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一個時辰,九安也累的不行,雖然劉玉潔體嬌輕盈,但扛着一個九十斤左右的人奔跑這麽久是個人都會累,越累便越覺得肩膀沉重,扛不動了。;他氣喘籲籲将劉玉潔扯下來。
“很快就到,你扶着我走。”
甫一着地劉玉潔兩眼發暈,别以爲被扛着的她有多舒服,肚子被撞的隻想吐,腦仁兒也因爲一直懸着充血快要爆炸。
他見她打個趔趄就要往後倒,急忙拉住她,“我走慢些,你快跟上。”
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接觸女子,九安隻覺得劉玉潔嬌弱的不可思議,但并不讨厭,多麽奇妙的感覺啊,倘若在兵營,這樣嬌滴滴的人肯定要被大家嫌棄,大概男人嬌滴滴的很惡心吧,可是她,怎麽這麽輕這麽的肉嫩,所以嬌氣一點也沒啥。如此想着,他牽着她的力道不由放輕。
劉玉潔被連拖帶拽走了一刻鍾,上氣不接下氣的,掙紮道,“我好難受……真的走不動了,你放開我。”
九安心中微動,不得不松了手,這才發現她掌心一片冰涼,再看她臉色蠟黃蹲在地上就吐。
“可能是腦袋懸空太久。”
你終于發現了。劉玉潔吐完,拿水囊往嘴裏倒了口水,呸呸的漱口,漱完口又喝了一氣,自始至終嘴都沒靠着囊口一下,想來是嫌棄這水囊被人用過,九安小聲咕哝一聲,“我還沒嫌你嘔過的嘴喝我的水呢。”
他擡頭看了看天色,估摸天黑之前能趕到,便對她說,“那就休息一下吧,我去找點吃的。”
劉玉潔背對他,悶不吭聲的喝水,呃——冷不防被一記手刀砍中,眼一翻暈過去。
“對不起啊。”九安小聲道,迅速脫下外衫蓋在她身上轉身就跑。
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呆呆望着她緊閉的長睫,盛夏蟲蟻出沒,她這樣嬌氣,萬一被咬了肯定很疼吧?
從小到大大家一見到他都很喜歡,所以九安對劉玉潔一開始的表現并不太上心。可她從不像旁人那樣随意捏他臉或者拿他的長相逗趣,一言一行總是親切而不失禮數,給他以男子漢的尊重和弟弟的疼愛,也比姑姑還關心他的前程,兩年來無微不至的照顧他……眼睛卻比泉水還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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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劉玉潔疼的不停揉脖頸,也漸漸想起暈倒之前發生過什麽,眼眶不由得濕潤,心裏一會兒火燒一會兒冰浸,滿腦子都是沈肅,又想到九安的背叛……她抹着眼淚卻見裙子上放了好多龍葵和蛇莓,洗得幹幹淨淨,大概是她暈倒之際九安采的。
偌大的山林,空曠而陌生,隻有溪水潺潺的流動和幾聲不知名的鳥叫,劉玉潔根本不知身在何處,望了望日影,估摸此刻大約辰時左右。
往嘴裏塞了兩口龍葵,她轉着眼睛四顧一番,沒看到九安。他不惜刺殺沈肅掠走她,必然不會幹什麽好事,怕隻怕有人要用她威脅沈肅,劉玉潔惶然爬起,哪裏敢耽擱時間,沿着河畔匆匆逃走。
走了百餘步雙腳猛然一頓,九安就在前面,面朝大樹背對她,從他身體驟然緊繃的樣子不難看出發現她了,可他沒回頭,聲音竟還有些緊張,“你,你醒了!别,别過來!”
雖然不懂他在幹什麽,但劉玉潔确實沒有走過去的興趣,逃還來不及呢!不過一想到兩人之間天差地别的實力懸殊,她覺得自己最多跑兩步就被抓住,一點意思也沒有,便頹然的放棄那瞬間的打算,一屁股坐在地上。
坐下來靜一靜方才發現不對勁。
除了潺潺的溪水聲,她竟聽見了嘩嘩的流水聲,方向直指九安。
九安将将解開褲子小解就聽見她跑過來,可是收不住了,硬着頭皮繼續進行,甫一結束兩手抖的險些褲子都沒提住。他強自鎮定的系好腰帶,一張臉猶如紅透了的果實,大腦一片空白的蹲在河邊慢騰騰洗着手,完全不知該怎麽辦。
從那将某種東西塞進褲子裏的熟悉動作以及水聲,稍一聯想,劉玉潔瞬間就明白九安剛才是在幹什麽!
她幾乎傻了!
尿尿不都是蹲着的嗎?他怎麽站着?
