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和楊明輝臉都綠了。張銘軒拉着母親走了,他們倆就癱坐在了沙發上。
“媳婦,你真能接到幾萬塊壓歲錢嗷?”楊明輝道。
胡氏一腳踢在他臉上,怒道:“我特麽要是能接到那些錢,還用騙你姐買貂兒?這不爲了讓你在我家人前有面子麽?”
“那怎麽辦?你說把張銘軒送走,能折磨他。我看他學了廚師,反倒比以前更強壯了,還更混了。這次整不好,要打死我啊。”楊明輝急得都要哭了。
“别急,我找我表哥和我小弟想想招兒。”胡氏咬着指甲道。
胡氏拿出電話,按下号碼。這回她那消息靈通的表哥可沒說什麽,倒是她親弟弟,很快就回應,要上門來跟他們一起想辦法。
沒到半小時,胡氏的弟弟來了。胡氏家裏兩個孩子,她是老大叫胡萊萊,弟弟比她小三歲,叫胡高高。也不知道爹媽怎麽想的,給起的名字就是胡來,胡搞。他們倆也真對得起這名字,沒一個幹正事兒的。
胡高高來到姐姐家,沒說事兒,先讓姐夫出去買菜買酒,要喝一頓。物以類聚,楊明輝也是個混蛋,當下同意。三人一起喝到了下午,都喝高了,這才一起躺在了床上,想起辦法來。
喝高了能想出什麽?沒一會兒,都睡着了。等到半夜裏,三人才醒了過來。煩渴難耐,一起出去到了ktv。
“姐夫,你渴不?”胡高高問道。
“渴了。”楊明輝道。
“行,服務員,先來兩套啤酒套餐,咱都渴壞了,快上。”胡高高道。
服務員一聽都新鮮,轉身走了。三人用酒當水,解了渴,随後又喝起歌來。就這麽着折騰到天亮,也沒想辦法。結了賬,出門時,胡氏才想起來。
“小弟,我們找你來是想辦法掙錢的。”胡氏提醒道。
“啊。掙錢啊,我也不會掙錢啊。”胡高高道。
“那你來幹嘛?你不知道我們命懸一線了麽?老楊家的王八糕子,連親舅都打,要是這次過完年我們沒錢,他非打死我們不可。”胡氏道。
“這麽邪乎?那我給你找倆人啊?”胡高高道。
楊明輝道:“上次我就找倆人,結果被他打住院了。”
胡高高一皺眉頭,深思片刻,逐道:“這麽着吧。介紹工作生意,我是真不行。我現在給人報号。要不你們打彩票吧。”
“黑彩嗷?那能行麽?”楊明輝不信道。
“你看,你不信我,那你自己跟你外甥說去吧。”胡高高就要走人。
楊明輝一苦臉,請他吃飯唱歌都花了一千多了,現在說一句就走人,那哪行啊?他拉住小舅子,商量起來。胡高高很專業地給他們介紹了黑彩是如何運作的,如何好掙錢。他本身就是靠這個吃飯的,勸人從惡還不一個來一個來的?
沒一會兒,楊明輝這笨蛋就被勸住了。胡氏也是貪便宜的主兒,猶豫了一下,也同意試試。
這個世界上,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有胡高高幫忙,兩夫妻就開始研究起來了。一天天買小報紙,上查号,一頓神算。反正就十個數字,以他們小學畢業的水平,也完全駕馭得了。
第一天沒掙到錢,終于,第二天他們走了狗屎運了。一下打中了,一算賬,掙了三千多塊。呵,把兩口子樂的,嘴都合不上了。
“媽,你看着沒?我姐老說我不行,現在我行了吧?我這一晚上就掙三千多,我姐一個月才掙幾個錢?這麽掙下去,我一個月就掙一百萬啊。”楊明輝拿着計算器算着,結果還看差了一個零。
就他這個水平,能成什麽大事?但事有湊巧,他們點子上來了,連中了三天的獎。加上他下手越來越狠,一不小心得了兩萬多塊錢。這可把胡氏高興壞了。
“你看你那姐,要兩個比錢像要她命似的。你再看我小弟,這是親小弟!給我們出了緻富之路啊。”胡氏吹道。
但是,天下之局,十賭九輸,剩下的一個是老千,不輸錢,但讓人抓到一次,輸的就是命。當然胡氏和楊明輝沒這兩下子,他們赢了幾天,就開始倒錢了。第一天輸了兩千塊,覺得沒什麽。又接着輸了幾天,赢的錢都花了,還沒夠。
楊明輝就急了,撓着頭道:“怪了,這幾天怎麽沒算準呢?”
