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也是有點感慨的,二十多年前,秦若不過是一個二十來歲的雇傭兵,現在二十年後,卻是一個執掌數百萬人類大軍,甚至能夠深刻的影響到人類未來的存在了。
昔日的諸多事情,都已經漸漸遠去,唯有身邊的朋友親人,卻依然還在。
隻是他要面對的事情,也不再是以前那麽簡單。
他以前不過是要簡單的活的好一點,找個合适的媳婦結婚過日子,可是越是後來,要守護的東西就越多,到了現在,居然走到人類的大局上面,不得不說,人類的際遇真的是很難說。
他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邊,正有一個沒一個的往嘴裏丢不知道什麽堅果,咬的咔咔響的劉虎,當初這家夥倒在自己家門口,如今放出去,那也是威震一方的人物了,哪裏能看得出來當初的狼狽?
他忍不住莞爾一笑,用力舒展一下身體:“走,回去看看,問問前線的人,能不能收集幾個屍體回來。”
秦若這個層級的存在,要在戰場上收集幾具完整的惡魔屍體,并不是太難的事情。
如果換做上一個十年之前,怕是很難。那個時候,靈獸都是被壓着打的,要得到對方的屍體還真難。現在可不同,現在靈獸和人類聯手,至少是目前,絕對占據了優勢的地位的。
每一次攻擊之後,靈獸和人類都要聯手沖擊一次,已經做的輕車熟路,每一次都能帶回數量不少的各種魔晶。
得到秦若的命令,不過是派遣了一個小隊,專門搜索一下而已。
隻是當天下午,秦若就得到了至少二十個完整的屍體。
不得不說,這火炮夠犀利是夠夠犀利,但是要留下完整的屍體也不容易,更何況人類和靈獸聯手的反沖擊,總會無差别的補刀,别看戰場這麽大,參戰的人數這麽多,能找到這麽二十來個完整的屍體,也耗費了一點功夫。
秦若直接蹲在了千面屋的營地旁邊,千面屋則是那個長老帶隊直接住進了随軍的科研組,秘密的進行制作研究。
“不必在這裏守着吧?還不如去山上跟猿王聊天打屁呢。”何錫麟打了個哈欠。
秦若白了他一眼:“沒說不讓你去啊。”
何錫麟一個白眼翻的差點看不到黑眼珠:“猿王之待見你,别人去了,他理都不理。”
秦若聳聳肩:“那我也沒辦法。而且,戰場上,就那麽些事情了,也沒什麽事情可做,就是看看。沒什麽意思。”
第二天的十一點多,制作“外殼”的事情還沒有任何的頭緒,秦若來到了作戰室。
作戰室中,幾個老牌的将軍明顯是剛剛争執過了,一個個面紅脖子粗,倒是那個扶桑的将軍很淡定,秦若走進去的時候,聽到了他最後一句話:“……扶桑軍人,生來就是爲了犧牲而存在的。以前爲天皇,現在爲全人類。即便是全部犧牲了,也是死得其所。”
秦若走進了作戰室,裏面的人頓時安靜下來,秦若掃了一圈:“我要的作戰計劃在哪裏?”
那個華夏将軍手裏捏着一個平闆電腦,看看秦若,又看看其他人,猶豫了一下,不過那個扶桑将軍卻直接拿了過去,遞給了秦若:“司令員,扶桑師将會承擔任務。我隻希望,将來的日子裏,扶桑能夠重歸華夏的領導之下。”
秦若不由得苦笑搖搖頭:“扶桑隻需要承認自己所犯的錯誤,未必大家就會不原諒。”
那扶桑将軍卻認真的看着秦若:“如果華夏願意接受扶桑重歸華夏領導,華夏要求扶桑做什麽,扶桑都會執行。”
那意思很明顯,我們投靠你,你命令我,我去做什麽都行,但是依然未必承認自己過去的罪行。這依然是爲自己的将來留了後路啊。
秦若也是無語,這扶桑人,這特麽的……不過現在也不是發火的時候。
秦若沒理會他,接過平闆電腦,坐在椅子上,很快的掃了一眼平闆電腦,然後擡頭看着周圍的幾個将軍,揚了揚手裏的平闆電腦:“争論的是犧牲太多?”
一個白人将軍走了出來:“是的,将軍,如果按照這個計劃,至少五萬人将會遭到屠殺。這不是戰争,我抗議這樣的做法。”
秦若看着他,淡然一笑:“抗議?我問你一個問題,我們和惡魔之間,是人類之間的戰争嗎?惡魔會接受人類的投降嗎?或者,我們的士兵投降,他們會接受嗎?或者說,我們雙方和談有可能嗎?”
