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人


市局的鄭長凡邊摟着何大軍的肩膀邊大步地走出來,然後來到鄭曉蕊的面前:“這實在是不好意思,是我們……”

派出所的所長緊跟在周建國的後面走了出來,說話聲都變了:“大軍老弟,大軍老弟,你看我這個人,水平就是低,我……咳,你以後就是我的老弟了,我給你當牛做馬。”

雖然眼前的景象讓剛走出來的何大軍一陣驚訝,但他馬上就适應了,他看了鄭曉蕊一眼,這是他露臉的時候,他沉着地說:“寇所長,你也不需要這樣的客氣。你們做警察的也是不容易,治安不好,你們做警察的臉上也無光。”

“那是,那是。”

“我的意思是,你們至少要聽聽情況再下定論,就從表面上看那幾個人也是社會上的混混,這樣的人我們躲都躲不及,我會跟他們打架嗎?如果不是他們欺負我們,我們會打了他們嗎?”

“是的,是的。”

“可我連說句話的權力都沒有,這怎麽能行,所以不怕罰款,不怕拘留,該罰的罰,該拘的拘,但是不該拘的,你拘了他,他能舒服嗎?他不舒服,總有把你們拉下馬的吧?”

鄭長凡緊緊握着何大軍的手對大家說:“大軍老弟說的太好了,這出現是真正的有水平,這樣的年輕人,怎麽會去打架,我們的人的眼睛不是瞎子是什麽?這樣,今天我們市局做東,一個是給大軍老弟壓驚,也是和克劍夫人,我的弟妹到省城工作接風,大家一定要去。對了,還有我們的大作家李由和這位小妹。”

“我就不去了,你們公安局的飯我吃不起。”

“哈哈,我一定讓你吃得起。今天我請你當我們市的治安督查員。”

“什麽督察員?”

“喝酒時候再說。大家上車。”

何大軍看了鄭曉蕊一眼,鄭曉蕊給他使了個眼色,何大軍明白這酒非喝不可,就對李由說:“不打不相識,也許大家以後就是朋友了。走吧。”也看了李婷婷一眼,跟着鄭曉蕊上了車。

“來,大作家,上我們這輛車。”

王家臣把李由和李婷婷拉到自己的車上。

***

對剛才這一幾乎是戲劇性的場面和戲劇性變化,最表示欣賞和羨慕的是李婷婷,而最受刺激和最感到驚訝的,就是李由了。

他們這輛車,是市委常務副書記的專車,如果不是這碼事,他就是再活一輩子,也沒有機會坐上一個省城的市委副書記的專車。省裏的名人多了,他真的不算什麽,而市委常務副書記,就那麽一個,在一人之下,千萬人之上。他到處寫報告文學,也是見過世面的,但坐什麽車就顯示出什麽樣的氣派。雖然他剛才還氣呼呼的沒個好氣,現在他平靜下來後,才想到今天的一切都和何大軍這個他還剛剛認識的年輕人緊密地聯系在一起。

其實他和鄭曉蕊不熟悉,他們都是作協的會員,在一起開開會,如此而已,他也知道鄭曉蕊的老公調到省裏給新來的崔書記當秘書,但這跟他沒什麽關系。但他沒想到,何大軍這個剛剛工作的年輕人,居然有這樣強有力的實力,自己這半輩子除了寫寫東西,混個虛名,盡量的多弄寫錢,就沒什麽大能耐。到了關鍵的時候,才發現還是權力在發揮着絕對的,難以取代的價值,而自己那點虛名嗎,簡直就是狗屎。

他看了女兒一眼,李婷婷也看着爸爸。兩人同時射出的信息,似乎是一樣的,那就是對何大軍這個人,他們真是需要刮目相看了。

李婷婷說:“今天真是太過瘾了,幾乎什麽都體驗到了。”

李婷婷這樣說是沒錯的。她今天認識了一個不一般的哥哥,但隻有看到何大軍這個小年輕的,居然驚動了省裏的和市裏的領導,才真正地感到他的不一般。

還有個不一般,那就是自己在松花江的小島上,那樣的對何大軍親密,他都能夠控制住自己,這也是一個男人的不一般。她相信,日後何大軍一定是個更加不一般的男人。

今天的第一眼,李婷婷就覺得這是個自己喜歡的男人,在島上,她感到這是她值得愛的男人,而在剛才那一幕,就是讓她深深崇拜的男人了,他來當自己神聖的偶像,絕對是最夠資格的。

