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兒也絕不獻出去。”
“我也是,誰愛獻誰獻......”
真是一波掀起千層浪,台下衆人呼喊着,紛紛表明自己的心迹。正當此時,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這位壯士,你說這位道人是騙我們的,可有甚麽證據?”一個白發蒼蒼的老翁排衆而出,一對眼睛中呼呼閃着精光。
他捋捋花白的胡須,接道:“你可能夠像山爺一樣将千斤的巨石舉起,将其瞬間化爲畿粉?”
林峰見說話那老翁長須飛揚,鶴骨仙風,面上覆有淡淡紅光,甫一出現,便吸引了衆人的注意。衆人目光不由停在他的身上,随着他蹒跚行走的步伐徐徐移動,态度顯得很是恭敬。
林峰問道:“這位是?”
一個衣着富貴的中年人走了出來将老翁扶住,傲然道:“韓大爺乃是我們鎮上最長壽的老人,如今已活了兩百歲之久,我們這年輕一代的論輩分都要管他叫一聲太爺爺。”修真之人由于修煉了諸般奇異法術,是以多能活上一兩百歲,而尋常之人大多活不過八十歲便即夭亡了。人世間偶有長壽的老人,活得幾百歲而不死,人稱爲“人瑞”,見了必然禮遇有加。
“不敢當。”韓大爺連忙擺了擺手,目光依舊盯着林峰,想聽他能說出些甚麽。
林峰連忙拱手行了一禮,擡眼向四周看了看,見城樓下立着幾塊巨石,便即潇灑跳下台來。
他面帶微笑,細細打量了幾番,最後選中了其中最爲巨大的一塊。那巨石深深陷在土中,高約兩丈,隻怕千斤之重還不止,上面落滿了苔藓,像一座孤獨的小山,也不知在這兒立了多少年。
林峰在巨石上摸了摸,突然面色一凜,抓住一個棱角将巨石推得動了一動。在衆人微有些疑惑的目光中,林峰忽地暴喝一聲,催動功力集于手中,将巨石緩緩從土中拔了出來。
“嘶——”衆人倒吸了口涼氣,幾乎不敢相信發生了甚麽。
一個年輕人看到這裏早已驚訝的道:“他要幹甚麽,将那塊巨石舉起來麽?那巨石在我爺爺小時候便立在那裏,光看體形隻怕便有千斤之重,豈是人力所能撼動的。啊!”話到此處,年輕人頓時驚得目瞪口呆,“這、這怎麽可能?”
隻見巨石上苔癬紛紛剝落,塵土四散揚起,林峰朝天一聲暴喝,長發亂舞,衣袍乍鼓,如遠古而來的巨靈神,将巨石徐徐舉了起來。
衆人皆驚得呆了,嘴巴張得大大的,目光瞬也不瞬地盯住林峰。而道人看到林峰大發神威,身體不禁顫了一顫。許久許久,韓大爺驚歎道:“呵——這位壯士真乃神人也!”目光中滿是欽佩之色。
林峰向着衆人笑了笑,舉着巨石轉了一圈。忽地一聲斷喝,将巨石抛向空中,右手一引劍訣,仙劍陡然沖天而起,如天外流星劃過漆黑的夜空,哧的一聲與巨石對撞在了一起。刹那間碎石紛飛,塵灰飛濺,偌大的巨石瞬間化作了齑粉。林峰一襲素衣似雪,卓然立于巨石碎屑中,面帶淡淡清光,直如天神下凡。
林夕露出一個壞笑,将那道人的定身咒解開,拱手行禮道:“山爺,請罷,再請您爲我們表演一次空手碎大石,不,空手碎巨石的功夫罷。”
“這、這......”那道人頓時面有難色,兀自遲疑了半晌,許久才在林夕不住的催促中走下台來。他向着衆人勉強一笑,最終選中了一塊體形較小的石頭。林夕不知何時采了根草含在口中,抱着膀子面帶壞笑看着道人。
道人稍稍活動了幾下手腳,道一聲:老道要開始舉了,諸位看清楚了!旋即将手按到了巨石上,運足力氣作勢欲舉。衆人睜大了眼睛看着這一幕,半晌不見動靜,正當此時老道忽地身體顫了一顫,捂住胸口劇烈咳嗽起來。他嘴角抽搐了幾下,面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指着林峰道:“ 你們、你們對我下了甚麽毒手?”
“老道,你怎麽了?”林夕有些疑惑地問道。
老道咳了一聲,道:“此時我隻覺得胸中如被火燒一般,苦不堪言,哪還有力氣舉大石。否則,哼,就這小小的石頭便是隻用兩個手指頭,我也舉得起來。”
“是麽?”阿碧輕輕一笑,身形一動,如鬼魅一般眨眼便來到道人身旁。隻見她從袖中掏出一粒藥丸,将道人的嘴巴捏開,放了進去。
道人還未嘗到是甚麽味道,藥丸便滾入了喉嚨中,頓時心底一驚,連忙掙紮開來。他伸手在口中掏了一掏,又捏着脖子咳了幾咳,但藥丸卻早已進了肚中,再也出不來了。
“臭丫頭,你給我吃了甚麽?”道人喝問道。
阿碧嘴角勾起一絲壞笑,兀自理了理袖子,淡淡道:“也沒甚麽,一顆本姑娘精心調制的噬心腐骨丸而已。”
“噬心腐骨丸?甚麽鬼東西?”
