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宥義摟着韓笑,聞着她的氣味,第一次,睡得那麽安詳,沒有噩夢,沒有凄惶,就是美美地睡覺。韓笑醒的時候,他依舊抱着她,抱得很緊,韓笑動了動,沒有掙脫,她轉過頭,看着近在咫尺的鄭宥義的臉。俊秀卻又蒼白的臉,蒼白得幾近妖孽了。
韓笑突然覺得心悸,她能感覺到,她原來認識的宥義哥,正在慢慢地被什麽東西吞噬幹淨,現在躺在旁邊的,隻是一抹執念,一個空洞洞的他的軀殼。
她猛地坐起來,就要從床上下去。
剛剛還熟睡的鄭宥義伸出手,緊緊地桎梏住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拉回床上,然後,一翻身,用自己的身體壓住了她。
“醒了就要跑?”鄭宥義冷冷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張絕情的臉,“我說過,你跑不掉的,沒有人會來救你。我已經以鄭夫人的身份,爲你辦了移民,笑笑,讓我們徹底地離開這裏,到一個海外小島去。到了那裏之後,你就真正哪都去不了了。鞅”
鄭宥義已經想過了,将韓笑留在濱城,終究太危險,濱城有太多喜歡多管閑事的人了。
這一次用趙靈将白薇搪塞了過去,下一次呢?
正如韓笑所說的,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旎。
那麽,真正的長久之計,是離開這裏,遠走高飛。
以移民的名義,将韓笑帶走,等他們到了海外,那些多管閑事的人就再也管不到他們了,就他們兩個人,這世界就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多好。
韓笑卻聽得心驚:移民?
如果真的移民了,她也許真的沒有一點希望了。
“我不會跟你走的你放了我”韓笑使勁地掙紮。
鄭宥義怎麽可能會放過她?她在他身下扭動的動作,非但沒有讓他放棄,反而激起了她的興趣。
他實在等得太久了。
現在就要了她吧。
現在就要……
鄭宥義不管不顧地吻了下去,他不想再從她的嘴裏聽到任何絕情的話,韓笑使勁地掙紮着,“放我……放我走……”零碎的聲音從她的唇齒間逸出。
就在鄭宥義想進一步動作之前,門口傳來白薇愕然的聲音。
“你……你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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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回來了,開門的傭人見是剛才那位小姐,也沒有多想,直接就讓她進去了,畢竟,這一批傭人都是鄭宥義剛請的,還沒有經過培訓,白薇大喇喇地朝韓笑的房間走,靠近之前,她聽到了鄭宥義與韓笑的聲音,知道韓笑醒了,白薇還覺得自己挺幸運的,她有一大堆話想對韓笑說。
可是,沒想到,一到門口卻看見了眼前這一幕。
鄭宥義将韓笑壓倒身下,韓笑在拼命地掙紮,鄭宥義的臉上則是近乎狠絕的表情,那個樣子,怎麽看都不像是閨-房之樂,分明,是鄭宥義在強迫韓笑
怎麽回事啊
他們不是夫妻嗎
聽到白薇的聲音,鄭宥義也停下了動作,韓笑則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拼命地推開鄭宥義,跳下床,拉着白薇就往外跑去。
“關上大門”鄭宥義在後面大聲地吩咐。
傭人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還呆站在那裏沒動,外面,已經有無數一直守在暗處的保安走了過來,關上了客廳的門,以及門口花園外的鐵門。
鄭宥義既然将韓笑帶回來,肯定是做好了全套的安保措施。
他不會再讓她那麽輕易地逃跑。
韓笑與白薇被困在了客廳之中,她們轉過身,看着慢慢走過來的鄭宥義。
鄭宥義臉色陰沉。
“到底怎麽回事?你們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白薇急了,她雖然不知道情況怎麽了,卻也能感覺到,鄭宥義對韓笑一定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而且,韓笑不是心甘情願的。
“沒發生什麽事,我們吵架呢。”韓笑張張嘴,在看見鄭宥義的表情後,她突然覺得恐懼,下意識地,将已經沖到嘴邊的話,變成了一個雲淡風輕的玩笑話,韓笑甚至勉力露出了一抹微笑,“你怎麽來了?現在這麽晚了,你讓喬子豪來接你回去吧。”
韓笑什麽都不能說,因爲說了也沒用。
鄭宥義現在什麽都做得出來。
他也許……也會除掉白薇。
韓笑不能冒險,她隻希望能将一切掩飾過去。
果然,鄭宥義的眸光閃了閃,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鄭宥義懂韓笑的意思,韓笑是讓他放白薇一馬。
“好,我給喬子豪打電話。”白薇也是人精,她情知不對勁,也不說破,而是順勢拿出了手機。
可是,拿出手機後,卻發現根本沒有信号。
信号異常?
白薇将手機倒騰了半天,也沒有找到信号,可這裏明明是市中心啊,剛才來的時候都沒有問題,怎麽現在電話都打不出去了?
“一旦這裏進入防備狀态,電話就不可能撥出去了,你以爲我沒有想到這一點嗎?”鄭宥義一點都不着急了,他坐在兩人對面的沙發上,翹着腿,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白小姐,不知道你去而複返,到底是爲了什麽事?”