花園村賓館,是省城最高級的賓館,到這裏來就餐,不僅出乎李由的意料,就是鄭曉蕊和曲燕,也是深感意外,這裏是省委省政府接待高級賓客的地方,而市局的鄭長凡,居然把宴請的賓客請到了這裏,可見對這兩位賓客的絕對重視。

這樣的安排,對于何大軍來說也是絕對沒想到的。他參加工作沒多久,文聯又是個死窮的地方,根本沒錢吃飯,就連甯古那個小縣城的高檔飯店他都沒去過,可他到了省城,居然走進這家最夠檔次的飯店,這不能不使心裏深深的一陣,但他什麽也沒表現出來,隻是談笑風生地和曲燕鄭曉蕊談着社會上的一些趣聞。

曲燕說:“甯古我去過,是陪着上任副書記去的,地方不錯,就是經濟發展的差一些。可是,你怎麽能去文聯那樣的地方呢?”

何大軍笑着說:“因爲我是學中文的,又喜歡寫東西,鄭姐當編輯的時候,我寫了篇小說,這樣我就去了文聯。不過我現在也覺得這裏還不錯,一切可以從頭幹起。”

曲燕是個随意的人,他拍了一次何大軍的肩膀說:“靠着你表姐沒錯。你表姐能讓你發表小說,以後也能幫你想辦法。”

既然鄭曉蕊現在是自己的表姐了,那就表姐下去也不錯,何大軍說:“我表姐對我的幫助實在是太大了,如果沒有她啊,我就蹲了兩次拘留了。”

鄭曉蕊說:“你可真是個人物啊。”

一個小型宴會廳裏,懸挂着本省著名畫家魯非的巨幅畫作《鏡泊飛瀑》和餘壯生的《茂密的森林》,魯非是黑土派畫家的領軍人物,現已作古,現在最能代表黑土派畫家實力的,就是餘壯生了。這是個略有殘疾的本省畫家,在當今的市場上他的畫大有看漲的行情。何大軍現在想的是,這個了不起的大畫家能不能出現在自己舉辦的筆會上,當然,他舉辦的筆會絕不止于緊緊的李由這樣的人來寫文章,他還要請來一些大畫家揮毫作畫。

大家就坐,先是閑聊了一會,鄭長凡對何大軍說:“大軍老弟是個很精神的小夥啊,很氣派,很有包容心,我看前途無量。”

何大軍笑着說:“我這個縣文聯的小人物,今天能和省裏和賓陽市的領導坐在一起,市委的榮幸,也是借了我表姐的光了,若論前途,實在是不敢胡思亂想,隻把我現在的工作做好就行。”

曲燕說:“知道嗎,我們現任省長陳炳達,最早是松花江水文站的一名監測人員,現在居然是我們的省長,焉知哪個農村的孩子,就是未來的領袖哦。”

何大軍知道曲燕說的有些過了,在這些人物面前談起自己的領導,是絕對的大忌,但何大軍對曲燕不了解,曲燕已經沒有官欲,正是他向外透露一些省級領導的私,才備受大家的歡迎。

很快就上了豪華的酒菜。茅台酒,燕鮑翅,這樣高檔的酒鄭不僅何大軍沒見過,就連李由這樣走南闖北的名家都沒吃過,對于李婷婷來說就更是瞪大了眼睛,驚訝不已。但何大軍是清楚的,今天與其是給他壓驚,不如說是給鄭曉蕊個面子,而給鄭曉蕊的面子,就是在暗中讨好邱克劍,崔延天副書記的秘書,那可是想攀都攀不上的人物啊。

鄭曉蕊也沒想到這場面會搞得這樣大。給何大軍壓驚她并不反對,但這樣的怕排場顯然超出了規模,但她和鄭長凡王家臣他們不熟,隻是看着曲燕,曲燕則是既來之則安之的悠然,顯然他很适應這樣的環境。鄭曉蕊發現,剛剛出道的何大軍一派生情自若的派頭,她心裏想,這個老弟,還真是盤大菜,什麽場合都能拿得出手。

