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李玄一路上爲了避開妖兵,如無頭蒼蠅般四處亂竄,所過之處密林愈加深幽,景色愈加陌生。也不知何時,眼前霍然出現一條幽暗小徑,彎彎曲曲也不知通向何方。
李玄稍稍頓足,心中想道,如果照原路返回,也不知還要花多少時間,隻怕紫竹早等不及要動手了,于是咬咬牙,順着小徑一路行去。
頭頂的天空愈加昏暗,冷風浮動間平添了幾分寒意。這蛇祖山處處透露着詭異,誰知下一刻會不會又鑽出甚麽怪蛇之類的,李玄面色淩重,緊握仙劍,時時警惕着。
“嘩嘩——”路的盡頭竟是一片茂密的桃花林,隐隐約約地傳來幾許悅耳的流水聲。
桃花正開的豔麗,朵朵枝枝,壓彎了枝頭,沉醉了春風,四溢的芳香,遠遠傳來,令人心曠神怡。
李玄不由放松下來,閉上雙眼,深深吸了口氣。隻覺這天地之間一片祥和,渾身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吸納着難得的天地靈氣。之前的緊張、恐懼、驚險、心煩通通一掃而空。
他擡手将垂下枝頭的桃花輕輕撥開,向前輕輕邁動着腳步,任由吹落的桃花落在他的發間。
過不多時,眼前霍然出現了一個水光淺碧的小潭。他擡眼朝潭中一望,立時呆住了,隻見花雨陣陣飄落之處,一個女子蒙着面紗,**着身子,在水中擦洗着身子。如墨的長發披散在雙肩,肌膚雪白,身材豐庾,誘人之極。
她根本沒有意識到李玄的存在,自顧自地掬起一捧清水,澆在自己雪白的脖頸間。
呆呆立了半晌,李玄這才回過神來,不由驚咦一聲轉過身去。一面在心中默念“非禮勿視”,一面暗暗責怪自己的魯莽。
那女子聞聲立刻擡起頭來,這才發現自己竟被一個陌生男子看光了,立時俏臉燒燙,怒火洶湧,輕哼一聲,白龍般沖出水面。
她将挂在樹枝上的紅色衣裳迅速披在了身上,然後轉過身來看着李玄的背影,一雙美眸中寒光冰冷,直恨不得将他千刀萬剮。
李玄聽一時竟沒了聲息,悄悄轉過臉來,見她已披上了衣裳,連忙道:“姑娘,在下不是有意冒犯的!”
那女子身上披着的薄衫根本無法完全将她姣好的身材遮住,清風拂動,将她紅色的輕衫輕輕吹開,露出一雙光潔如玉的小腳。
李玄隻感覺一陣口幹舌燥,連忙咽了咽口水,神情委頓的看着那女子。
紅衣女子看了看李玄呆頭呆腦的樣子,不由噗嗤一笑,忽然想起他偷窺自己沐浴,頓時又有幾分惱怒。
她向前連行了幾步,雪白纖細的小腳踩在花瓣上,咯咯嬌笑道:“小哥哥,你看了奴家的身體,可要對奴家負責啊!”聲音柔媚糯甜,有若天籁。
李玄愣了一愣,忙解釋道“姑娘,這是個誤會,在下無心爲之!”
聽到這話,那女子提起袖子,又是一陣咯咯嬌笑,一時間花枝亂顫、臀波蕩漾。
看見如此情景,李玄身體劇震,心神不由一蕩,呼吸也莫名地急促起來。
紅衣女子玉手微擡,輕輕拂過枝頭,忽地臉色一變,嬌叱道:“看過我身體的男人都得死!”說着衣袖猛然一揮,片片桃花瞬間驚落,受得功力催動,如飛刀般電射而出。
李玄臉色乍變,連向後退幾步,待到桃花襲至,輕挽了個劍花,迅捷如風,光芒璀璨,瞬間便将桃花片片斬落。
見紅衣女子還要動作,李玄連忙收劍解釋道:“姑娘,在下真是……啊!”
