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銘軒火急火燎的沖出休息室。剛出門向遠處眺望,就看到雪道上果然有好多人都忙成了一團。
兩三百米的山,根本就不算高,這滑雪場開了二十年了,也沒有過雪崩。其實這次也不是雪崩,隻不過工作人員偷懶,在拐彎處的雪,沒有人處理。積得太多了,有一大片突然倒了,把樹壓斷了一根,攔住了正好沖下來的人。而後,大片的雪壓了下去,把他們壓在了底下。這些人裏就正好有倒黴的肖泱泱。
張銘軒腳上穿的是滑雪鞋,腳踝活動受限,跑起來十分别扭。跑了一會兒,眼看人們往上沖得費力,他激了,把鞋直接甩掉,穿着襪子就沖了上去。現在的張銘軒上山的速度可以跟專業越野跑運動員相比了,後發先至,超過了所有工作人員,第一個沖到了樹前。
“肖泱泱,你在哪?肖泱泱?”張銘軒嗷嗷怪叫。
他翻過斷樹,到了雪包上,用手就挖。不一會兒,兩手被凍得通紅。體格再好,也是人類,也怕冷。雪水相加,超過五分鍾,人的手就徹底麻了,神經都受損了。張銘軒叫了兩聲沒人答話,玩兒了命地挖起來。
還好他速度飛快,力大無比,小雪包的雪壓得并不實,他隻挖了幾十秒,就已經看到了原來的雪道,眼見雪堆裏出現一隻胳膊,張銘軒眼都紅了。那露出的胳膊上,滑雪服正是肖泱泱那款!
“你别死,我來了,千萬挺住啊!”張銘軒大叫一聲,再次用力。
就聽身後有人喊:“唉,我們來了!呸!”
随後,那人連呸幾口,不喊了。挖開下方的雪,上面的就向下落。張銘軒火了,兩手如飛,呼呼向後揚雪。這全力的運動下,把他這身體素質的都連續得兩臂發酸,動作慢下來。終于挖出那人,他抱起來就往外跑。
剛轉身就看到身後站着個雪人,眼睛還一眨一眨的,吓了他一跳。後來才反應過來,那不是雪人,而是剛剛在他身後喊着要幫忙的人。他揚雪太快,太猛,把這人都埋了。
“兄弟,你真猛啊。”那人看他不揚了,這才拍掉身上的雪誇道。
“快叫救護車啊!”張銘軒臉一紅,岔開了話題。
這時,也有不少人來到了事發現場。他們擡着斷樹,清理着雪堆。累得半死的二何哭着到了張銘軒身邊,看着他抱的人,突然就是一愣。
“張銘軒,你抱着她幹嘛?”二何指着他問道。
張銘軒急道:“不抱着難道扔地上?快叫救護車啊!快救她!”
說着話他就跑,二何在身後急道:“不是,你錯了,抱錯了!”
喊着話,張銘軒也不聽,他跑得還快,一會兒的功夫已經跑出好遠。這時,對面迎來了幾人,擡着單架。張銘軒連忙搶着将人放在單架上,到這會兒,他才覺得眼前發暈。就是晚上練功,也沒這麽累過。
“這女孩是你什麽人啊?”工作人員問道。
“哦,是我同學。”張銘軒道。
“同學這麽上心啊?是你對象吧?”又有人問道。
張銘軒閉着眼随口道:“嗯。算是吧。”
就這時,突然聽到一聲痛呼,一個戴着黑邊眼鏡的文靜小帥哥抹着眼淚就跑。
“我就知道你有别人,是我自做多情,還以爲你終于答應了跟我出來玩兒,原來是來看你對象的。我再也不追求你了!”帥哥叫着。
張銘軒這才猛地睜眼,就覺得情況不對。山下各種車都開了過來,說是沒有救護車,私家車倒不少。山上又有人往下沖,兩人擡着一個單架,花勇澤和二何跟在左右,路過他身邊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到這時張銘軒才看到,單架上躺着的人才是肖泱泱,剛才他把别人的女朋友給刨出來了。心說一聲:“得,跟着上醫院吧,白忙一場。”
張銘軒跟着跑下山去,坐在面包車上,把人往醫院送。路上他觀察了一下,肖泱泱的身上沒有多少雪,看起來也不像受了什麽大傷,但想問情況,守着的一個是恨死他的花勇澤,另一個是把他當白癡的二何,問誰啊?
終于到了醫院,急診室裏一個個往外擡。張銘軒就離着幾米跟着,從旁聽說肖泱泱沒被壓在雪堆裏,這才放下心來。果然,不一會兒,她就醒了過來。再一問具體情況,原來是突然發生意外,有人撞到了她的腿。
檢查結束,肖泱泱被花勇澤和二何扶着,回到了急診大廳。張銘軒隻跟在遠處看着,心裏也一陣的别扭。兩人關系剛比普通朋友進了一步,就出了這事兒,讓他心中發堵。但他還放心不下,一直跟着。
大夫拿着片子,看了看,對她說道:“沒事,普通的骨裂,辦個住院吧。用些好藥,很快就好了。”
“沒事就好。”張銘軒終于找機會插了一句嘴。
“張銘軒,你還好意思,你不管自己的女朋友,去救别人!我鄙視你!”二何道。
張銘軒臉又紅了,他也知道這事兒辦得很丢人。肖泱泱卻連忙攔着二何,不明真相的她說道:“别怪他了,當時是天災,當然要見到一個救一個。他沒錯。”
張銘軒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他可是個懶得解釋的人,而且越看邊上笑着的花勇澤,他就越生氣,越生氣,就越不會說。
大夫寫了病志,看着這些小年輕,一笑,把病志往張銘軒那一遞道:“行了,給你個表現的機會。你是她男朋友,拿着,去跟她一起辦住院吧。然後就直接去十七樓外科病房。”
張銘軒笑着點了點頭,接過了病志。花勇澤又有些不樂意,但肖泱泱都不反對,他能說什麽?
