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钰活動了幾下手指,伸手拽住身前野草的葉片。按照小白說的方法,用精神力引導異能沿着野草龐大的根系沖向靠近道邊的那些柳樹。杜江蹲在他身側,脊背繃緊,一看就是準備好随時扛人狂奔。
祁钰在一個小山頭上,距離那條山道約兩百米。他自己都以爲會需要幾分鍾才會讓那些被他選中的柳樹有反應,正考慮要不要再加大些異能的輸出,那些本來隻有兩三米高的小柳樹呼啦竄到七八米高。
道邊的柳樹本來隻有小孩胳膊粗細,眨眼睛變成需要一人合抱。雖然災難開始後人們的神經系統已經被那些喪屍嚴重摧殘過,對這種不能用以前的科學知識解釋的現象還是缺少些承受力。即便是最前面那輛卡車的司機是受過情緒訓練的老兵,還是有一瞬間晃神。
有一瞬間晃神還沒什麽,那個司機下意識的踩住了刹車。即便是沒有完全踩下去,也給了祁钰足夠的反應時間。那些柳樹隻是普通的柳樹,柔韌的枝條可以抽人纏人,卻不能給人造成多大傷害。所以祁钰要利用的是柳樹的一個特點,落地生根。
沒有風,瞬間變大許久的柳樹枝條竟然開始緩緩搖動,這很有柳樹已經成精的即視感。卡車上一些膽大的人覺得這很稀奇,若不是沒有命令,他們都想下和那些柳樹打打招呼。吉普車内的一個穿着白大褂的人卻是臉色大變,就像看到了十分恐怖的東西。
沒等白大褂跟身邊的人說點什麽,那些柳樹就跟突然犯了羊癫瘋一樣抖動起來。枝條上下左右群魔亂舞一樣的狂甩,不多時卡車、裝甲車和吉普車上都蓋上厚厚的一層柳樹斷枝。在這種情況下,這支隊伍還在緩慢向前移動,讓車下也鋪了層柳樹斷枝。
發現旁邊快把自己抖成秃頭的柳樹突然不動了,吉普車上的白大褂身上的寒毛唰的全部豎起,“不好,快下車。”
吉普車上的其他人還沒理解白大褂的話是什麽意思,就發現吉普車竟然懸空了。因爲車體搖晃劇烈,就算都綁着安全帶,這些人還是撞了滿頭大包。白大褂看起來最慘,他将安全帶解開了,雖然被身側的人伸手抓住,還是一頭撞在自己随身帶着的金屬箱上。額角上多了道一寸長的口子,血很快就糊了半張臉。
挺過暈眩,發現沒人替自己處理傷口的白大褂黑着臉自己拿出條毛巾按住傷口,“趕緊下車。”
這一次,車上的其他人有了反應,坐在門邊的人馬上伸手去推車門。他們的手才碰到車門,眼前一黑。有個人擡手在眼前晃了下,先是發現能看到自己的手,然後注意到讓他感覺眼前一黑的是蚯蚓一般扭成一團的根系。
此人叫裴誠,是裴家一個遠親。看到派出了兩輛裝甲車,他主動請纓過來混功勞。這人平時膽子挺大,卻怕一種東西,就是蚯蚓。那些樹根因爲還在生長不斷扭動,越看越像一大團蚯蚓。一個颠簸讓他的臉貼到玻璃上,下一刻吉普車裏的人就知道啥叫魔音穿腦。
精神力在某種意義上等同于身體的存在。可以這麽說,祁钰用精神力将異能送到車隊中間,對那裏的感知和他本人站在那裏一樣。那個人在吉普車了尖叫了一聲,對祁钰來說就跟直接對着他的耳朵吼沒區别,震的他嗷了一聲後緊緊抱住腦袋。
杜江不知道祁钰隻是被那一聲尖叫震的頭痛,還以爲他遭遇了對方的攻擊。雖然對面的卡車、裝甲車和吉普車裏面的人都沒法出來,他還是一把撈起祁钰,扛着人朝村子方向一路狂奔。
看到杜江扛着祁钰跑過來,邢豪擎立刻黑着臉迎上去将人接過來,“怎麽受傷了?”
祁钰按着肚子大喘了幾口氣,“我沒有受傷,是杜江突然把我甩到肩膀上,硌到我的胃了。”
杜江做了個抱頭的姿勢,“剛才祁少這個樣子,我以爲他遭到了攻擊。”
“要是有人對着你的耳朵發出殺豬一樣難聽的尖叫聲,你也得這個樣子。”發現自己竟然被邢豪擎打橫抱着,祁钰趕緊從他身上跳下來。耳根子一陣發熱,讓他在心裏頭好一頓鄙視自己。
一個男人用公主抱的姿勢抱着另外一個男人,這畫面雖然不難看,卻讓人覺得有那麽一丢丢違和感。
廖凡、沈泠和廖萍三人還好,畢竟身邊有幾對同性戀人,公主抱和兩個人抱在一起互啃比起來,都算不上暧|昧。再說眼前這對隻有邢豪擎有點苗頭,他們樂的站在旁邊看熱鬧。
張蘇和戈子陽心裏頭就是覺得似乎哪裏不對。不是他們堅信一男一女才能談戀愛,實在是整天跟一群除了訓練就是任務的大老爺們在一起,他們腦袋裏都從來沒出現過談戀愛的想法。
祁钰可不知道旁邊的人不是顯性就是隐性的将他和邢豪擎捆在了一起,到了很久之後才發覺周圍的人竟然有意無意的阻止其他對他們抱有某種企圖的人接近。這是後話,現在他最關心的還是眼前那群大兵。
看到裝甲車,祁钰就明白爲何那麽厲害的人會被全部殲滅。除了槍械因爲母親的關系了解的多一點,他不懂那些熱武。但也知道裝甲車上面那幾個大炸彈的厲害,就算這些大兵本事再強,到底還是血肉之軀。
活動了幾下,腹部的不适感沒了。祁钰便說道:“我隻能做到用柳樹将那些裝甲車和與它們一起的其他車輛捆起來,此地還是不宜久留。”
張蘇和戈子陽對視了一眼,由戈子陽開口說道:“那些人是來找我們的。隻要我們将他們的注意力引到别的地方去,就不會連累到你們。”
王志将追兵快到村子的消息告訴其他人,暗鷹和夜豹的人便停止了休整,收拾好東西過來找兩個大隊長。異能者之間有一定感應,祁钰的等級又比其他人都高,馬上就确定眼前近百号人都是異能者。
掃了一圈,又掃了一圈,祁钰眼珠子差點沒有瞪出來:“邢豪擎,這些大兵全部都是異能者。”
聞言,廖萍皺着眉頭說道:“戈隊長,張隊長,據我所知暗鷹和夜豹此前全員參與了一個行動。那個行動和你們站在這裏的人全部都是異能者有關系嗎?”
“那個行動和我們成爲異能者沒關系,但和隻有我們這些成爲異能者的人站在這裏有很大關系。”戈子陽身上迸發出懾人的殺意。
張蘇覺得應該将他們看到的和遇到的事說給一些人聽,至少他們若是死了,還有人知道裴家和許家的人做了什麽。按住情緒有些失控的戈子陽,對眼前幾人說道:“如果能有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我們可以将所有事都告訴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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