啊!!誰管他是蹲着還是站着……重點是她……她居然坐在這裏無動于衷的聽着。劉玉潔恨不能剁了耳朵,轉過身死死摳住樹皮,懊惱的揉着頭發。
成親一年多,她還真沒見過沈肅是如何尿尿的。
雖然很丢臉,但九安不怪她。
一看她的反應就知她根本不懂自己剛才在做什麽。
妹妹小時候還追着弟弟不停問“你尿尿怎麽不蹲着”,大概她也不知道吧。想想九安又覺得好笑,這才走過來輕聲道,“休息好了嗎?走吧。”
劉玉潔擦了擦眼淚不甘心的站起。
“我不會說出去的。”九安憋起笑,拽着她往前跑。
“你要把我送給誰?”她踉踉跄跄的走。
“一個搶了我玉佩的人。”
“爲一塊玉佩你就刺傷他背叛我?”心髒仿佛被人砸了一錘,劉玉潔痛的都不敢用力呼吸。
“那不是普通的玉佩,是祖父送給我的!”九安不悅道。
他到底還是個不滿十四周歲的孩子,盡管高劉玉潔半個頭,但還有些孩子氣。
是祖父的遺物嗎?這個确實很重要,“但你爲什麽不告訴我或者沈肅,我們可以幫你呀!爲一塊死物你就動手傷人,還在那種情況下,跟殺了他有何分别?”劉玉潔更生氣,哭道,“你變了!”
“我沒變!對你而言那是塊石頭,在我眼裏卻是命!”
“我從來都不知你還有塊比命重要的石頭!”劉玉潔也拔高聲線。
枉她自認與九安兩世情誼,竟從不知他還有塊這麽寶貝的玉佩。
可見她有多不了解他,卻害慘了沈肅。劉玉潔垂淚。
“你有你在乎的人,我也有我在乎的東西。”九安聲音變小,總覺得這樣跟小女子吵架有欺負人的嫌疑,便拉了她袖子,悶頭朝前走。
人有時候很奇怪,在外人面前堅強的不管多大委屈也不哭,可面對最信任的人,一句話一個眼神便足以淚漫金山。
劉玉潔一面走一面哭,不停用袖子拭淚,短短半天時間,她的丈夫身受重傷,生死未蔔,兇手是她的朋友,現在還要把她送給壞人,同樣生死未蔔。
倘把眼前這個人換掉,隻要不是九安,她絕不會如此的難過。
“餓着肚子哭胃會難受。”
“九安,現在把我送回去,我不能離開沈肅,咱倆還能說話,别讓我恨你!”
“對不起。”他回。
劉玉潔傷心欲絕。
他竟不知女人這麽能哭,怪不得伍長那麽怕婆娘。伍長說對付哭泣的女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用嘴堵住她的嘴,這法子聽起來好惡心,嘴巴堵着嘴巴豈不是連口水都……九安空着的手捂住耳朵,胡思亂想一通,轉身朝她望去。
她揉着眼睛,扯着櫻唇抽泣,牙齒又白又整齊,抽氣時露出一抹粉紅的舌影,白的、紅的,像是某種複雜的花,九安焦躁不安,甩開她道,“你怎麽這麽讨厭!”
劉玉潔趔趄一步,美眸微瞠。
“我既答應将功贖罪你還想怎樣?你最好不要出聲,免得壞我好事。待拿回玉佩我再讓你打一頓出氣。”他憤然轉身,拖着她就跑。
劉玉潔的鞋都跑飛了。
休息時他看見那雙腳有血迹從髒兮兮的白襪滲出,不禁心驚肉跳,便背起她返回去找鞋,找到鞋又給她找吃的,吃完還得喝水,雖然挺麻煩的,可他竟一點也不讨厭,大概是因爲愧疚吧,他盡量好一些的照顧她。
直待日暮降臨,離目的地越來越近。
九安雖然不懂女人的生理結構,但他由己度人,不免擔心她的身體,“你不方便嗎?”
劉玉潔憋得滿臉通紅。
“那棵樹很粗,你去後面。我到前面把風,捂着耳朵聽不見。”
她緊張的攥着袖子。
“去啊!溪水流的多急,根本聽不見其他聲音。”萬一憋的尿褲子豈不更尴尬,九安紅着臉催促。
其實臉早就丢盡了。劉玉潔也不再堅持,咬唇往回跑,盡量跑的遠一些,此後她斷然是不想再看見他了。
“别進草叢,裏面有咬人的東西。”
她一驚,果然從草叢裏鑽出來,躲到樹後。
雖說林中陰涼,但跑了半天也是又累又熱,九安想洗把臉又不敢亂動,半天才見她從樹後鑽出來,粉腮一陣紅一陣白的,兩手還沾着泥土,不會是尿完挖坑埋了吧?這女人也是……他忍不住笑,笑了一陣便再也笑不出,嬌氣又講究的她如今被自己害得這般狼狽,得有多恨……想到這裏,他心情低落。
劉玉潔将雙手浸入沁涼的河水中,鼻腔酸澀,一抹陰影挨着她坐下,她眉毛都未擡,隻愣愣的盯着水流。
“你的臉好髒,洗洗吧。”
她無動于衷,倒不是跟他置氣,而是對未知的恐懼。
即将面對的壞人是誰?
是男是女?
倘若男的……她知道自己長得漂亮,又怎能不害怕。
望着倒影裏眼睛紅腫的自己,劉玉潔環住手臂。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支持,你們就是我堅持下去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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