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洋區有名的鮮族大飯店裏,吳三棍請趙老大吃着烤肉。按趙老大所說,他派去的,全是一個頂倆的高手,平時打架帶上他們,根本就沒對手。吳三棍想着終于能除去張銘軒這個讨厭的小子,心裏别提多痛快了,花再多錢也值個兒。
吃喝到了夜裏,趙老大電話來了。一看電話号,他笑看着吳三棍道:“你看看,辦事效率就是高,搞定了。”
滑動手指,他接了電話道:“怎麽樣啊?比想像中容易吧?”
“還得是趙哥出馬,嘈,比趙二這貨靠譜兒多了。”吳三棍笑道。
說着,他拿起羊肋條兒來,咬了一嘴油,眼向上翻想起了以後的美好生活。他可沒注意到,趙老大的眉頭已經皺起來了,嘴角也向下咧着,臉色瞬間就陰沉下來。
“沒用的東西!”趙老大氣叫一聲。
看着驚呆的吳三棍,他舉起電話來想摔,再想想,把電話放下,抄起一個酒瓶子摔了。
啪!一聲響,外面服務員進來了。趙老大立即發威,把服務員一頓狠罵,吓得小服務員直哭。吳三棍也被震住了,有點兒發懵,也忘了問他結果如何了。
“三棍啊,哥哥對不起你,我小看了你說的那個小子。沒想到,他還真練過兩年。我找的三個人,被他給黑了。這小子是個碴子,竟然知道暗中飛磚,冷不防下黑手踢裆,手真黑啊。不過沒關系,這事兒包在哥哥身上了,下次再找,叫狠人,我出錢。”趙老大伸直了胳膊,頭向後仰着,一副打保镖的表情說着。
吳三棍這才明白過來,心道:“原來沒成啊,還好我沒親自去看,原來張銘軒這小子這麽能打。”
他一臉苦相道:“哥,錢不是事兒,主要是,真能放倒這小子麽?”
“你看你,你東街走走,西郊逛逛,打聽一下你趙哥我什麽時候吹過牛比?”趙老大瞪眼道。
吳三棍心道:“你剛才就吹來的,派去的三個不是被放倒了麽?”但他可不敢說出來。
吃喝完畢,吳三棍又搶着算了賬。随後,二人各開一輛車,到了一個演藝酒吧。進去後,直接找到了一個看場子的小夥兒。這小夥兒外号瓶子,混社會口兒的,跟趙老大很是相熟。一出門,都不用問,他就知道趙老大要幹什麽了。
“趙哥,說吧,要多少人?”瓶子道。
趙老大一眯眼,拿出煙來,主動給瓶子上煙。瓶子連忙哈腰點頭,接過一根來。
“給我多找幾個厲害的,下手狠的。”趙老大道。
瓶子應了一聲:“妥了。”
拿出電話來,不一會兒,就打了十幾個。又過一會兒,出租車停了好幾輛,下來一些社會閑散青年,又有幾個騎着摩托車到了現場。十五分鍾,聚了将近二十号人。吳三棍一看,來的一個個都是二十上下,愣頭青不怕死的主兒,這種小年輕最是敢下黑手,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感覺除了市長,北海市就他最大。
圍到瓶子身邊,一個個都叫着哥,都主動上煙。瓶子一一揮手,臉上裝比的表情十分明顯。等看人到差不多了,他才一指趙老大道:“這是我老大,叫趙哥。”
一群孩子一起行禮,“趙哥!”
趙老大點了點頭,斜眼看着吳三棍,當然吳三棍可沒有這号召力,他頂多叫兩三個狐朋狗友,花一萬五才雇了三個打手,就能看出來他平時的人緣怎麽樣了。看到這麽多人,他也有些激動。
“最近,郊區有個黑翔技校,裏面有些人很嚣張啊。小小年紀就很不講禮貌,搶别人女朋友,還打人。哥相信你們都是有血性的孩子,你們說,這種孩子怎麽辦?”趙老大問道。
當時就有好幾個一跳多高,嗷嗷直叫:“砍了他,廢了他!”
最後面一個比别人高了一頭多的方臉男青年舉兩手叫道:“就算張銘軒來了,我也不怕!”
唉,這一句話,正吼到了吳三棍的心坎兒裏。他馬上一指那人道:“就他了!”