李由知道這樣的場面是沒有自己說話的份兒了,他的心緒複雜,而李婷婷卻怡然自得,欣賞着這樣豪華的排場,這一天來真是夢一樣,一會跌到低谷,一會升到天堂,而這些都是何大軍帶給她的,真是要多刺激有多刺激。

市公安局局長焦永江兼任賓陽市的副市長,鄭長凡是常務副局長,是地地道道的正廳級,在何大軍面前站了起來,鄭重地說:“大軍老弟,今天我有三個對不起,第一個對不起,就是我們下面的所長居然不分青紅皂白,把你當做打架鬥毆的劣迹青年抓了起來,第二個對不起,是我們公安人員居然要蹲一個如此優秀有爲青年的拘留,第三個對不起,是我們到下屬單位居然用手中的權力這樣肆無忌憚地斂财。這三杯酒是我的三個對不起所做出的懲罰。”

鄭長凡剛要喝,周建國猛地站起來說:“我替鄭局長喝,是我的工作……”

“一會你喝你自己的,這酒我是一定要喝的。”鄭長凡再一次端起酒杯。

何大軍站了起來,按住鄭長凡的酒杯。就級别來講,他和鄭長凡是沒法相比的。省城公安局的常務副局長,地地道道的正廳級,而他這個一般的小幹部還沒有轉正,還是一個縣城毫無權力的文聯的人。就是抓錯了,押錯了,罰錯了,能給他改過來,也就不錯了。但這樣高的禮遇對待他,他不能不知分寸。于是他就誠懇地說:“兩位局長,這酒絕對是不能罰的,不但不能罰,而且還要由我來敬兩位局長。”

鄭長凡說:“你被冤枉了,受了驚,斷沒有敬我們酒的道理。”

何大軍微微一笑說:“兩位局長聽我說好嗎?”

鄭長凡剛才那樣其實也就是做個樣子表個态,他野人知道會有人攔住他,卻沒想到是何大軍,。他微微一笑說:“你說,我非常喜歡聽你講話。”

何大軍看了看鄭曉蕊。鄭曉蕊十分欣賞地看着何大軍,何大軍做的對極了,如果讓一個省城公安局的大局長自己罰自己,那可就太不識擡舉了。

何大軍說:“不錯,我是受了點委屈,我也在派出所發了火,但我今天卻是受了感動的。我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來到省城辦事,經曆點風雨,是對我的鍛煉。但最主要的,是鄭局長和周局長對這件事本身的嚴厲态度,讓我深受感動。尤其是我來自甯古這小縣城的年輕人,受到這樣的禮遇,是對我的一個終生難忘的記憶。基層幹部有基層幹部的苦處,他們也不是完全的錯誤,還由于我的态度不好,也的确跟人打了架,所以,這酒絕不是罰,而是我和兩位局長一起喝一個認識酒,如果不是高攀的話,我請求兩位局長跟我一起喝。”

鄭長凡的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誰也不想聽批評的話,何大軍的話讓鄭長凡聽的太舒服了,鄭長凡說:“大軍老弟,我真的沒想到你這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就是這樣的老練和沉穩。”

鄭曉蕊插話說:“大軍在學校讀書的時候,就是大學的學生會的主席。”

“是副主席。”何大軍說。

“大家都知道我們三河市委組織部的調到中組部的唐亮吧,大軍可是他最欣賞的年輕人,他在我們三河那次火災中,可是出了大名的啊。”

“我知道,我聽說有一個年輕人打傷兩個……啊,這個人就是你啊。”

大世界火災在全國都産生了大的影響,作爲一個城市的公安局的領導,自然是看過了有關的通報的。鄭長凡感情濃烈地說:“真是沒想到,你這樣的人才怎麽……也好,你吱聲,如果你想到我們賓陽公安局來工作,我一定給你安排,誰都會同意的。”

這回李由發話了:“大軍現在是重任在肩呢。他要把省裏和國家的名作家名畫家請到他們甯古,爲他們的森林旅遊搖旗呐喊呢。”

一向沒發言的王家臣說話了:“一個文聯的年輕幹部,能爲縣委縣政府的戰略思路做出有創意的策劃,真的不簡單。市裏想請什麽人,你就盡管跟我說。我這個省委辦公廳的副主任讓誰去,誰也不敢不去。”