“沒什麽事,我樂意來就來,我可以走就走。我現在要回去了。”白薇說着,拉着韓笑就往外走。
不過,大門被鎖得很緊,任憑白薇怎麽拍門,外面的人就是不肯開門。
“鄭宥義,我警告你,你這是非法-禁-锢”
白薇什麽都不需要問了。
這一切已經說出了答案。
韓笑是被鄭宥義囚禁起來了啊。
這一層又一層的安保,連手機信号都屏蔽了,這哪是家,分明就是監獄
一想到這裏,白薇就更緊地握住了韓笑的手。
她要把韓笑帶出去。
她要把韓笑救出去
想起自己剛才給嶽晉原打的那一通電話,白薇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太笨了,自己就是一個大笨蛋,居然上了鄭宥義的當
不過,趙靈又是怎麽回事?難道趙靈也?
白薇的心變得涼涼的,有種“任何人都不能相信”的凄惶感覺。
可是,她仍然緊緊都握住韓笑。
她知道,此時此刻,她是韓笑唯一的依靠。
……
……
……
……
韓笑能感覺到白薇的堅定,她心中暖暖的,不管在任何時候,她都是有朋友的。有一群真心爲她着想的人。
所以,韓笑才必須保護她們,保護白薇。
“算了,他不會放你走的。”見白薇還在不停地砸着門,砸得手都紅腫了,韓笑輕輕地制止她,然後轉向鄭宥義,“你到底想幹什麽?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傷害白薇,哪怕隻是碰她的一根頭發……”韓笑頓了頓,用她唯一的籌碼,與他談判道:“我會立刻死在你面前。”
是啊,她的籌碼,就是她自己。
鄭宥義想要的,也不過是她而已。
鄭宥義沒有做聲。
白薇卻不幹了,她拉着韓笑的手,安慰道:“韓笑姐,你别向他妥協,這是法治社會,他不敢真的對我怎麽樣,等我出去後,我就把這邊的事情告訴嶽先生,放心,嶽先生會幫你的,大不了離婚”
“法律管不了他們這些人。”韓笑打斷白薇的話,她擔憂地望着她,用目光阻止白薇繼續說下去。
韓笑很清楚,“嶽晉原”三個字,是鄭宥義的。
誰知道鄭宥義在聽到這個名字後,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
果不其然,原本還在權衡中的鄭宥義,在白薇提起嶽晉原時,眸光陡然一凝。
他霍然站起。
逼近白薇。
韓笑心中駭然,她猛地伸出手,拿起放在玄關的一個花瓶,向牆壁上砸去,花瓶迸裂,手中很快隻剩下一塊尖銳的瓷器。
韓笑将破碎的尖端抵着自己的勁動脈,她警告地看着鄭宥義。
“你再靠近一步,我就刺下去”
她說到做到,韓笑的皮膚已經被刺破了,滲出了一絲血痕。
鄭宥義蹙眉,但是,果然沒敢再動。
白薇卻被吓住了,她呆呆地看着韓笑。
如果不是真的到了生死關頭,韓笑不會有這樣的舉動,難道,難道鄭宥義真的敢做出殺人的事情嗎?
她想起很多關于鄭宥義的傳言。
比如溫如。
比如溫品言。
難道,那些傳言,都是真的?
白薇的嘴唇動了動,嗫嚅道:“韓笑姐……”
“你别說話,放心,你不會有事的。”韓笑寬慰白薇了一句,又轉向了鄭宥義,“我知道你不會放她離開,這樣吧,我們做一個交易,你不是想帶我移民嗎?移民需要與移民局面試,你不可能綁着我去吧?隻要你不傷害白薇,我跟你去,我一切都配合你。”
“可她會告訴别人。”鄭宥義毫無表情地說。
“她不會說的,就算她說了,那個時候我們都已經走了,他們找不到我們。”韓笑必須保住白薇,她不能讓鄭宥義傷害她。
鄭宥義在思考。
韓笑說的很多,如果她一直在反抗,很多手續上的事情,确實很棘手。
如果韓笑肯配合,事情會變得簡單許多。
“好,我答應你,不過,白小姐必須留在這裏做客。等我們離開這裏後,我自然會讓人放了她。但如果這期間,你有什麽不妥當的行爲……”鄭宥義沒有繼續說下去。
韓笑知道他的意思。
對于此時的鄭宥義而言,殺一個人,真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白薇整個人都吓傻了,哪裏還有什麽意見?
“我說過,我會完全配合你,不過,我必須随時知道白薇的情況。我要讓她留在我身邊。”韓笑捏了捏白薇的手。那可憐孩子,臉都白了。
白薇已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不行,太冒險。”鄭宥義否定。
想了想,鄭宥義道:“我可以讓你們每一個小時通一次電話。”
這已經是他最大的妥協了。
這樣也好,聽說嶽司南那個小東西沒死,又回到了嶽晉原身邊,他又被方柔騙了,他手裏确實少了一個能制約韓笑的籌碼,正好白薇送上門來。
鄭宥義覺得自己運氣不錯。
“好。”韓笑遲疑了一下,答應了。她也想不到更安全的辦法了。
“笑笑,你還是老樣子,總是爲别人而活。”鄭宥義一面叫人将白薇帶下去,一面搖搖頭,痛心疾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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