阿碧點頭道:“一種毒藥而已。如果三天後還沒得到解藥的話,便會全身腐爛而死。”
道人愣了一愣,忽然啪的跪下來,連連磕頭道:“不要啊,姑娘,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想要我救你呀?”
“是呀,求你了,給我解藥罷!我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你爲何要害我?”
“想要我救你?”阿碧捏着雪白的下巴,眼珠轉了幾轉,淡淡道,“可以,但你必須告訴大家你是如何舉起千斤巨石,又是如何将其化作齑粉的。”
聽到這,那道人像抓到了救命的稻草,連忙道:“我哪裏會舉甚麽巨石,那巨石是用面粉做的,舉起捏碎最是容易不過了。我隻不過是混口飯吃,求求你饒了我罷!”
“哦?”阿碧狡黠一笑,道,“你這道人倒也聰明,竟然用面粉也能騙過這麽多人。”說着轉過臉瞥了瞥衆人,見到衆人皆是面帶慚色,笑得更歡了。
“原來如此。”林峰點了點頭,複又問道,“這麽說,祭拜河神之事自也是假的了?”
道人嗫嚅道:“那是貧道信口胡說的。”
“信口胡說?”林峰登時怒氣上湧,喝問道,“就是你這般信口胡說,差點害死三十三個無辜的孩子,你、你太歹毒了!”
“貧道知錯了。貧道其實并無戕害這些孩子之意,隻是将他們帶到沉龍淵上,随意找個借口叫衆人退下後,使個腳底抹油**逃之夭夭便是了!”
林峰見他面色不似作僞,想他也不忍心一下子還這麽多孩子,心下方才怒意稍減,便打算順便教訓教訓他一下便是了。于是對着衆人道:“諸位鄉親,這老道騙得你們好苦,你們便上來,有怨抱怨,有仇報仇罷。”
衆人聽他說到巨石乃是面粉所作時便已怒不可遏,若不是林夕攔住,恐怕早就沖了上來,此刻既得了林峰允許,心中更不遲疑半分,紛紛呼喝着沖了上來。
道人見衆人的身影離得越來越近,竟不躲避,隻是抓住阿碧的衣角猛搖,哭喊道:“姑娘,求求你賜我解藥罷,老道不想死啊。”
阿碧将老道的手擺了開來,掩唇笑道:“咯咯,瞧把你給吓的,我剛才給你吃的不過是一粒泥丸子罷了!”
“泥丸子?哈哈,想不到老道行走江湖幾十年,卻栽到了你這小妮子的手裏,哈哈。”那道人瘋笑着,突然像是虛脫了一般,如灘軟泥無力的跌坐在地上,半分也動彈不得。
“兒子,你看,就是這個牛鼻子老道說的要将你去喂怪物,害你娘哭了不知多少回,你說我們應該怎麽懲罰他呢?”一個年輕的父親對着自己兩三歲的兒子問道。
那孩子嘟着小嘴,想了會兒才道:“把他扔去喂怪物!”忽地又像想起了甚麽,續道,“不行,這樣他娘也會傷心流淚的,還是放了他罷。”
“放了他倒是可以,但是必須先教訓一頓。”說着這個年輕的父親揮揮拳頭也沖了上去。
人群如滾湧的浪潮,瞬間便将道人淹沒了,不一會兒便傳來了道人不住哭喊求饒的聲音:“哎喲,好痛啊......求求......求求你們就饒我一回,我......我把所有的錢都還給你們......饒命啊。”
“抓住他,别讓他跑了。”
“他跑過去了,快抓住他......”林峰擡眼一看,不由一笑。道人竟在衆人圍攻下,向着牆角移了過去。
阿碧拍手笑道:“哈哈,誰叫他作壞的。”
林夕接道:“真是自作自受!”
“啊!”一聲驚呼突兀想起,進到耳中,分外刺耳。林峰連忙回頭一看,便即大驚失色,隻見毆打道人的衆人此刻不知爲何正惶惶向後退避,倒似遇見了甚麽可怕的事物。
“不好,快快讓開。”林夕霍然拔出仙劍沖了上去,頓時劍光怒爆,狂風驟起。人群退散之處,那道人竟換了一副表情,面上滿是猙獰之色,他見到林夕沖了上來,長袖猛然自面前的一個年輕人身上揮過,那年輕人躲避不及,痛哼一聲,癱倒在地,一道血線迸射而出。道人邪邪一笑,腳底生風,向着城樓上躍了上去。幾個騰躍,便消失在黑暗中。
道人前腳剛消失,林夕也已到了近前。他蹲下身來,查看那年輕人傷勢,心中陡然一驚。隻見年輕人身上乃是一道劍傷,兀自流血不止,顯是匕首之類細小的兵器刺傷的,但傷口中隐隐有一股黑氣随着血水流散而出,萦繞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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