這可是個意外的驚喜,何大軍說:“那這酒可要咱們四個一起喝了。”

曲燕站了起來說:“沒想到今天這酒是這樣的和,都是爲了邱克劍我這個哥們的表弟,我看大家一起來得了,由不愉快到愉快,這可看出大軍老弟的本事啊。不愧是大學學生會主席的人才。”

曲燕一提議,大家紛紛響應,喝的不的一杯,而是連喝三杯,隻有李婷婷喝第三杯時嗆的直咳嗽。

喝了酒,王家臣說:“大軍老弟,以後你到省城來,打個電話,在坐的有省委辦公廳的,有我這個市委辦公廳的,有市公安局的,有江北分局的,還有我們的大作家李由,你有什麽需求就别見外了。”何大軍忙拱手拜謝。

既然現在何大軍是鄭曉蕊的表弟,大家散的時候,何大軍隻能跟着鄭曉蕊的身邊,這就讓李婷婷心裏不那麽舒坦,臨分手時,李婷婷認真地說:“别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我知道。這幾天我就在省城辦事,我會給你個完整的提綱。”

大家分手,鄭曉蕊拒絕大家送她,她也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她住在什麽地方,更不想讓他們知道她把何大軍帶到自己那裏。上了出租車,鄭曉蕊說:“你和那個丫頭搞什麽名堂,這才來第一天,就和人家小姑娘泡在一起了?”

何大軍讪笑着說:“姐,這說什麽呀,我本來是跟林傑他們一起來的賓陽,他要給我介紹劉主席,但沒有找到他,我送他們去北京,從機場回來就要給你打電話。你說真是巧,我就在電話亭看到賣雜志的有李由寫的那篇綏芬河口岸的文章,這個看電話亭的,居然就是李由他女兒,也就是這個李婷婷的同學,我說我要請她爸爸出鄭我們甯古縣舉辦的森林旅遊的筆會,她又是個學旅遊專業的大學生,就要我給她出個畢業論文提綱,發展自然生态旅遊的内容。”

“這可是夠新鮮的。你這一天可真是夠熱鬧的。”

鄭曉蕊說着,就把自己的手伸到何大軍的大手裏。

省委宿舍大院分爲兩個部分,往前走,綠蔭遮蔽,由武警人員站崗的大門裏面,就是省委領導住的十幾幢小樓,大門的這邊,就是幾棟高層建築,一般的工作人員包括相當一級的領導就住在這裏。何大軍爲是不是跟着鄭曉蕊去她的住處猶豫着,但鄭曉蕊由不得何大軍猶豫,甚至問都不問就告訴出租車開到了這裏。何大軍也就無需多說什麽,隻有乖乖地跟在鄭曉蕊的身後。

這是個不到一百平米的房間,比鄭曉蕊在三河的住處差了那麽一點。但這裏是省城,這樣住房的價值,卻是隻高不低。

進了門,鄭曉蕊就突然抱起何大軍,甚至用牙咬着何大軍的腮幫子,似乎要解氣的樣子。

“我讓你到賓陽不給我打電話,我要咬掉你一塊肉。”

鄭曉蕊的真摯和熱,何大軍是見識過的,但今天見到鄭曉蕊,他真的升起了一股濃濃的思念,并由思念引發了感激。這個女人又一次幫了他。如果沒有她,但憑那李由的能力,在那些霸道的警察跟前,也許還真的是無能爲力。

他也猛地把鄭曉蕊抱在懷裏,鄭曉蕊傳到了何大軍的身上,也許經過了一天的折騰,現在的他放松,身體裏的望,也就膨脹了

“抱我進屋。”

何大軍抱起鄭曉蕊進了房間,沒有開燈,屋内隻有淡淡的滲透進來的月輝。

“幫我把鞋脫了吧。”

鄭曉蕊的身體在松軟顫抖了幾下,聲音裏充滿着無限的缱绻。何大軍給鄭曉蕊脫了鞋和裙子,一個他所熟悉的,提個他還迷戀的女人嬌軀,赫然出現在眼前。

“大軍,是不是不喜歡姐姐了,直說,姐姐不會怪你。”

何大軍知道現在說什麽也沒用,就是對她再一次的征服和給予,才會讓這個其實難以得到幸福的女人對自己不再懷疑什麽。

當他撲到鄭曉蕊的身上時,鄭曉蕊推開了他:“說話呀?”

