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秦若都很是意外,沒料到谷家居然能做出這樣的決定。
而姜家和其他四家更是驚愕,沒想到平日裏最是自私的谷家,居然會站出來主動頂缸!
不管他們心裏是怎麽想的,是不是真心的想要頂缸,或者是隻是爲了置之死地而後生,隻是他們站出來承認的勇氣,接受的勇氣,就是其他幾家相形見绌的。
“不錯,我們是和西方教會的人有聯系,我們也賣給他們一套功法,不錯,确實是華夏正宗的突破到金丹境的功法。我們拿到了巨額的物資。這批物資,至今還在倉庫未曾啓用。我們是錯了,不該去做那種事情,但是那個時候形勢極其不好,我們整個禦龍門甚至沒有能夠使用兩年的物資!對一個禦龍門這樣的宗門來說,兩年的物資都不足,這一點,誰能理解其中的痛苦?我們是鬼迷心竅,也許那個時候向天下宗門求援才是最好的選擇。但是……算了,反正是木已成舟,已經無可挽回,我們谷家,就認了。”谷家家主咬着牙說道。
秦若好奇的看着谷家家主:“你想要什麽?”
谷家家主看着秦若,也沒有隐瞞他的心思:“是的,我們谷家認栽,當然,我們承擔後果,也想要一點要求。谷家在海外,有一個分支,在俗世,隻希望,你們不要追殺他們,給他們留一條活路。我們除了給他們一些錢,以及谷家的家譜之外,沒有任何的修煉功法帶走,他們隻是普通人。以後,他們除了傳承谷家的香火,将永遠不會涉足宗門和修煉界。這一點點要求,我希望你們能夠答應。”
這似乎是合情合理的要求,留下一條血脈,保存谷家的傳承,這樣看來,鑄下大錯的谷家承擔了責任,也是正常的渴求。
但是秦若看着谷家家主,卻微微笑了起來:“如果我不答應呢?”
谷家家主頓時有點惱怒了:“你什麽意思?谷家願意全體去死,還不夠償還這筆債嗎?”
秦若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看着谷家家主:“做夢!”
谷家家主愣住了,姜家和其他四家家主也愣住了,隻留下一支不能修煉的俗世分支,對宗門家族來說,這已經是幾乎最殘酷的結果了,可是秦若居然不答應?
在他們看來,這似乎并沒有什麽重要的。
爲什麽?
秦若看着谷家家主,微微一笑:“你知道,今天我剛回來的時候,在大殿門口遇到了誰?”
這裏的人哪裏知道,隻是看着秦若。
秦若笑道:“我看到了何錫麟。何錫麟不知道你們是不是熟悉,我可以介紹一下。錫麟,進來吧。”
何錫麟立刻從旁邊的門裏走了進來,笑呵呵的看着大家,拱拱手:“各位道友,龍組副龍頭,隻挂了個名頭,辦公室從來不去,光拿薪水不幹活的副龍頭何錫麟,讓大家見笑。”
秦若看到他,無奈的搖了搖頭:“錫麟,你來說吧,谷家的人,要求留下他們的海外分支呢。”
何錫麟呵呵一笑,依然是一臉人畜無害的模樣,但是他卻一伸手,往桌子上丢下了一把東西。他的手勁很巧妙,除了谷家家主,其餘姜家和四家家主,以及那三個九十七家的代表,每個人的面前都飛過來一個。
那些東西直接就插在了他們面前的實木桌子上。
看到落在自己面前的東西,所有人都面色大變,驚愕的看着谷家家主。
姜軒更是直接站了起來:“谷偉種,你***給老子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說着,姜軒一把拔起插在桌子上的東西,直接扔到了谷家家主的臉上。
他的實力可是紮紮實實的金丹境九重天,這東西砸到谷家家主臉上,哪怕他隻是含怒出手,并沒有故意加力,卻也不亞于一個重拳砸了過去。
谷家家主卻沒有躲藏,看着砸到他臉上,又落到桌子上,在桌子上彈跳幾下,才躺下來的那個精緻小巧的十字架,目瞪口呆,不知道該說什麽。
誰都知道,華夏宗門中也是有這種樣式的東西的,不過華夏宗門中這種樣式的東西,是一種裝飾品,同時又是一種特殊暗器,來自某個小宗門,而且他們的叫法是十字刀。
但是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宗門用十字形狀的東西!
而落在谷家家主眼前的這個東西,精巧細緻的十字型不說,上面那個受難的**男人的形象更是栩栩如生,還挂着一條鏈子,而且保養的很不錯,明顯是某個人脖子上經常挂的東西。
這玩意,即便是俗世的普通人都知道,這叫十字架,來自西方教會的東西。
這種涉及了西方宗教的東西,在華夏宗門中,絕不應該出現!
如果出現了,那就隻有一種可能!
谷家家主臉上的汗水再次滴落下來,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大義凜然的模樣。
“你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表現的這麽大義凜然,要抗下所有事情,害怕我們調查之後,發現谷家真正的秘密吧?”何錫麟懶洋洋的,依然笑着看着谷家家主谷偉種。
谷偉種猛然擡頭,身體緊繃,看樣子要出手。
何錫麟擺擺手:“别想了,你九重天的實力還不錯,但是不是我的對手。更何況,需要我出手嗎?”
