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血公子


那被稱作葛老道的人連忙奔了過去将那人扶起,運氣輸入他的體内,半晌那人才悠悠站起,向着葛老道行了一禮道:“葛老道,多謝你的救命之恩了!”

葛老道還禮道:“血公子太也客氣了,血煞門和天魔教同氣連枝,互幫互助本是應該的,你這般客氣倒顯得生分了。”

“是,葛老哥教訓的是!”血公子向着葛老道抱拳道。

“唉!”葛老道望着血公子,突然長長歎了口氣,一屁股坐到地上。

血公子心底一驚,也坐到了地上,好奇問道:“葛老哥爲何事如此煩惱啊?”

葛老道又歎了口氣,這才道:“血兄,老哥對你不起呀,本來答應爲你捉兩個人來練血煞**的,哪知、哪知半路出了大岔子,竟累得血兄痛苦至此,老哥、老哥好生過意不去呀!”你道此人是誰,此人便是城樓聚會中乘着混亂逃脫的道人,他剛躍出城樓,便拼了老命地在黑暗中狂奔,耳旁聽着呼呼的風聲,還道林峰三人追了上來,一時間直吓得心神劇跳,途中步伐幾次加快,直到奔了十多裏路,料想林峰三人不會追來了,這才休息了會兒來此處與血公子見面。

血公子連忙擺擺手,道:“葛老哥快别自責了,到底是怎生一回事呀?你快快說與我聽!”葛老道微一沉吟便将半個時辰險被林峰三人圍攻的事說了出來,講述過程中長籲短歎,唏噓不已,直把事情說的跌宕起伏,兇險萬分。

血公子剛一聽完,撲通一聲便即跪倒在地:“想不到葛老哥竟對我這般關心照拂,我、我心中感激不盡!”葛老道聳然動容,也跪了下來,急切道 :“血兄怎可行此大禮,這、這等大禮我如何擔當得起。”說着便要扶血公子起來,但血公子武藝固是不弱,雙腿如生了根似的定在地上,哪能拉動半分。

葛老道心知血公子武藝比自己高強,索性也不拉了,再次跪了下來。

黑暗中,兩人久久對視着,兩雙手緊緊握在一起。血公子忽然道:“葛老哥,我有一個提議,不知老哥願不願意聽。”

“血兄但說無妨!”

血公子道:“我從小父母雙亡,入了魔門,隻有一個師父對我最是再好不過,如今承蒙葛老哥這般照拂,小弟有心與你結拜爲兄弟,不知葛老哥是否願意?”

葛老道呆了一呆,心想:“他是血煞門數一數二的年輕俊傑,倘若我與他結爲了異性兄弟,自是有益無害!”想到這裏,忙抱拳道:“承蒙血兄不棄,老道願與你結爲異性兄弟,爲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當下兩人撮土爲香,結爲了金蘭兄弟。葛老道而立之年,比血公子大了十多歲,自是大哥無疑了。

兩人既結爲了兄弟,一時厚意濃情叙說不盡,直聊了約莫個半時辰這才沉默下來。

葛老道忽然想起血公子所受的傷勢,好奇問道:“血弟,卻說你所受的傷是怎生一回事?爲何到如今還未痊愈。”

“這、這......”血公子似有甚麽難言之隐,吞吞吐吐半晌說不出話來,但是面色卻愈來愈是陰沉,忽然重重哼了一聲,揮掌向着一棵粗大的松樹拍了上去。

刹那間,血光怒閃,氣浪飙舞,周遭空氣陡然冷了下來,隻見一個血紅的掌印向着松樹印了上去,隻聽到“砰”的一巨響,松樹霍然自中段斷裂開來,漫天枯枝紛落,木屑橫飛。

葛老道心底一驚,萬萬想不到這看似不經意的一掌,威力竟強絕如斯,一時間心中既喜又怕。喜的是自己與他結爲了兄弟,得一強助。怕的是他哪朝會不會狂性大發将自己斃于掌下。

見血公子蒼白的臉上怒氣湧動,葛老道忙道:“血弟既不願說,便不說罷。可别氣壞了身子!”

“唉!”話到此處,血公子卻是長歎口氣,平靜道,“小弟說出來,大哥可别向他人說起,不然于小弟名聲大大不利呀!”

“血弟但請放心,爲兄不是那種長舌之人。”

血公子點了點頭,面色變了幾變,登時思緒飛遠,回到了那個暖洋洋的下午。

那日晴空萬裏,碧空如洗,幡陽城中一派繁榮昌盛的景象。血公子接到掌門師伯的命令,務必十日之内趕到落霞鎮,據說此地天降異象,也許會有絕世神兵出世,要他見機行事,不容有失。一路緊趕慢趕,累死了八匹快馬,眼見午時早過,落霞鎮遙遙在望,一顆心便也放松下來。

既有異寶出世,不管正道還是魔道,前去搶奪之人必定多不勝數。爲了隐藏身份,他早已換了裝扮,化作尋常農家的小夥子,在一個茶攤前坐了下來。

“老闆,來碗茶!”