何大軍不得不說了:“其實我現在不想跟女人發生這樣的事。”

“爲什麽啊?”

“我們分手了。就是你見過的那個同學。”

“爲什麽要分手?”

“她媽媽不喜歡我,應該說是不喜歡我的家,我才從陰郁的情緒中走出來,我現在就想好好的工作。”

“哦。我知道了。”鄭曉蕊把何大軍像摟着一個孩子似的摟緊自己的懷裏。“和姐姐在一起用不着擔心這個,你累了,感到疲乏了,就到姐姐這裏來。姐姐需要你,想你。”

何大軍受到了感染。鄭曉蕊的聲音像是一滴滴的清泉注入何大軍的心田。他知道鄭曉蕊是真心地愛他,幫他,關心他。

“姐姐,謝謝你。”

“說什麽呢。知道嗎,你是姐最親的人,不,是最挂念的人。去吧,自己放好洗澡水,洗洗。今天,包括這幾天,你都可以住在這裏。你不用急着回去吧。”

“不用。我還有好多的計劃,要跟你彙報呢。”

“哦,看你高興的,姐也爲你高興。快去吧。”鄭曉蕊躺在那裏揮了揮手。

把自己泡在浴缸裏,何大軍有種難以言說的感觸。他還從未見過邱克劍,也不知道這是個怎麽樣的男人,但能給省委副書記當秘書,絕對不是個尋常的人。可是,他一定是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的,但他們終究是要見面的,除非他和鄭曉蕊盡快分手。但他看出來,鄭曉蕊是不能輕易地放了他的。

就從鄭曉蕊對自己這樣的恩情,他也不會輕易的離開她。那就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鄭曉蕊一方面跟自己的老公過着讓人羨慕的婚姻生活,一方面還有他這個做老弟的,給予她另一個男人的快樂。雖然他沒有感到自己是在犯罪,但他想起來還是十分的别扭。

也許他陷入深思的時間過長,門被輕輕的推開,鄭曉蕊笑了:“我又以爲你是浴缸裏睡着了。”

想起那件事,何大軍也笑了:“姐姐,我的什麽事兒都瞞不了你了。”

鄭曉蕊走進來捏着何大軍的鼻子:“說,你還有什麽事兒瞞了姐姐的?”

“我哪有什麽事兒能瞞了你?”

“哼,你和林傑一起來的省城,那個漂亮的小妹呢?說,是不是和她做了什麽?”

“姐,你可真是冤枉我。”

“就算我冤枉了你,你可别耍姐姐就行。”

爲了堵住鄭曉蕊的嘴,何大軍突然把自己的嘴湊了上去,鄭曉蕊叫着:“你還沒洗完啊……”

***************

何大軍結束了剛才澎湃的激情,在鄭曉蕊的身上得到了從鄭曉蕊的身上所沒有得到的快樂,身體的放松讓他有一種滿足的幸福,摟着鄭曉蕊這個比自己大的女人,心态平和愉悅。如果光從這方面對一個女人進行評價,他覺得鄭曉蕊還真是讓他感到十分欣悅的女人。

“姐姐,這些都是在你的教育下,才取得的一點小小的成績。”

“你說你還有什麽打算?”

“我想通過這次舉辦的筆會,讓我們那個大院裏的領導知道我們文聯也是做實事的,有一個叫何大軍的人。”

“你一定會做好的。從今天這個場面我就對你更增加了信心。你絕不是一個僅僅在一個縣的文聯混的人。”

何大軍在鄭曉蕊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就你鼓勵我。”

“有很多人都在鼓勵你。包括今天的這些人。”

“不,我知道今天的人都是想讨好你的,而我隻不過是陪襯的。”

“也許開始是這樣,但後來他們被你吸引住了。你很有風度的啊。”