在急診借了個輪椅,二何推着車,張銘軒拿着病志,花勇澤被扔在了後面當尾巴。一行四人到了住院處,把病志往裏一遞,在外等起來。突然,那裏面的工作人員把單據往外一遞。
“有保險沒?”工作人員問道。
“有,不過沒帶在身上。”肖泱泱立即回道。
“哦。交兩千塊押金。”工作人員道。
張銘軒正站在窗口,當時臉就有些發黑。他這些日子練功,吃的是又多又好。那些錢早花差不多了,身上是有些錢,但到不到兩千,他可不确定了。但當着花勇澤呢,他怎麽也得上啊。
拿出錢包,張銘軒數着錢,頭上就見汗了。到這時,他才突然再次意識到,感情裏,錢不是萬能的。生活中,沒錢,是萬萬不能的啊。還好數了數,他身上剩下的錢有兩千二左右,他這才松了口氣,把錢交了。
“怎麽能讓你交錢呢?”肖泱泱一臉幸福地說着。
“沒事兒。我不是你男朋友了麽?雖然是别人給定的。”張銘軒笑道。
肖泱泱微笑低頭,并不反對,那就是默許了呗。四人上樓,到了十七層病房,大夫交接了一下,準備安排她留院觀察。可還沒等進房間,突然,肖泱泱哇一口,吐了!扶着頭,就覺得頭暈。
張銘軒這回可看準了,沒抱錯人,一把就扶住她,等她吐完就抱在了懷裏。接着,又是一系列的檢查。再回到病房住下後,肖泱泱雖然一臉病相,但卻始終握着他的手,笑着。
過了一會兒,大夫來了,一看形勢,就拍了拍張銘軒。
“家屬,你再準備點兒錢交上去吧,她現在有點兒腦震蕩,看來沖撞的不輕啊,還不确定有沒有别的病。”大夫道。
張銘軒這回可真見了汗了,他身上一共剩兩百塊錢了,哪還有錢可交啊?
“再交多少?”他聲音顫抖地問道。
“再交個兩三千就行,觀察一會兒,如果到晚上還沒事,問題就不大。”大夫道。
張銘軒心道:“我上哪整兩三千去!”
正這時,花勇澤一掏兜兒,驕傲道:“拿挂号單來,我去交錢。先交一萬。爲了我女朋友,多存點兒值得。”
大夫一愣,拿着單子不知道給誰了。轉頭看向肖泱泱道:“姑娘,給你哪個男朋友?”
肖泱泱聽得也苦笑一下,随即一瞪花勇澤道:“花勇澤,你再亂說,我們就一輩子不見面了。”
花勇澤連忙道歉。但看了看張銘軒的表情,肖泱泱也猜出他是沒錢了。這才一指花勇澤道:“大夫,給他讓他去交錢吧。我爸很快就會來的。”
大夫這才給了單子。花勇澤交錢,張銘軒留守。房裏的氣氛就有些不對了。張銘軒都不好意思再看肖泱泱,隻背對着她,心中想着:“錢,又是錢。一分錢憋倒了英雄漢。我怎麽就不長記性呢?沒有錢,就算女孩家願意,我也還是不能給她幸福啊。我之前發的誓都白發了。”
他在這坐着胡思亂想,就再次想到了江涵冰之事,讓他再次心如刀絞。
石膏上好,藥點上,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個半秃的中年人,穿得一身名牌西裝,手裏拿着一個一尺來長的真皮錢包,走了進來。看眉目長相,就知道他是肖泱泱的父親了。
“泱泱大寶,怎麽了?你可吓死爸爸了。”果然,中年人一說話道明了身份。
張銘軒連忙站起來,讓開了床邊最近的位置。肖父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頭,坐在了床邊問東問西。問了一會兒之後,讓肖泱泱休息,這才叫上了張銘軒和花勇澤,出了門外。
肖父上下打量着張銘軒,臉上的神情就越發地不對。張銘軒卻并沒注意肖父。
“那個,誰。你叫什麽來的?”肖父道。
“哦,叔,我叫張銘軒,你叫我小張就行了。”張銘軒笑道。
“啊,小張啊。我女兒小,不懂事,有時有些任性。但我家裏就這麽一個女兒,你知道的,我是不會看着她走上什麽歪路的,如果不合适的朋友想對她動什麽念頭,肖某在北海還算是黑白兩道都認識些朋友。”肖父道。
張銘軒一聽,騰一下火就上來了,這是話裏有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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