老闆喜道:“好勒,馬上就來。”

不一會兒老闆就端了茶上來,血公子喝了幾口,眼珠往四周不住打量。幡陽城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時時有各種奇異服飾攜帶兵器之人走過,其中還有一些他認識的:魔道中的九華山騰蛇老祖、氓垱山瘦頭陀、玄陰洞孔老二以及正道中點蒼派洛紅霞、峨眉山翠華仙子、青峰山卓一郎,這些人乃是近年來修真界中崛起的年輕俊傑,各有諸般厲害法器護身,實力不容小觑。

細細打量了許久,直把一大碗茶都喝得見了底,忽地目光一凜,想道:“爲何不見碧水閣、紫極門、天魔門這些大門派的人?莫非他們已經提前到了?”一念及此,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後又轉念一想:“是了,這等名門大派中天材異寶多不勝數,哪瞧得上這件不知道是甚麽的東西。這落霞鎮本就不是甚麽有名的地方,能出土甚麽異寶,怪不得掌門師伯會派我去。”心中一陣酸苦交疊,面色随之放松了下來。

正自沉思間,一陣喧鬧聲在耳旁響起。

“仙子姐姐出來了,她出來給大家治病了!”

“真是觀音菩薩下凡啊,我娘幾十年的舊疾也是她治好的。”

“還有俺媳婦兒臉上的疤痕也是她祛除掉的......”

各種感激的話語在耳旁四處飄飛,衆人顯然對口中所稱的仙子十分愛戴,他心中微微一動,順着衆人的目光看去。

隻見如潮水般的人群從中分開,讓出了一條過道,一個俏麗的身影走了出來。血公子定眼一看,心中猛然一驚,刹那間腦中一片空白,五髒六腑如被閃電瞬間擊穿了。他狠狠咽了口唾沫,目光瞬也不瞬地直盯着那個身影,幾乎連呼吸都忘記了。

他敢在千萬人面前發誓,他閱女無數,卻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女子。隻怕九天之上的仙子也比不過她罷。該有怎樣的語言來形容她呢?他不知!隻見那個女子長發如墨,肌膚勝雪,眉如彎月,眼似秋波,嘴角一顆細細的小痣,更添了幾分别樣的秀美。她一襲白衣勝雪,有如風拂玉樹,雪裹瓊苞,清雅絕俗。她蓮步輕移,衣袂飄飛,恍若芙蕖搖水,煙柳扶風。明澈秋水、楚楚風姿直令這和煦春光也失了顔色。

血公子雙眼緊緊盯着這個女子,一時間癡了,女子每行走一步都像踏在他的心坎上,直讓他呼吸滞閉、思緒淩亂。就在那一瞬間,他心中早已興起了諸般想法,無論是偷是搶,他也必定将這個女子拿到手中。

他呆呆向着女子走了上去,目光瞬也不瞬地細細盯着她嘴角那顆小痣、那幾分微微漾起的絕美笑意。

“應姑娘,你好呀!”

“仙子,你好呀!”

“彩兒姐姐......”

各種問好的聲音響起,更有一個可愛的小女孩一邊叫着“彩兒姐姐”,一邊沖了上去。那女子将小女孩摟在懷裏,朱唇輕啓問道:“琳兒,你娘的病好了麽?”

那叫琳兒的小女孩笑道:“彩兒姐姐,多虧了你,我娘的病已經全好了!”

聽到這話,那叫應彩兒的女子輕輕一笑,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渦:“那就好,顧大嫂的病并不重,好好調養便是了。”

這一笑,有如春風拂面,在他的心海中蕩起了層層漣漪。而女子的嗓音也非常動聽,如同出谷黃莺,泉水叮咚,直如天籁,一時間他竟是聽得癡了。他直直盯着女子俏麗的面龐,嘴巴張的大大的,魂兒早已落到了女子的身上。

“客官,你還沒給我茶水錢呢!”不知何時,身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聲音雖不是很大,但衆人卻也聽到了,連帶彩兒也轉眼疑惑地望着他。

他回過神來,見是茶攤老闆,這才想起自己還沒給茶水錢,頓時面色大是尴尬,要在平時,他早已怒火洶洶,一掌拍了上去。但在此刻,他沒有多想,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遞了過去:“對、對不起,不用找了。”茶攤老闆看到這麽大的一錠銀子,頓時滿臉堆笑,連道:“謝謝客官,謝謝客官!”

如果有人看到了,必定大吃一驚,這血煞門中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竟會對人說甚麽“對不起”,真可謂幾十年來的大怪事!

應彩兒将小女孩放下,向前行了幾步,在一張茶幾旁坐下,這才對着道路兩旁的人道:“大家有甚麽病,盡可前來診治了。”

一個年輕的農人在茶幾旁坐下,将手搭在茶幾上,說道:“仙子,我......”話未說完,頓覺耳旁冷風呼嘯而起,還未明白發生甚麽,肩膀上便結結實實挨了一掌。“砰!”年輕農人如斷線風筝般向旁邊直飛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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