****

何大軍在鄭曉蕊的家裏呆了三天。

這三天來,他幾乎都把時間消耗在這個家的主人那寬敞的書房裏,貪戀地閱讀主人那豐富的書籍。有很多的書他聽都沒聽說過,讀了後讓他大開眼界,尤其是許多爲官之路的作品。難怪邱克劍始終被崔延天所重視,從三河帶到省裏,從給一個地級城市的市委書記做秘書,到給省委常務副書記做秘書。聽鄭曉蕊說,邱克劍這才幾天的時間,就從副處提到了正處,而邱克劍才剛剛過了三十歲。

他時常掩卷深思。現在的他還光知道幹好工作,這方面的知識還是非常的貧乏,尤其他現在還隻是一個縣文聯的小幹部,還沒有任何的級别,與邱克劍簡直差之天壤,而自己也老大不小,馬上就二十五歲了。

他有一種一萬年太久,隻争朝夕的沖動。但萬事還需從頭做起。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做好眼前的事。他越來越覺得自己爲了配合縣委縣政府發展森林旅遊所舉辦的筆會非常的必要了。這是縣委縣政府做出的戰略調整,他無權也無能力品頭論足,他現在就是要圍繞這這個戰略思路做好自己的工作,從一個大院裏的邊緣人,逐漸進到大院裏的權力中心。他知道别人說的那些都是客套話,一切都是需要自己來做的。

鄭曉蕊時常突然就闖進家門,進了屋就沒命地親着何大軍,有兩次還把何大軍從書房拉到客廳的沙發上,像是春天發情的母貓,而何大軍将養的身體非常的充沛,就在鄭曉蕊的那着火的身體一陣瘋狂,一切結束,鄭曉蕊往往就癱軟在那裏,總是說一句話,這裏有你真好。

他住在這裏也還不錯,但他知道他不能在這裏多呆,這裏不是他呆的地方,主人很快就要回來,還有,他有他的戰場,他的戰場絕不是跟鄭曉蕊。

這天早晨起時,鄭曉蕊反常地親吻起何大軍來,幾乎把他身上所有的地方都用她那火辣辣的嘴唇親了個遍,然後說:“大軍,真是對不起,今天你就該離開了。你有什麽事就給我單位打電話。今天中午你姐夫就回來了。”

他也知道自己該走了,他知道那個任芳菲走穴回來了。

這事他沒有對鄭曉蕊說出來,女人畢竟是嫉妒的。

“你去什麽地方,是回甯古嗎?”

“我想通過王家臣主任跟劉彥周見一面。這個筆會他是必須參加的。”

“這幾天耽誤你的時間了。”

“我一點都沒覺得耽誤時間。我讀了很多的書,我也過了幾天有家有女人的日子。”

鄭曉蕊眼淚汪汪的看着何大軍:“姐姐真想做你的女人,其實也是你的女人。但這裏不能容你啊。”

何大軍摟住鄭曉蕊說:“我已經很滿足了。不管在哪個方面,你都給了我最大的快樂。”

偷偷地走出這個家門,坐上了出租車,來到熱鬧的街道上。何大軍先給已經在北京落腳的林傑打了電話,林傑告訴他,任芳菲現在已經回到了賓陽,他已經跟任芳菲聯系好,說是這兩天有個叫何大軍的年輕人去找他,林傑還說,你可以直接給任芳菲打電話,她自己住在一個房子裏,她随時都可以接待你。

何大軍這就放心了。

明星走穴已經不是什麽新鮮事兒,無非就是大把的撈錢,但任芳菲不是什麽大牌大明星,也就撈不到多少。他想,第一次見到任芳菲,一個送給她一個禮物。這禮物不能太輕,自己也能買得起。

他逛了一個上午,決定給任芳菲買一條純金的項鏈,價值在兩千元上下,分量在十五克。

做了十分精美的包裝,何大軍就給任芳菲打電話。任芳菲的語言裏客氣中帶有幾分的虛僞和輕慢,但何大軍不管這些,隻要任芳菲答應見他,他就會用全身的解數取得她的愉悅,最後達到自己的目的。

見面的地點定在一家還算高檔的酒樓。何大軍當然是先到。過了半天,才看到一個閃着靓麗光彩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

“你好,我叫何大軍,高興認識你。”

何大軍忽然發現,任芳菲的眼睛裏閃出一道明亮的光芒。

“哦,我還以爲……”

任芳菲伸出自己的手讓何大軍握着,何大軍客氣地握了一下說:“怎麽樣,這些天很累吧。”

“我們坐下說吧。”任芳菲先坐了下來,“我們的東北風刮得很猛,在南方很受歡迎,隻是我沒什麽名氣,沒賺多少錢。”

“我想憑你的能力,一定會賺到錢的。”

“爲什麽這樣說?”