趙老大也聽到了這句,當時也是一愣,但随後一想,張銘軒這麽能打,肯定年輕人裏有認識的啊。他也高興了。
“好,就你,那大個兒,你過來。”趙老大笑着一指道。
方臉大個走了過來,笑得跟花兒一樣。
“你叫什麽名字?”趙老大問道。
“我是方大國。”大個兒回着。
趙老大讪笑兩聲,心道:“好名字,完全按臉形取的啊,國字臉,真方。”
打量兩眼,趙老大對他也很滿意,這小子至少一米八八,胳膊粗腿粗的,看着體型就吓人。一身黑色防風皮衣褲,就跟八十年代國外電影裏的黑道飛車黨似的。
“行了,我們要打的人就是張銘軒!”趙老大夾着煙點頭道。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立即都沒聲兒了。再看方大國,臉刷的一下就全白了,冷汗直流。
“你怎麽的了?”趙老大疑問道。
方大國擦着汗道:“啊,沒事兒。我熱。”
一陣寒風吹來,趙老大打也個寒顫,外面的室溫至少零下十度,他還能熱?瞪眼說瞎話。
“去吧,辦完事兒,哥哥請你吃飯。”趙老大走過去,拍着他的肩膀道。
方大國苦笑道:“哥,剛才我吹牛比了。我打不過張銘軒。”
“你不說你不怕麽?”瓶子立即不樂意了,上去就是一腳。
但這大個兒真結實,他一腳踢上,自己反彈回來了,方大國晃都沒晃一下。就這體格子,說起張銘軒都打怵,趙老大也明白這些小年輕爲什麽突然安靜了。
“怎麽?你們都害怕張銘軒?你們都被他削過?”趙老大轉着圈兒問道。
其中有不少人就點了頭,方大國一低頭道:“我倒是沒被他削過。但我小學六年級的時候,看過他打别人,完了,吓尿褲子了。所以現在有陰影。”
趙老大一聽,眯起了眼,心道:“哦,這小子這麽邪乎,怪不得我找的人不行呢。社會人吓吓一般的小混混還行,看來這是個練過的。”
瓶子眼珠轉了轉,突然提議道:“哥,要不咱把大疤啦找來吧。”
“去你麻的,你要殺人是怎麽地?我就要教訓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年輕,怎麽地,我們大北海就沒有人了麽?”趙老大氣夠嗆。
瓶子也低頭不語,他認識的人裏,就隻有那狠角色才能治住這麽多人都怕的煞星了。
趙老大想了想,又問方大國:“你有沒有可能打過他?如果讓你多帶幾個人的話。”
方大國心裏有陰影兒,加上張銘軒打了十年啊,花洋區大大小小的不良團夥兒,都把他吹上天了。聽到他的名,就已經軟了一半兒。方大國仔細盤算,突然點了點頭。
“趙哥,我們聯系一百人,找個兩道高牆夾的胡同,都拿着家夥,堵死他不讓逃。估計死不上五十人,就能把他廢了。”方大國道。
趙老大氣得差點兒一巴掌甩他臉上,這麽多人操家夥上街,警察不出五分鍾就得到位。到時候一哄,難免有人心理素質不行,他就要攤事兒了。
“去去去!都滾!”趙老大揮着手罵着。
人們一個個道别,走了。瓶子也是一臉的不好意思。趙老大思忖片刻,這才笑着轉過身來。
“哈哈哈,兄弟啊,别急。這些小年輕的估計是從小讓他欺負過,都怕了他了,把他吹高了。什麽狠人哥沒見過?放心,我們肯定有招兒治他。不過現在我們先想想别的辦法,看看讓你先跟那小妞兒好上。”趙老大道。
吳三棍的主要目的可不是打張銘軒,聽到這話,他又心癢了。兩人直接進了酒吧,瓶子出面給要的台,這次算沒花錢。
喝着酒,趙老大的腦子就轉起來了,“沒想到這次遇到個這麽邪乎的,這吳三棍家裏肯定有不少錢。爲人好色,一提女人滿腦子除了壞水就剩屎了,智商基本沒有。我得借這個機會,發筆小财。”
喝到了後半夜,他們才走出來。趙老大扶着喝多的吳三棍說道:“明天咱就去你們學校看看。我摸清了那小妞兒的情況,保證讓你如願以償。”
“我,我就想騎她,就想,騎。”吳三棍閉着眼,淫笑道。
突然,他抱住了趙老大的一條腿,坐地上像個發情的公狗似的就扭起來。趙老大惡心壞了,伸手一拳轟在他的下巴上,直接将吳三棍打暈。
第二日,到了中午,吳三棍醒了。趙老大開車,帶着他就往學校走。半路上,吳三棍還摸着下巴直喊疼。
“以後你少喝點兒,昨天喝多卡馬路牙子上了。”趙老大笑道。
吳三棍是真多了,也不記得那些事。趙老大猛踩油門,兩個多小時,他們就到了黑翔技校外。下車後,兩人到了食堂邊一直等到下午放學。張銘軒是頓頓飯不落。果然,一放學,他們就往食走來。
“那個打頭兒的就是張銘軒,麻的,長這麽醜,又窮比,竟然能勾到泱泱。”吳三棍指認着氣道。
張銘軒揚着下巴走着,一副吊兒啷當的樣。身後肖泱泱已經拄着拐被兩個室友扶着,自己走了。
趙老大也不說話,兩手插兜兒,眼睛一會兒眯起,一會兒瞪圓,直看到他們吃完飯,這才點了點頭。
“三棍,這事兒就包在哥哥身上了。我調查一陣子,了解他們的底戲後,你就等好兒吧。”趙老大自信道。
吳三棍心說話:“這事兒可已經包你身上三次了,這些天光吃喝就花了我多少錢?找了三個人沒辦事兒,錢也沒還我呢。過幾天我要挨我姐罵了。這次再辦不成,就白白吧您呐。”
但看趙老大鼠目中兩道精光直閃,陰邪無比,這一次,他可不是吹牛而是動真格的了。找人隻是他應付事兒的,使壞,才是他的看家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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