那白人一愣,投降,這是不可能的。大家都知道這個道理,也明白,和惡魔之間,絕對沒有任何緩和的餘地的。
惡魔,根本就是爲了殺光其他的一切智慧生物爲目的的。
“當然……當然不可能。”那個白人将軍咬牙說道。“但是我們現在讨論的不是這個問題,而是犧牲我們自己。”
“既然不能,沒有緩和的可能,那麽,我們如何才能最大限度的削弱敵人,保存我們自己?按照目前的防線?”秦若看着那個白人将軍。
那個白人将軍硬着頭皮說道:“至少到目前爲止,戰争還沒有超出我們的預計範圍和作戰目标。”
“以後呢?這幾天的分析,你比我清楚。你應該很清楚,惡魔必然會有一次超規模的攻擊。對惡魔幾乎完全沒有任何的了解的情況下,我們如何應對?被動的等着他們來?你也是老牌的将軍了,難道不知道戰場主動權的重要性?”何錫麟哼了一聲。
那白人将軍沒有在說話,他不敢說,因爲他很清楚,惡魔始終占據主動,即便是場面上人類和靈獸占據了上風,但是戰場的主動權卻不在他們手裏。
盡管被一個年輕人訓斥,這個将軍還是不敢出聲,畢竟秦若今非昔比。
如今的秦若可不是當初那個走到哪個國家都要小心的雇傭兵。秦若現在回到俗世,估計不管那個國家的元首都得放下身段來拜見,還得看秦若有麽有興趣。
别說他區區一個上将了。
“我依然不同意用如此巨大的傷亡來執行這個計劃,我保留我的意見。”那個将軍也是夠固執的。
秦若冷哼一聲:“還有誰不同意?”
這是戰争,關系人類命運的戰争,不得不說,這個将軍确實是有點固執了。
“我認爲,格爾巴拉将軍并不适合我們的總司令部。”那個扶桑将軍突然站了出來。
那個白人愣了一下,剛要說話,旁邊的一個美國将軍也站了出來:“格爾巴拉将軍雖然在謀略上是個很不錯的将軍,但是我認爲他并不适合目前這樣關系人類未來的戰争中擔任如此重要的職位。他更合适到後勤基地去訓練新兵。他的仁慈,不應該在這樣的戰争中出現。”
那白人将軍有點憤怒了:“你們是什麽意思?”
秦若擺了擺手:“格爾巴拉将軍,現在,我命令,調任你爲人類聯合軍團基地後勤新兵訓練基地司令官。立刻上任去吧。”
格爾巴拉目瞪口呆,沒料到秦若居然半點面子也不給。
但是已經有警衛走過來了……在這些警衛的眼中,這些将軍,遠不及秦若的半個命令重要。
格爾巴拉沒來得及說話,直接被架出去了。
秦若看到屋子裏清淨了,把那個平闆電腦放到了桌子上:“計劃是你們制定的,你們執行,責任,我來負。好了,到此爲止,執行。”
錢學忠臉色很凝重,這一次的故作不支,給惡魔開一個口子,然後達到目的之後的阻敵任務,就交給了他。
他需要至少堅持一整天的時間,才能得到援軍。但是依靠機動部隊的這種力量,要堅持一天的時間,太難。
别忘記了,四個戰區都是各自有無數的重炮支持,才能占據戰場的主動。如果失去了重炮的支持,隻依靠機動部隊的火力力量,要完成這個任務,太難。
更重要的是,他要面臨的可能是遠比普通的惡魔更精銳更強大的那些精銳的高級惡魔。如此一來,他的隊伍,幾乎執行的就是自殺任務。
已經沉悶的抽了三根煙,錢學忠才擡起頭,看着不遠處的天空,好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說道:“阻攔陣地怎麽樣了?劃撥給我們的空中支持可能按時到位?”
他旁邊的一個參謀軍官連忙說道:“阻攔陣地正在建設當中,空中支持那邊,來自聯合訓練基地的靈獸師将會給我們至少一個師的支持。具體的時間已經約定好,靈獸師已經通知,他們會準時到達,絕不會誤差一分一秒。”
錢學忠回頭看看他身邊的軍官:“怕嗎?”
軍官淡然一笑:“怕什麽?既然來了這裏,就不能怕。”
錢學忠呵呵一笑:“我怕,我怕這十多萬兄弟,怕是沒多少人能回來了。”
軍官笑着說道:“總得有人去死,我不死,難道讓普通老百姓去死嗎?”
錢學忠看他一眼:“好了,不用跟着我了,大戰開刀了,你去該去的地方。”
軍官卻看着錢學忠:“司令員走到哪,我就走到哪,我死之前,司令員是安全的。”
“滾一邊去,你又不是老子的警衛。”錢學忠笑罵道。
軍官卻嚴肅道:“我是司令員的直接情報參謀。你在哪,我就在哪。”
錢學忠看他一眼:“不怕死就跟着。”
調到一輛裝甲車上,他的老虎就跟在裝甲車的旁邊走着,很有點不滿這幾天錢學忠老是站在裝甲車上。
如果是以前的裝甲車,一個人站在上面快速行軍那是找死,能晃飛你幾百裏去……可是現在的氣墊裝甲車,即便是翻山越嶺,也隻是高低起伏,不會到處亂晃。
“上那個山頭上看看。”錢學忠對露出半個身體的車長吼了一聲。
車長立刻回到車裏,開車往山上而去,後面幾輛保護的裝甲車跟着開了上去。
到了山頂,錢學忠還是松了口氣,這個山谷,四周都是高聳陡峭的大山,隻有這麽一條寬約五公裏的山谷,是個阻攔伏擊的好地方。
唯一的問題在于,惡魔會保持集團行軍嗎?
如果他們突破了故意放開的阻攔之後,突然散開,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