“你說你去了南方?那邊的生意一定很紅火吧?”

“嘿,那邊全民經商,哪像我們這裏死氣沉沉的。哎,你是從哪來的?”

“我是從甯古來的。”

“你們那裏有是什麽好東西?”

何大軍還沒聽明白,但他立刻意識到,這個女人剛從南方回來,被那裏的經濟大潮鼓舞着,似乎有心做買賣,這可是歪打正着。

“芳菲小姐是想要做買賣嗎?”

“現在都在經商,爲什麽我就不能?”任芳菲嗔怪地看了何大軍一眼,又妩媚地一笑說:“你讓我感到吃驚。”

“爲什麽?”

“林傑老師說有個什麽甯古文聯的朋友想要認識我,讓我接待一下子,還、說有什麽事兒求我。我還以爲是個老農的模樣呢。”

“哈哈,問你甯古是個小小的縣城,在你的眼裏,那裏的人家是個老農啊。”

“你不是,絕對不是,如果不是跟你在這裏坐着,我還以爲是我們同行的呢,你比我們那些演員長的還精神。哎,你說你是幹什麽來了?”

何大軍突然有種要改變戰略的念頭。這是個想要盡快掙筆錢的人,似乎更是他要找的人。他微微一笑,從包裏拿出那條金項鏈說:“婷婷小姐,這是一點小意思,還望您收下。”

任芳菲一怔,看了看那隻精美的盒子說:“這是什麽?”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任芳菲打開一開,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純金的耶,這可不好意思,我們這才認識,怎麽好接受你這樣的厚禮?”

何大軍從任芳菲的口氣和神态就看的出來,這是個貪财的人,這他就放心了。

何大軍說:“這是小意思,如果你喜歡的話,你還可以得到更多的禮物,或者是鈔票。”

任芳菲紅豔豔的嘴唇撮了一下說:“你一個文聯的小幹部,那有什麽發财的路子?”

“我找到你,就是要給我們倆一個好的路子,也就是發财的機會。”

“哦?你說說看。”任芳菲凝神地看着何大軍。

“我們甯古縣準備搞一次筆會,這是個機會。”

任芳菲不屑地說:“你們搞筆會跟我有什麽關系,哦,是不是……”

“你先别急,聽我把話說完。”何大軍喝了口酒。

“那你說。”

“你知道,要搞個大型的筆會,是需要很多錢的。單位名縣不給我一分錢,但是給我個政策,也就是說,給我一大批我們甯古出的土特産。你知道問你甯古的山貨,那可是很好的東西。”

任芳菲似乎明白了,立刻興緻盎然地說:“是的,我們省的東西都是很受歡迎的,尤其是在南方。你說說,都給你些什麽東西?”

何大軍說:“五萬斤真正的秋耳,兩萬斤松籽,一萬斤松茸。還有别的東西,如果有市場,東西不是個問題。”

“價格怎麽辦”

“當然是最低價給的我。”

“現在就有貨嗎?”

“當然,現在就可以幹。”

任芳菲想了一下說:“這樣的東西我是沒想過,但我可以聯系一下。那這樣。我今天下午就打個電話給我新認識的南方的朋友。他們也打聽過我們這邊的山貨。我怎麽找你?”