“我看你是用腦過度了,咱買點兒補品讓你補一下吧。”胡氏道。
楊明輝一聽到補品二字,這才打了個冷顫,逐道:“媳婦,這可不行。我得加緊算了,今天開始跟号,翻倍的加價。眼看不到一個月就過年了,掙不回來,那小子是真能打我。”
想到這,他們又開始瘋狂打号。楊明輝也真下了血本了,第一天不中,第二天就翻倍加價,第三天再翻。他有幾個錢?很快他可就折騰得一貧如洗了。自古賭必成盜,楊明輝也賭紅了眼,開始想别的招兒了。
“我有預感,今天晚上肯定能下号。再翻一次吧。”胡氏從旁還勸呢。
“行,這麽着,你看着我媽,我把咱家的電視音響什麽都當了。”楊明輝發揮着聰明才智道。
當天晚上,一開獎,又沒中!結果,楊明輝也真激了,倒弄着,家具,皮草,甚至他的摩托車,手機,全賣了。家裏就留個半導體收音機,天天聽開獎結果。
幾天的光景,老楊家的大房子顯得更大了。裏面能賣的都賣了,就剩老太太屋裏還有個單人床了。到這時候,楊明輝兩眼深陷,也沒了辦法。
“老公,今天晚上還包不包?”胡氏這還不知道愁,問呢。
“包!我覺得我們肯定能翻本。”楊明輝也成了大賭鬼,紅着眼說道。
但包号行,拿什麽包呀?找來找去,能賣上價的就剩他媳婦了。房産證他是翻不着,因爲早被楊氏偷偷拿走了。沒有錢,兩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眼看就要到晚上了。胡氏歎了一聲。
“要不,還找我姐借點兒吧。翻了本兒再給她,讓她閉嘴。”楊明輝下狠心道。
“行,我看行。你姐多有錢啊。拿個幾萬根本不當事兒。”胡氏道。
二人打定主意,又打了電話,又是老一套,老太太有病了。楊氏一聽,就知道又是要錢了。她事先準備着,取了三千塊錢,準備來家裏好好勸勸,讓他們别琢了,拿這錢過個好年。但到了娘家,進門一看,楊氏好懸氣死過去。
“姐,你聽我說,隻要借我兩萬,我就能還你四萬,快借我吧,今天是我好運日,我感覺到上帝都在向我招手了。”楊明輝噴着白沫子說着。
楊氏哭了,看着床上躺着骨瘦如材的老母親,也是真心疼。如果不是勸不動,她早把母親接走了,哪能讓她在這跟兒子受這個罪啊?
“姐,你快給我取錢去,快!”楊明輝急了,伸手抓住她,搖晃起來。
正這時,大門開了。一陣冷風吹進屋裏,讓楊明輝打了個寒顫,再一看,門口氣勢洶洶站着的,正是他的大外甥張銘軒!他吓得當時就松了手,坐在了地上。
“家讓你敗光了吧?”張銘軒慢慢走進屋裏,四處看着,問着。
“你怎麽說話呢?我是你老舅!沒大沒小!”楊明輝看姐姐在場,當下拿出了家長範。
這些日子以來,張銘軒早起幫媽出攤兒,白天就跟着沈浪在外面長見識。什麽餐廳啊,娛樂城啊,都去了。也知道了不少現代人的知識,真正成了一個都市人。心性也經了曆練,變得成熟了不少。
“要放在往常,我早揍你了。”張銘軒說道。
楊明輝吓得一哆嗦,可反應一下才知道,張銘軒說的話意思是不準備打他,這才放下心來。
“今天,我先問你,然後再揍你!”張銘軒說着,反腳一踢,把大門踢上了。
咣當一聲門響,楊明輝吓得又坐在了地上。胡氏跑進屋,把裏屋門一鎖,不敢出來了。
張銘軒怒瞪又目,逼問着。不一會兒,楊明輝就把實話都說了,随後,他怕挨打,立即抱住了楊氏的大腿,痛哭流涕。楊氏心軟,扶着他的頭,也原諒了他。
張銘軒想了想,走到卧室前,輕輕敲門道:“舅媽,是你出來給我你小弟的地址啊?還是我把門砸開,進去問你?”
“啊,不用,砸什麽?我早看那小子不順眼了。給,這是地址,銘軒啊,你是好孩子,你有本事。你可得爲你老舅做主啊。我們是被騙了。”胡氏開着門就說道。
張銘軒接過紙條,看了看。他走到母親身邊,安慰了兩句,就要走。
“軒兒,别去,你可不能惹事啊。咱家是普通百姓,跟黑社會可鬥不得。”楊氏勸着。
兒子果然站定門前,楊明輝心算放下了,暗道:“再能打也是個小孩,聽到社會人,害怕了吧?”
再看張銘軒把手腳上的負重解了下來,扔在了一邊,咣!大門關上,人已經像風一樣飛了出去。
“這孩子,就是沖,剛才我差點兒削他。看他,一着急把手套什麽的都扔家了。看看是什麽牌子的,能不能當兩個錢花。”楊明輝窮瘋了,眼睛藍着去撿負重。
伸手一提,連手環都拿不起來。張銘軒放假之前,師父給他換了負重,現在,他一隻手上的合金就有八十斤重。
“我嘈,還好沒跟他來硬的,不然我是不是真的死在這了?”楊明輝咽着口水,暗自慶幸。
張銘軒拿着地址,跑到公路打車,直接殺到了胡高高家。敲門三聲,裏面直接喊着:“進來!”
他一拉門,根本沒鎖。再一進屋,呵,滿屋子煙味兒,能熏死人。屋裏坐着一群人,手裏都拿着報紙,鉛筆,小紙條兒。這都是職業打彩票的,全在這裏蹲着算号呢。
“誰是胡高高?”張銘軒問了一句。
“我,誰介紹你來的?”胡高高一擡頭,問道。
“你爹讓我來管管你。”張銘軒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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