妖娆,她沖着洛痕微微一拜:“屬下拜見主子。”
洛痕一震袖,一道金芒直直刺向蘭棋咽喉,蘭棋兩指一夾,夾住了洛痕擲出的金葉子。
洛痕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你恢複得差不多了。”
蘭棋媚眼如絲的道:“主子挂心了。”
洛痕吩咐道:“既然你好得差不多了,那麽啓動地藏,給我攔截君臨風,不惜一切代價。”
蘭棋媚态橫生的眼滿是駭意:“即使地藏全滅麽?”
洛痕伸手摸了摸蘭棋的臉龐:“四絕以你爲首,你不會那麽容易死掉的。”
蘭棋輕笑:“屬下領命。”
洛痕背着手走出禦書房,望着天邊一輪殘月,喃喃的道:“快要入冬了啊。”
“你似乎很忙?”
洛痕轉過身,循聲望去,看見坐在禦書房頂上的淩奈,她含笑看着他:“你似乎很閑?”
淩奈抱着酒壇喝了口酒,道:“和女王一比,我的确很閑。”
他沖洛痕晃了晃手中的酒壇:“天冷了,女王要喝一杯麽?”
洛痕飛身而上,落在淩奈身邊,接過淩奈手中的酒壇,仰頭就是一大口,她将酒壇遞給淩奈:“這酒好辣。”
淩奈笑了,笑容煞是好看:“當然,這是北方的烈酒。”
洛痕也坐在屋頂上,一腿弓起,一腿放平,甚是悠閑的問道:“神醫喜歡喝烈酒?”
淩奈搖頭:“不喜歡。”
“那爲什麽還喝?”
“因爲烈酒容易醉。”
“爲什麽要喝醉?”
“醉了才會忘。”
洛痕望着夜空,聽着淩奈的回答,低聲的問道:“神醫想要忘什麽呢?”
淩奈轉過頭看着洛痕:“忘一個不想忘記的人。”
洛痕拿起淩奈放在一邊的酒,喝了一口,笑道:“神醫這話真有意思,不想忘記,爲何還要忘?”
淩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說道:“理智跟我說,我應該忘記,因爲那個人是個沒良心的人,記住她,最後受傷的,一定是自己。但是心跟我說,它忘不了那個人。”
洛痕看了眼散落在淩奈身邊的空酒壇:“所以神醫喝了那麽多酒都還不醉。”
“也許吧。”
淩奈眯着鳳眼瞧着洛痕,耷拉的眼皮遮住眼中的情深,整個人慵懶迷離:“我好看麽?”
“咳咳咳”洛痕被烈酒嗆到了,這厮突然這般是鬧哪樣啊?
似乎不滿意洛痕的反應,淩奈再次問道:“我好看麽?”
洛痕點頭:“好看。”
“那你喜歡我麽?”
洛痕沉默了,淩奈挂着淺淡的笑容,直直的盯着洛痕不放。
良久,洛痕不确定的問:“神醫,你這是在勾引我?”
淩奈點頭:“如果是勾引,女王被誘惑了麽?”
洛痕靠近淩奈,手指挑起淩奈的下巴,調戲道:“神醫乃人間絕色,痕被誘惑不是理所當然的一件事嗎?”
淩奈别過頭擺脫了洛痕輕佻的手指,他靠近洛痕,滿身酒氣,一張俊臉離洛痕越來越近,在要靠近洛痕薄唇那一刻,洛痕偏過了頭,躲開了淩奈的吻。
“神醫,你醉了。”
淩奈将頭埋在洛痕頸間,閉上眼睛:“也許吧,你來到我身邊那一刻,我就醉了。”
“那你忘了麽?”
“忘了什麽?”
“那個不想忘記的人。”
“怎麽可能會忘?”
洛痕聽到淩奈的均勻的呼吸聲,雙手抱住淩奈,輕聲說道:“看來醉了才能忘也是騙人的。”
洛痕打了個響指,一個黑衣暗衛出現,暗衛跪在洛痕面前。
洛痕将淩奈放在黑衣暗衛懷中:“送神醫回住處休息。”
暗衛将淩奈抱離禦書房後,淩奈睜開眼睛,他從暗衛懷中輕巧躍下,淡淡的道:“你回去保護你的主子吧。”
淩奈在南國皇宮的屋脊上慢慢的走着,夜風吹起他的衣襟,他自嘲道:“隻是想在她懷中多待一會兒,竟然也這般困難。”
凡城郊外的竹林,君臨風一行人被一群黑衣人團團圍住,那群黑衣人步伐僵滞,指甲泛黑,面色發紫,顯然是死去多時的屍體。
滄煙手拿長劍,緊挨着君臨風,她有些膽怯的道:“這些都是些什麽東西啊!都被殺死了那麽多次了,還能站起來!真是太可怕了。”
赤木七人将君臨風和滄煙護在中間,手持長劍抵禦着外圍的死屍攻擊。
“啊!”被死屍指甲抓住的黃木發出一聲慘叫,他那隻被抓傷了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發黑,黃木當機立斷的将自己的手臂砍下。
鮮血濺出,空氣中的血腥味越發濃了,滄煙恨恨地道:“這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居然還帶劇毒,南國真邪門!”
君臨風的手輕撫了下滄煙的背,神色絲毫不爲眼前恐怖的場景所影響,他淡淡的安慰道:“别怕。”
滄煙聽道君臨風清冷的嗓音,心情平定下來,隻要他在她身邊,她就不怕。
君臨風也抽出腰間的佩劍:“本皇就不信了,把這些東西剁成屍塊,他們還能給本皇爬起來!”
赤木握緊漸染,面無表情的吐出一個字:“殺!”
唯有殺戮,赤木從來不會動搖。
蘭棋接到消息,率領精銳來到竹林的時候,隻看到滿地的屍塊,和一具斷臂的屍首,她的手放在自己唇邊,塗了紅蔻的指甲,分外妖豔:“啧啧,北王,還真是恐怖啊。我本來還指望用秘藥封穴成爲活死人的部下能在兩個時辰内盡全力困住他們的呢。三十個地藏精銳隻留下對方一人麽?”
七彩閣衆人比平日裏更加沉默,赤木一向天然呆的臉少有的出現了哀戚。
君臨風袖中的手握緊:“黃木被留在那裏,隻能說明他不夠強大,你們很強,所以你們活下來了,在你們被選爲七彩暗衛時我就告訴過你們,隻要你們一直很強,你們就可以一直活下去,這是弱肉強食的世界,沒有人會憐憫弱者。”
七彩閣的人眼神堅定,神情倔強。
君臨風堅定的往前邁着步子:“黃木的命,本皇會讨回來的。本皇可以建立一個讓弱者愉快生活的國家,卻絕不允許站在本皇身邊的人是弱者,你們明白了麽!”
“明白!”六人的聲音響徹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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