“我一會找個賓館住下,然後等你的消息。”

“我看不用。如果你的東西随時都可以到手,我下午就聯系,聯系好,我們馬上就幹。”

何大軍笑了:“好,沒想到你是個說做就做的人。”

“那前期的費用……”

“一切都有我來,隻要你找到買家。一次性打款,我們立刻就可以發貨。”

任芳菲已經等不及了似的:“好,你一會把這些東西的價格報給我,我就去聯系。”

何大軍想,隻要讓任芳菲嘗到甜頭,自己這些東西的銷路也解決了,讓劉彥周出鄭筆會,那就是手拿把掐的事了。沒想到這個女人還能給自己解決這樣關鍵的問題。

忽然,何大軍想起那個神秘的女人楊立波來,難道他的貴人就都是女人?想想也真是這樣,這幾天都是在意外中,女人給他解決的問題,讓他往往有種何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喝起酒來兩個人就随意多了,任芳菲說:“那你的禮物我就收下,希望我們有個不錯的開端。”

何大軍把這些山貨的批發價上每斤加立刻十元錢,然後報給了任芳菲,兩人商量後,在這個基礎上再加上适當的價差,然後就由任芳菲給她在南方的朋友打電話聯系。結果好的出乎意料。何大軍把木耳以三十元出手,到溫州可以賣到四十五元。何大軍給任芳菲的好處是,她每斤可以提成三元,這一種山貨,她就可以得到十五萬的好處。這簡直讓她蹦了起來。

“知道嗎,這次走穴,我才得到不到五萬的報酬,而且很多的費用還需要自己出。”

何大軍也感到非常的高興,說:“我看這幾樣東西你就可以得二十萬。”

二十萬對九十年代初的一個普通演員來說,簡直是個天文數字,在全民向錢看的歲月裏,還有什麽比這個更能打動人的?

何大軍發現任芳菲說話的聲音都變了。

“這不會是假的吧?”

“隻要你證明你剛才聯系的電話不是假的,就不是假的。”

任芳菲眼睛都直了:“那我再打一……”

何大軍按住了電話:“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電話我也聽到了,所以你盡管相信好留”

“那你掐我一下?”

“爲什麽?”

“我看我疼不疼。”

何大軍發現任芳菲很可愛的樣子,愛錢的女人不是什麽大毛病。

“我那掐了?”

“嗯。”

何大軍看了看任芳菲,似乎想找個地方下手,但哪個地方似乎都不合适。如果是鄭,他就會在她的飽滿的部掐去,但任芳菲卻是絕對不能的,盡管他發現任芳菲的那兩個物價也是十分的吸引人。

誰料任芳菲拿起何大軍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掐一下。”

何大軍真的就輕輕的掐了一下,任芳菲說:“嗯,有感覺。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我現在就給家裏打電話,讓他們組織貨源發貨,我們在這裏等着。”

“不好,我們現在趕緊去你們甯古,我們親自跟着,你說這好不好?”

何大軍想了想說:“那就明天吧,我下午還有件事沒完。”

“好,那我們明天見面,就去你們甯古。”

“我也給家裏打個電話,讓他們馬上就準備。”

任芳菲也許受到那筆大錢的鼓舞,在何大軍的臉上親了一口:“真是想不到,你給我帶來了一筆大财,我怎麽感謝你呢?”

何大軍說:“你的錢得到手再感謝我也不遲。”

何大軍要去見李婷婷,給她講那篇論文大綱的事。這幾天他把自己藏在鄭曉蕊的家裏,不知李婷婷是怎樣着急地找他呢。

和任芳菲分了手,決定明天一早就去甯古,就去紅紅那個電話亭,剛好紅紅在換媽媽回去吃飯。看到何大軍,紅紅驚訝地說:“你沒和婷婷在一起嗎?”

何大軍問:“沒有啊這幾天我在忙工作,沒和他聯系。”

“糟了,這幾天我都沒見到婷婷,我還以爲你和她在一起。”

“那給她打個電話啊。”

“啊,好。”

紅紅拿起電話:“喂,婷婷,你怎麽了?”

那邊傳來李婷婷沒精打采的話語:“我能怎麽了?病了呗。”

“病了,怎麽病了?”

何大軍在一邊吓了一跳。是不是那天受了涼呢?爲了撈自己婷婷跳到了江裏,又是經期,這可是不好的事。

“婷婷,大軍哥來這裏找你,你……”

“這個該死的。”

“喂喂……”

紅紅對何大軍說:“婷婷挂了。你們怎麽了?”

何大軍苦溜溜地一笑,他們還能怎麽了?哦,他想起來了,那天他跟鄭曉蕊一起走的,婷婷一定是吃醋了。

他覺得自己對婷婷有些愧疚,就說:“我想去看看婷婷,你能陪我嗎?”

“行,等我媽來,我就陪你去她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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