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了。生要見人,死要......呸呸呸,還是趕緊去找一下孟姑娘爲好。”當下邁動腳步,踏進林中。
剛走得幾步,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擡頭一看,李玄立時驚喜交加:“孟姑娘,是你!”
朦胧的夜色中,孟清舞長舒素手,将頭頂的枝葉輕輕拉開。秀發如墨,面色紅潤,秋水般的眸子晶晶閃亮。
孟清舞稍愣了一愣:“李少俠!”她喊完這一聲,面上飛起幾朵紅霞,立時将頭低了下去。
李玄一顆心放了下來,笑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孟清舞輕嗯一聲,點點頭道:“多謝你關心了。”
“說這些做甚麽,你趕快出來罷。”
“嗯!”孟清舞提着長裙走了過來,“你剛才去了哪裏?”
“李兄弟,你在那裏幹甚麽?”展少林走了過來,背上多了柄仙劍,出口打斷了李玄的話,“咦,這位姑娘是?”他指着孟清舞問道。
李玄脫口而出道:“她是我師妹!”他不想再多說甚麽,因爲他突然想起林巋還在獨自面對兇惡的冥魔,不管能幫上多少忙,他也要回去看看,畢竟不是林巋救他二人,他們早已化作了冤鬼。當下道:“林前輩還在大戰冥魔,我們去幫幫他。孟姑娘,你傷勢如何了?”
孟清舞搖了搖頭,咬牙道:“我傷勢并無大礙,你務須擔心!”
李玄點點頭,在旁邊卧倒的枯樹上用力一踏,身形直掠而上。向着四周展望了一圈,這才跳落下來,朗聲道:“西北面有紅光,林前輩定然在那裏。我們禦劍飛過去。”
展少林道:“好,一切聽李兄弟的。”說完率先禦劍向着西北方飛去。
李玄行得幾步,回頭一看,見孟清舞依舊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微一思忖,心中立時明了,忍不住歎了口氣,走過去将她抱起:“還說沒事。女人就是愛面子,走罷。”
“你放開我,誰要你幫忙,放開我!”孟清舞俏臉潮紅一片,用力掙紮了幾下,但毫無作用,卻聽李玄淡淡道:“你再動我就打你屁股了。”
“你敢!”孟清舞臉色漲紅,狠聲道。
“你看我敢不敢。”李玄嘿嘿一笑,突然在她潔白無瑕的臉頰上呵了口氣,模樣頗有幾分猥瑣。弄得她臉上又酥又癢,绯紅如燒。
“無恥!”孟清舞面色冰冷如寒霜,重重哼了一聲,卻是不敢在再動了。
夜色朦胧,星空黯淡,烏雲翻滾如萬馬奔騰,西北方一個山凹處,古木參差,紅光灼灼,三人疾行飛掠,向着那裏飛落而下。
漆黑的天幕下,紅光映得通紅一片,一隻兇惡的巨獸怪手招搖,不斷向着一個不大的人影揮砸而下。那人影急速飛掠,矯若遊龍,仙劍抖動如風,道道凜冽劍氣電射如狂。
此時冥魔的手腳已被卸下了好幾隻,周身劍痕累累,猩紅的血水自傷口處汨汨流出,散發着勾人欲吐的惡臭。“斬鬼神!”一聲暴喝,一道紫色光影躲開怪手的攻擊,猛地綻放出三道紫色劍芒砍在冥魔的身軀上,燦爛如花。
“林掌門,還是快快放下仙劍投降罷!”冥魔頭顱中幽玄老怪桀桀大笑道。
紫色光影中現出一個矮胖的身子來,林巋臉上映着淡淡紅光,正氣凜然地道:“老怪物,閉上你的臭嘴罷。即便你練成了如此邪術,我與你也是半斤八兩,誰也奈何不了誰!”
“敬酒不吃吃罰酒。”幽玄老怪冷聲大笑道,“再吃我一招!”怪腳霍然電射而出,向林巋身子拍了上去。
林巋剛剛避過怪手,還未及思考,怪腳便踩了上來,登時驚慌失措,險些自空中跌落下來。忙不疊向旁邊一閃,堪堪躲閃開來,心神動蕩不已。猛聽到“轟”的一聲,還未反應過來,一棵斷木沖天飛起,當胸擊中。
林巋如遭斫砍,胸中熱血翻湧,身軀晃了一晃,突然從口中噴出一口血來。
幽玄老怪見一擊中的,登時喜出望外,當下顧不得在補上一掌,哈哈大笑起來。冥魔血口大張,猩紅的舌頭下一顆珠子綻放着璀璨的光芒,林巋喜道:“凝血珠!”當下劍訣一引,仙劍在空中連刺三下,三道纏繞着淡淡黑氣的劍氣霍然刺在冥魔肉舌頭上。
冥魔嗷嗚大叫一聲,舌頭擺動如狂,林巋向着冥魔口内飛身而入,伸手用力一抓,将凝血珠握在了手中。
“嗷嗚——”聲音凄厲無比,如萬千鬼哭,冥魔偌大的身軀沖天炸散,化作一團團濃郁的血氣,風一吹便散了。
幽玄老怪身軀一震,面色一片慘白,渾身力量似被抽離了一般,喘着粗氣自空中跌落而下,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冥魔已死,衆人歡欣鼓舞,面上笑成了花。李玄将孟清舞放在地上,笑着道:“孟姑娘,林前輩勝了!”