不錯,确實是不需要他出手,因爲姜軒和其他四個家族的人已經站了起來,包括那三個小家族的代表,看着谷偉種,眼中充滿了殺意!
谷偉種頓時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你們想怎麽樣?”
“不想怎麽樣,隻要該怎麽樣就怎麽樣而已。”何錫麟呵呵一笑,坐直了身體,探頭向前,放低了聲音,看着谷偉種,輕聲的說道。“告訴你一個秘密!”
谷偉種讓何錫麟弄的有點摸不着頭腦,隻是愣愣的看着他,這個時候說秘密,有什麽意思?
“真的是一個秘密,至少在半小時之前還是。剛才我忘記告訴你了,你家裏的三房長老來通知我們,說你們家的石窟中,不小心洩露了一種很厲害的毒物,那種毒物不小心被不知道誰點燃了,然後,那個石窟裏的所有人,都不小心中毒,死了。”何錫麟依然在笑着。
但是他的笑容,讓谷偉種的頭發确實刹那間花白一片,整個人都一下子蒼老下去,是真正的蒼老,不知是感覺上的蒼老!
甚至他的皮膚,都一下子變的枯槁起來。
姜軒和其他的人都知道,肯定是谷家三房的人把谷家的秘密給洩漏了,但是具體如何,他們卻不清楚。
何錫麟臉上的笑容變成了冷笑:“好一個谷家,居然在谷家石窟中,藏了七百教會派來的騎士和魔法師,打算等這裏局勢徹底大亂之後,趁着大亂,毀掉姜家和其他四家,然後坐收漁利,成爲西方教會在華夏的暗樁。你他麽瘋了嗎?”
姜軒聽到這個,二話不說,一拳就砸了過去。
砸到半途,卻突然硬生生收回,憋的自己吐了一口鮮血,卻連忙攔住了其他要動手的人:“别動手,他不該死在我們手下,也不該死的這麽簡單。他對不起我們是其次,也沒什麽,畢竟我們做錯了事情,被人背叛也是正常的,我不怨恨。可是他對不起華夏的祖宗才是人神共憤。”
那幾個家主很快壓抑了自己的暴怒,但是看向谷偉種的眼神,已經是在看死人的眼神。
谷偉種蒼老的利害,說話都帶上了一股滄桑:“谷家,死了多少人?三房,呵呵,三房,他們三房就幹淨嗎?”
何錫麟冷笑一聲,看着他:“你們家的三房,感覺到自己罪孽深重,全部跟着進入了那個石窟,一起去死了。不過,谷家的人總是有怕死的,所以,你放心,谷家的血脈還有人繼承。我們不會趕盡殺絕,但是他們以後怕是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姓谷。對孩子,我還下不去手。”
谷偉種好像是一下子解脫了,幾乎是躺在了椅子上,看着何錫麟:“謝謝你。”
“屁!要是老子做主,老子下不去手,一定能找到下的去手的人。要不是秦若不忍心,你們谷家一根草都不會剩下!你們連叛徒都不夠格,你們是漢奸!”何錫麟臉上的冷笑變成了暴怒。
谷偉種眼中無神,似乎失去了所有的生氣。
會議室裏變的落針可聞,許久之後,秦若對外面的幾個侍衛擺擺手:“把他的屍體帶出去吧。”
谷偉種死了……
因爲受到谷家覆滅的打擊,居然就這麽死了。
姜軒等人卻都是迷茫,谷家似乎不應該啊……
“這是谷家得到的證據。大家看看吧。”秦若歎了口氣。
姜軒畢竟曾經是門主,默默的伸手先拿過查抄來的東西,以書信最重要。可惜的是,絕大多數的都是外文信件,他看不懂。但是有一本他看懂了。
“……一九四三年三月,長房生第三子,黑發然碧眼,溺。”
“一九四六年五月,三房生女,金發碧眼,溺。”
……
接下來的數字雖然不大,但是一個個“溺”字跟在嬰兒的後面,卻更是讓人觸目驚心:整個谷家,遍及每一個分支,都有這樣的記載,近百年來,一共溺死男女嬰兒近百人!
“怪不得,谷家的人,小名中,常見大哥,卻突然會缺少中間的名字,接着下來又是老三老四之類,居然是這個原因。”一個小家族代表忍不住說道。
“可是,他們的西人血統從何而來?而且,看起來實際上也并不濃厚。”姜軒卻是咬着牙問道。
何錫麟歎了口氣:“他們在你們禦龍門上一次開關的時候,谷家曾經和西方侵入藏區的西方教會的人大戰一場,你們應該記得。若非這件事情,谷家就是我們的英雄啊。”
姜軒當然知道,那一次戰鬥,禦龍門的曆史上,也是濃重的一筆,因爲那是抵禦外敵:那一戰,谷家負責藏區方向和宗門的戰鬥,算是後勤。但是沒料到,遇到入侵,谷家人奮起,直系旁系子弟一共近六百人,不論實力盡皆參戰,戰死五百三十八人,隻有三十一人生還。
戰鬥之慘烈,曆史上少見!
那一戰,也讓原本隻是禦龍門一個不受重視的家族的谷家,一躍成爲禦龍門當時的七大大家族之一。也因爲這一戰,天下宗門放松了對禦龍門的攻勢,禦龍門才從容退出戰場,封閉宗門,閉關數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