話未說完,那女子手中竟已無端多了把仙劍,道道劍光宛如紅蓮綻放,電射而來。匆忙之間,李玄身形一動,側身躲了開來。
見未曾擊中李玄,女子心中更怒,嘴唇翕動念起法訣。一團黑氣随之從袖間鑽出,在空中漸漸凝結成形,竟是一隻張着血盆大口的異獸。
那異獸身體狀若小山,模樣兇悍,氣勢淩人,如銅鈴般的雙眼中閃動着血色的光。
隻見它在地上蹭了蹭雙蹄,朝天怒吼一聲,其聲如悶雷滾動,聲震四野。忽然少女嬌喝一聲“鬼神怒,疾!”異獸便猛一甩頭,呼嘯着沖了過來。
李玄微有些吃驚,如此美麗的女子竟也會這般妖術,不由喝道:“雕蟲小技而已,看本大俠怎麽把它給破了!”說着手握劍訣,催動功力,純鈞劍沖天而起。
刹那間勁風呼嘯,光芒萬丈,向着那異獸電沖而去。
仙劍劃破蒼穹,萬千電芒縱橫,轉眼便來到異獸面前。異獸嗷嗚怪叫一聲,前腿高高擡起,往下狠狠一踏,“砰!”竟将純鈞劍踏在了腳下,半分動彈不得。
仙劍光芒陡然一暗,如同困獸般瘋狂掙紮着,但無論如何,竟是掙紮不出。
紅衣女子見到這副情景,不由柳腰擺動,咯咯嬌笑起來,眉眼間滿是得色,李玄臉漲得發紅,尴尬不已,直恨不得在地上找個洞鑽進去。
那異獸似是知道自己勝了,耳朵快速扇動着,歡快不已,口中涎水嘩嘩滴落在劍上,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味。
“看老子拍死你。”李玄暴喝一聲,臨空拍出一掌,頓時狂風驟起,氣浪洶湧而出。
異獸後蹄在地上撥了幾撥,笨重的身體高高躍起,兩隻利角狠狠撞了過來,竟勉力将掌力卸了下來。
得了這個當兒,純鈞劍倒飛而回,落入李玄手中。
手中握着純鈞劍,聞着上面傳來的惡臭味兒,李玄惱怒不已,那異獸的涎水黏黏的沾在手上,極不舒服。
“怎麽樣?我的小丙還算厲害吧。”紅衣女子戲谑道。
李玄知道“小丙”是這異獸的名字,想着竟連這小小獸類都打不過的話,那不是莫名壞了師門威名麽?
心中頓時又湧起幾分怒意,于是稍稍定了定心神,強笑道:“一般一般,天下第三。你這天下第三的臭兔子遇見我這天下第一的純鈞劍遲早也是死路一條。”
“咯咯——”看着李玄愠怒的臉色,紅衣女子咯咯嬌笑道,“真是鲸魚打嗝——好大的口氣!”
李玄重重哼了一聲,心想老子不把你的邪術給破了,你不知道老子的厲害。這樣想着,開始将功力注入劍内。
随着功力的注入,純鈞劍上的光芒漸漸熾烈起來,通體赤紅,如在火爐中燒過一般,哧哧作響,劍芒大作。
李玄長發亂舞,仰頭暴喝一聲,如遠古而來的魔神,隐隐散發出一種“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磅礴氣勢。“飛星,疾——”仙劍灼若流星,迅捷無匹,洶湧而出,直直沖向異獸。
那異獸雙蹄高高躍起,想要故技重施,隻見仙劍破空而至,熾烈無比的紅芒将異獸身上的黑氣瞬間驅散,“哧!”竟直接從異獸頭顱内穿透而過。
異獸“嗷嗚”仰天一聲悲嚎,聲如奔雷,直刺得李玄耳膜生痛。但終究嗚咽抽搐了幾下,化作一陣青煙消散在空中。
隻見青煙消散之處,李玄面帶笑意,側身斜對着她,如遠古戰神般英武不凡,飄逸的長發随風舞動。紅衣女子突然之間隻覺得芳心一顫,平靜的心海像被無端丢入了幾顆石子,蕩開了層層漣漪。
閉塞多年的心房立時被一種晦澀難言的東西填滿了。她瞥了幾眼在不遠處的李玄,竟忽然覺得他很是順眼,每一處都使她的心房受到微細的漾動!
“怕了吧!”李玄甩了甩長發,故作潇灑地說道,“姑娘,你平心而論,像我這般英俊不凡、玉樹臨風的男子怎會偷窺于你,定是你想歪了!”。
聽到這話,紅衣女子咯咯嬌笑起來,柳腰擺動,臀波蕩漾,一時間眉梢眼角,媚态橫生。她秋波流轉,哀怨道:“你看了奴家的身體還不算,竟還對奴家大打出手,哼,奴家記住你了。”說着,衣袖揮舞,便欲翩然離去。
李玄聽這女子愈說愈是不堪,還未讓他解釋清楚又要離開,心中頓時一急,身形一動騰躍而上,眨眼便至女子身旁。
他想也不想便伸手往那女子柔弱的肩上輕輕一抓,試圖讓她停下來,“嗤啦——”薄薄的衣衫竟被撕破了。雪膚乍現,酥胸半露,一時間春意盎然,旖旎難言,李玄腦中嗡地一響,登時呆住了。
就在他呆住的這一瞬間,紅衣女子也愣住了,似乎根本沒想到竟會發生這等事情,四目對望,紅衣女子瞬間面紅耳赤,羞憤難抑,忽地嬌喝一聲,擡起小腳向前一踹,将李玄踢落水中。
李玄猝不及防之下,狼狽落入水中,被狠狠灌了口水,直嗆得他眼冒金星,暈頭轉向。
他抹了把臉上的水,重重咳了幾下,連忙擡眼一望。那女子迅速拉過衣衫掩住洩出的春光,朝他吃吃一笑,身形一掠,早已躍出十丈之外。遠遠地,她回眸一笑,道:“小哥哥,今生今世奴家嫁定你了!”
“姑娘,姑娘……”李玄向那女子招了招手,欲要止住她,連着喚了她幾聲,卻哪裏還聽得到,早已如乳燕投林,消失在桃花幽深處。
李玄呆望着這落滿花瓣的一潭碧水,頓時有幾分怅然若失的感覺,許久許久方才緩過神來。伊人已去,香還殘留,李玄移步到潭邊緩緩坐下,長長呼出一口濁氣,靈魂像是被瞬間抽離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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