“是啊。勝利來之不易啊!”孟清舞破天荒地展顔一笑,面如桃花。
正在此時,林巋徐徐自空中飛落,手中捏着凝血珠,一身紫色長衫破爛得不成樣子。他雙腳剛落地,身軀不由一晃,栽倒在地。
李玄驚了一驚,忙過去将他扶起:“林前輩,你怎麽了?”
林巋苦笑着擺手道:“我、我沒事,隻是有些脫力罷了。”
聽到這話,李玄心放了下來:“沒事我就放心了。”
說話間展少林走了過來,對着李玄問道:“李兄弟,這位前輩沒事罷?”
“無甚大礙,休息休息就行了。”
李玄見他額頭沁出密密的冷汗,尚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關切問道:“展大哥,你怎麽了,出那麽多汗?”
聞言,展少林抹了把汗,擺手道:“我沒事!想不到冥魔血獸的傳說竟是真的。它真的是從地府而來麽?”
“從地府而來?”李玄登時疑惑不解,看看展少林,又看看林巋,“甚麽傳說?”
展少林疑惑道:“你不知道冥門的傳說!”笑了笑,道:“幽冥鬼帝,血煞聖母,這些你都沒聽說過?”見李玄大搖其頭,心中立時又是疑惑,又是好笑,當下将傳說細細給他說了一遍。
傳說九幽之下,有一個地方名曰幽冥界,乃是陰魂歸處,閻羅殿堂。世間生靈死了以後,都會堕入幽冥界等待輪回。而其中掌管幽冥界的便是幽冥鬼帝與血煞聖母。關于這兩人的關系又有各種傳聞,有說這兩人乃是陰陽合體的一人,有說兩人乃是夫妻二人,說法繁多,不一而足。
在遙遠的太古時代,黃帝與蚩尤争霸天下,兩人偷上凡間創了個邪派暗助蚩尤,數次破了黃帝大計。最終蚩尤兵敗如山倒,黃帝一統天下,自然對曾經幫過仇敵蚩尤的兩人斬盡殺絕。兩人法力修爲固是不弱,但黃帝得太古神族之人輔佐,對付他們簡直是輕而易舉。過了不到半個月,兩人便被太古神族之人斬殺在一個通往幽冥地府的洞口中。兩人死後,身軀化作冥魔血獸,堕入九幽之下永世不得超生。不過兩人死之前曾經流下一門秘法,倘若後人加以修習便能召喚出冥魔血獸,依靠它争霸天下。
聽完傳說,李玄心中漸漸明了,問道:“傳說中兩人創建的那個邪派便是冥門麽?”
展少林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猜對一半或者是一半都沒猜對。那個邪派曆時久遠,曾經數次遭遇滅派慘禍,直到兩百年前才又重新創立。但過了不到五十年,由于各種原因,又分離爲冥門與血煞門。兩個門派爲了争奪正統之名常起戰端,誰也不服誰。”
李玄點點頭,心想:“怪不得幽玄老怪要說血煞門是冥門分離出來的小門派,原來是這樣。”頓了頓,心中浮起一個疑問,忙道:“那血煞門與冥門,那個門派要厲害一點呢?”
“這個真分不出來,總之各有千秋罷,誰也奈何不了誰。”展少林想了想,道:“不過,兩個門派都有着殺手锏,冥門的幽冥**、血煞門的血煞**,以及天魔教的天魔寶典被合稱爲‘魔道三絕’啊!”
“不過我看這冥魔血獸威力不怎麽樣啊!”李玄道。
“是呀!傳說中兩人曾經一夜滅殺了黃帝的五千大軍,但依今夜的情形看來,似乎太言過其實了。”
“哈哈哈哈。”身旁的林巋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李玄連忙問道:“前輩因何發笑?”
林巋笑道:“這哪是甚麽冥魔血獸,隻不過徒具其形罷了。倘若遇到了真正的冥魔血獸,我們幾個人還不夠它塞牙縫的。”
“哦——”李玄拖長了聲音,對他所說并不盡信,突然又想起一事,忙問道:“不知前輩在血獸口中拿的是甚麽東西?”
“哦,你說這個?”林巋笑着從懷中掏出一個玲珑剔透的珠子,“這叫凝血珠。對于止血療傷大有裨益。哪知邪魔外道卻将它用作凝結血獸,實在荒天下之大謬也!”說罷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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