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行人少了很多,經常在大街上往來的纨绔們不見了,夜晚的酒吧中,更是不見他們的身影。
秦若知道這是爲什麽,賈烈爾神王發布了征召令,所有的貴族子弟,組成了一個光明騎士團,将被派往最前線。
貴族子弟中,頓時哀嚎一片……他們這些人,什麽時候上過戰場?
但是賈烈爾神王的意志,不是他們可以違背的!
賈烈爾神王之下的貴族們,說是貴族,不如說是賈烈爾神王的家奴和奴仆,他們在賈烈爾神王面前,沒有任何的反抗之力。任何賈烈爾神王的要求,他們都必須達到,哪怕是讓他們去死。
秦若在等,在等待更好的機會。他很清楚,賈烈爾神王的花園,說是花園,實際上是神王府邸内最重要的地方:隻因爲一件事情,那裏有太陽花。
等待幾天之後,秦若突然感覺到不對!
禁衛軍!
賈烈爾神王的禁衛軍,成批成批的調集,然後放棄了追殺他的行動!
他甚至感覺不到周圍的敵意!
而大批大批的禁衛軍,直奔南方,那是戰場的方向,可是,隻看到有軍隊向南方去卻沒有看到有軍隊從南方回來!哪怕是殘兵敗将,哪怕是傷兵,都沒有看到!
秦若的心裏沉了下來:這意味着什麽?
這意味着一件事情:光明世界守住了通道口和戰場,已經開始反攻。他們至少攻入了通道口,甚至可能已經開始進攻黑暗世界。
但是秦若卻又不解:即便是他們反攻了,爲何放棄對他的搜索追殺?
這不合常理,至少,沒有人會認爲這個時候放棄是正常的。
如果前線戰士吃緊,暫時放松對他的追殺,調集更多的人手前往前線,秦若可以理解。可是這種時候,按理是他們凱歌高奏的時候,他們怎麽會這麽做?
秦若沒有動,反而直接退掉了酒店,進入了這裏的貧民區。
這裏的貧民區至少表面上看起來,不能算是貧民區,隻能算是一個比較簡單的住宅區罷了,沒有其他世界那樣的破爛肮髒和絕望。
這裏的人們也過的不是那麽的痛苦。
因爲很簡單的一條原因:他們沒有賦稅!
或者說,沒有官方的賦稅!
他們需要爲領主付出的,就是每年的兩個月的時間,爲領主去領主的領地收取各種果子和材料,然後其餘的時間,他們都是自由的。
除此之外,當然是征戰!
可是征戰是哪個世界都避免不了的!
每年兩個月時間的勞動力付出,其餘的時間,他們都可以自由,更關鍵的是這裏沒有領主的土地大片大片,他們的生活所需,隻需要到野外去采集果子或者其他食物就夠了。而這裏的物産,極其豐饒,甚至一個人可以在一個方圓幾畝地的地方不動,就能靠着這裏的出産生活一輩子。
這是任何世界都比不了的!
這裏被稱爲天堂,也不算過分,至少從這一點來講,他們确實是過着天堂一樣的日子。這樣的日子,對底層的老百姓的吸引力,絕對是無邊的。
秦若在這裏随便找個無人的房間住了下來:這樣的房子多的是,因爲征兵的原因,許多房子都空閑下來。
這個世界和許多修煉者的世界一樣,除了未成年的孩子,一家裏的男人女人,隻要是成年的,都是随時可以成爲軍隊的軍人的。
所以,征兵到來,這裏不是按照一家出幾個人,而是一個街區一個街區的全部抽調,除了那些不能作戰的人和老的太厲害的老人以及孩子。除此之外,都要征調。
這樣的征調之下,就造成一個街區一個街區的大面積的空閑。
如果将來戰争勝利了好說,如果他們這個街區所在的區域戰争出現麻煩,基本上這個街區也就……
秦若在這裏要找到合适的地方潛藏,太容易了,因爲這裏,街道上寥寥無人,幾乎看不到人,偶爾能看到幾個沉默無聲的老人或者孩子。
秦若很快給自己重新僞裝,變成了一個垂垂老矣,似乎随時都會倒下的老人。
對這樣的老人,大街上偶爾才會出現的巡邏的衛兵連看都不看。
潛藏下來,秦若晚上的時間,自然不會老老實實的呆在這裏,而是每天晚上,都要潛藏上街,去尋找是否有潛入神王府邸的可能。
秦若慢慢的有點失望,即便是這種時候,神王府邸也是守衛森嚴。
不過秦若沒有放棄,因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從來沒有任何絕對沒有漏洞的守衛,要找到漏洞是肯定的,隻是自己暫時沒有找到而已。
接連十幾天,秦若依然沒有辦法。
而這個時候,秦若看到了大批的傷兵被送回來,秦若潛伏在住宅區,很容易就聽到了回來的傷兵的講述。
戰場的情況,并不是那麽簡單,現在幾乎形成了拉鋸戰!
