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的侍女暮雪。不好意思,可能是她的樣子過于驚悚,吓到你了。”楓爺輕咳兩聲,侍女轉身,回到楓爺身邊。
明瀾這才将盒子打開,“耀眼的金色光芒瞬間點亮了整個暗沉的房間。”别說楓爺,就連寒陵王也忍不住詫異。明瀾送給楓爺的東西正是他曾從慕容澈手裏框來的赤金軟蟬護甲。
“這是”金光倒映在楓爺錯愕的眸中,他驚訝的站起來。
“赤金軟蟬護甲。”明瀾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屋子裏每個人都能聽見。
明瀾有注意到,站在楓爺身邊的暮雪,聽到這六個字,眼睛微紅,接着被淚水浸染,落下清淚。
“這東西可是慕容族的鎮族之寶,冒昧的問下,你是從何得來的”楓爺不露聲色坐下,恢複之前高傲的神态。
“東西不問來曆,楓爺不敢收的話,還給我便是。”明瀾伸手打算拿回來。
楓爺阻止:“慢着,送出的的東西哪有收回之禮,何況,我很喜歡。說吧,你們找我來,有何貴幹。”
“來這的時候,我不小心丢失了一隻遠古靈獸。聽人說楓爺樂善好施,是這裏的活菩薩,所以此番前來,是想讓楓爺幫我找到心愛的靈獸。”明瀾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一句小猴子在楓爺這裏的話,但話裏的意思是讓楓爺把小猴子交出來。
楓爺模棱兩可的回答明瀾,“像這種珍稀的靈獸,丢了,怕是找不回來。不過看在你送我赤金軟蟬護甲的份上,我會盡力幫你找。”
盡力,也就是不一定。一件封族的鎮族之寶都換不來小猴子,楓爺的胃口實在是大。一抹微光從明瀾眸中掠過。
“待會我還有事,就不多留諸位了,你先回去,等我找到小猴子,再告訴你。暮雪,送客。”楓爺開始下逐客令。
一行四人走出來,蘇婼嫣憋了一肚子氣,“那個陰陽怪氣的家夥憑什麽拿了你的東西不幫你辦事”
“小猴子肯定在他手裏,隻是不想還你。”莫離也看這個楓爺不順眼,不僅是楓爺這個人,還有他住的屋子,周圍的環境,都透着一絲古怪。
暮雪回頭看了一眼,突然抓着明瀾的手,“雖然我不認識你,但從你剛才說話的語氣,我知道你不怕楓爺,求你,救救我。”
屋内楓爺咳了兩聲,暮雪轉身,僵硬的動作如同被控制的傀儡。
“這怎麽回事”明瀾有些莫名其妙,她低頭瞥了一眼手掌,被暮雪抓過的地方,變成一片烏黑。
“中了毒。”蘇婼嫣明眸微睜,不可思議的說,“是那個叫暮雪的女人将毒傳給了明瀾。”
“什麽毒,擴散這麽快”看見明瀾手背瞬間黑了一塊,莫離頓時火大,礙于寒陵王在,他又不得不将盛火暫且壓制。
“看暮雪那陰陽怪氣的模樣,加上毒擴展迅速如此之快,應該是屍毒。”蘇婼嫣分辨道。
寒陵王否定了蘇婼嫣的判斷,“不,這屍毒會讓皮膚腐爛,由外滲透入内。明瀾手背的皮膚完好無損,應該是怨氣。”
“怨氣那是什麽東西。”明瀾緊張的目色驟然揚起,神色不解。
“怨氣乃一個人長期困在幽暗密布的環境下,情緒低潮不起所緻。一般人不會有。”寒陵王握着明瀾的手,探出靈氣,一抹青煙從厚手心底下滲出,“而且怨氣不是擴撒到上面,是密集在此。驅散怨念的方法,需要施怨者,将怨氣重新吸回去。暮雪是想以這樣的方式,希望你再回去。”
莫離滿不在乎的問:“那不找她吸回怨氣又怎樣”
“暮雪不高興的時候,明瀾情緒也會受怨氣的影響。”寒陵王放開明瀾的手,墨眸愈加深黯。
明瀾瞥了一眼身後偌大的府宅,“不知道你們注意到暮雪的表情沒有,包括眼神,都是一成不變,就在我給楓爺送赤金軟蟬護甲的時候,暮雪卻落下了眼淚。剛才,暮雪口口聲聲求着我救她,卻被楓爺的兩句咳嗽聲引回去,如同人偶一般。人偶,又怎麽會有複雜的情緒,不好奇嗎”
寒陵王在府邸曾私下用控魂術控制暮雪的靈魂,想通過暮雪來确定小猴子的具體位置。隻是,控魂術根本就沒有感應到靈魂氣息。暮雪有情緒,唯一的解釋是她的靈魂被禁锢。這府邸,遠比他想象中的有意思。
“當然可疑,暮雪長相那麽恐怖,突然出現的時候,差點吓得我魂飛魄散。”莫離嫌惡的别開臉,心有餘悸道。他習慣看明瀾跟蘇婼嫣這樣美若天仙的女子,這突然來一個醜陋不堪的,他一時半會,真無法接受。
“德行,就知道瞅美人。”蘇婼嫣不滿的斜睨了莫離一眼。
“男人不都是這樣”寒陵王輕笑道。
莫離見寒陵王替他說話,喜笑顔開,“就是,一個女人的容貌都不能讓男人有視覺沖擊,又怎麽能讓男人喜歡呢”
明瀾伏在寒陵王的肩上,側挑起黛眉,語氣微怒,“這麽說來,你是看上我的容貌而不是喜歡我的人”
寒陵王立刻改口,“怎麽會呢,我不像莫離那麽膚淺,花花腸子就喜歡以貌取人。
什麽理嘛,分明之前不是這麽說的,莫離正準備反駁,瞥見寒陵王深邃泛冷的眸芒,說不出話來。
明瀾捂着寒陵王的臉,讓寒陵王看着她,似笑非笑,“那小寒寒,證明一下,你哪不膚淺。”
隔着面具,寒陵王依稀能感覺到明瀾秀手上的溫度,明瀾爲了救藥尊,被燒成一堆白骨,他依舊不離不棄,這不就是最有力的證明可解釋的話,他從來都不說,一隻手摟着明瀾。“感覺到了嗎”
噗通,噗通,是心髒有節奏的跳動。
明瀾窩在寒陵王的懷裏,生怕莫離跟蘇婼嫣看到她窘迫的一面,她靠近,呢喃道:“小寒寒,我知道你對我專一,剛才故意那麽逗你的。”
“逗我好玩嗎”寒陵王揪着明瀾的小臉,柔軟舒适的感覺讓她愛不釋手。
莫離目不轉睛的盯着明瀾跟寒陵王,要是在以前,他肯定會忍受不了暧昧的氛圍拽着蘇婼嫣先離開。可這回,他不想走,不想留給他們獨處的機會,“不是談論暮雪嗎,怎麽變成你倆談情說愛了”
寒陵王選擇性無視,别看怎麽看他他不在意,能讓他在意的隻有明瀾一人。
明瀾扭着身子從寒陵王懷中掙脫,“不是談情說愛,是情到深處無法自控。你一個人單着,是不明白兩個人的感覺。”
不明白他再明白不過了,哪個晚上,他沒有被心底對明瀾壓抑的感情所困莫離無措的手,在袖中緊緊握住。
蘇婼嫣感覺氣氛有點不太對,一把拉住莫離的胳膊,岔開話題,“我們一直站在府門口,也不好,還是先回去再說吧。”
“可是,我還是擔心小猴子。”明瀾眉梢緊皺,她總感覺,小猴子離她不遠,等她去救。
“先回客棧從長計議。”寒陵王轉身,明瀾跟上去。
蘇婼嫣壓低聲音問莫離,“你剛才怎麽會說那樣的話掃明瀾跟寒陵王的興”
“我看不下去,你知道我的感覺。日複一日被困在愛牢的痛苦,你不明白。再說,寒陵王跟明瀾又沒有成親,我爲什麽不能争取明瀾。”莫離說到這,擡起眼,視線中的明瀾越走越走,眼前垂下的陰翳,讓蘇婼嫣看不清他的眼色。
“我”蘇婼嫣心情低落,莫離還是放不下明瀾,就像她放不下莫離一樣。她勉強扯出一絲微笑:“話雖如此,我還是想提醒你,你要喜歡明瀾,極有可能會犧牲你跟寒陵王之間的友誼,你還願意不惜一切奮不顧身嗎。”
答案,莫離無法回答。他很厭惡現在的自己,自私,既舍不得跟王親密無間的關系,還對明瀾念念不忘,可友情跟愛情不能兼得。側目,微怔的瞳仁中帶有點點憂傷。“蘇婼嫣,我的心好痛,痛到無法呼吸。”他不敢奢望明瀾跟他會有結局,可試都沒試,他真的很不甘。
蘇婼嫣一手攀上莫離俊美的輪廓,心疼的說:“不管你開心還是難受,我都這樣陪着你。”
莫離不是鐵石心腸,他知道蘇婼嫣對他的堅持,殘忍拒絕的話他說過很多次了,不想再拒絕讓蘇婼嫣像她一樣難過。他自然的推開蘇婼嫣伏在側臉上的玉手,“寒陵王跟明瀾走遠了,我們還是趕快走上去,不要耽誤了吧。”
“嗯。”蘇婼嫣傾城一笑,就喜歡莫離對愛情執着的态度,不管莫離身邊最後那個女人是不是她,隻要能陪在莫離的身邊,她從來就不後悔。
身後,府宅門縫中露出兩雙驚悚的眼珠,将門外之前發生的事,一覽無餘。
屋内,楓爺猛然睜開眼,朝暮雪走過去,就是一巴掌,“賤東西,學會吃裏扒外了這一年多我是怎麽對你的你被那些男人欺負,是我将你從他們手裏救回來,也是我親手把你殘破的身體一點點縫合。你不感激我就算了,還妄想離開我”
暮雪看向楓爺的眼神變得恐懼,她無助的搖頭。
“還狡辯我親眼所見。”楓爺又對暮雪踹了一腳,解氣後才坐下來。
親眼暮雪瞳孔放大,從她送客到進來的過程中,楓爺一直坐在屋内,怎麽可能看到外面所發生的事
楓爺轉動了手裏的兩顆琉璃珠,與常人最大的不同在于他閉上眼,能将眼球瞬移,不管何時何地,他能窺探到任何人的秘密。所以,他能在别人最無助的時候出現給予别人最大的幫助,成爲衆人眼裏的救世主活菩薩。也多虧了他這雙神秘的眼球,才能發現身邊養了個随時能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你說,要我拿你怎麽辦才好”幽幽的聲音讓灰暗的屋子更爲死寂。
“楓爺,奴婢錯了,求楓爺大發慈悲,饒奴婢一命吧。”說着,暮雪曲起腿,往地上一跪,死命的磕頭。
楓爺抓着暮雪的頭發,逼她直視,“瞧這張醜陋無比的臉,頭上還有血印會多難看殺了你,我還有點舍不得。但是不殺你,我怕你不長記性,繼續背叛我。”
“不,奴婢再也不敢做出對不起楓爺的事。”暮雪渾身發顫,楓爺是救了她,隻不過是将她從一個火海救到另一個牢籠中,無休止的折磨。她想回去,回到慕容族。因而,看到慕容族的鎮族之寶赤金軟蟬護甲時,情緒失控,甚至賭微小的希望,寄托在明瀾身上,奢求明瀾能帶她走。而楓爺卻用行爲告訴她,所有的奢望都是空想,她最終還是逃離不了這裏。
“我今天心情好,就不跟你計較。倘若還有下次,我讓你死無全屍。”楓爺警告道,其實他不追究并不是真的大發善心,這些人已經懷疑到小猴子在他這,而他不願意歸還小猴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幹脆利用暮雪将這些人引來,屠殺掉。正好明瀾還是頭号懸賞犯,拿她的人頭去封族換銀子未嘗不是好事。
暮雪見楓爺暫且放過她,如釋重負,待楓爺松開她的頭發後,她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多謝楓爺的不殺之恩。”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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