黑暗世界那邊雖然之前暫時被光明世界壓制,壓回到通道口,甚至一度被光明世界攻占了幾個通道口,但是黑暗世界很快組織起足夠的力量封鎖了那些被占據的通道口,緊接着,從其他的通道口大批的湧入光明世界,一舉毀掉了幾個光明世界的大型的軍營,造成了大批的傷亡。
光明世界的陣線再次被推回到領地中。
而緊接着,黑暗世界的力量四散而開,開始大規模的毀掉光明世界的各個城市,以及用黑暗真氣污染了大片的區域,造成整個南部地區,幾乎變成了黑暗世界一般。
但是賈烈爾神王得到了其他神王的援助,大批的光明世界的軍隊湧入,慢慢的把光明世界又壓回了通道口。
在通道口,雙方展開了激烈的争奪和厮殺。但是不管如何,光明世界的軍隊吃了大虧:畢竟是在自己的土地上作戰,黑暗真氣對大陸的污染,是嚴重的。
但是也正因爲在自己的土地上作戰,在光明的照耀下,他們更容易擊潰黑暗世界的力量。
黑暗世界用雙倍的代價,換來在光明世界的堅持,對光明世界造成不斷的黑暗的污染,讓光明世界大受損失。但是黑暗世界如果按照這個節奏下去,也堅持不了多久。
亂糟糟的街區,成爲秦若更加安穩的隐藏之地。行走在這些重新恢複了人氣,但是卻明顯的充滿了哀傷的街區中,秦若默然無語。
戰争,最大的受害者,總是社會最底層的平民。
即便是這裏的平民也是一樣,負傷之後,通過審核,可以退出軍隊,回到自己的家鄉。但是回來之後,帶着一身的傷害,卻沒有幾個人有足夠的錢購買足夠的丹藥治療,隻能靠着自己的身體和修爲慢慢的回複,甚至一輩子都恢複不了。
體内隻有光明之力的人,受到黑暗真氣的侵蝕,遠比秦若這樣的人受到的傷害更大。
而且,參軍的人是義務,沒有軍饷,也沒有補償,更沒有退役保證制度,要麽在戰場上獲得财富,要麽窮光蛋回來。實際上絕大多數的人窮光蛋回來的幾率最大。
戰場上,生死都保證不了,哪有餘力去獲取财富?
也許有少數人是幸運的,但是大多數人肯定是不幸的!
盡管沒有任何的補償,但是各個領主,卻通常都會給予一些賞賜,隻是這些賞賜是随即的,全看領主高興與否的。
至少秦若藏身的這個街區的領主,就沒有什麽心情賞賜,至少沒聽到,也沒看到。
秦若這幾天的時間,已經摸透了神王府邸外圍的幾乎一切情況,但是神王府邸,依然沒能進去。而太陽花,卻在神王府邸的最深處。
“必須想辦法進入神王府邸,否則,永遠沒可能。”秦若皺着眉頭坐在自己的房間裏盤算。
他居住的這個房子,隻是個普通的房子,沒有人回來,秦若想辦法旁敲側擊的打聽了周圍的鄰居,尤其是那些受傷回來的士兵,知道這個房子的主人,十有**是永遠回不來了。
可是進入神王府邸,哪裏是那麽容易的事情,神王府邸的所有仆人傭人,都是世代相傳的,而且這裏的人生命悠長,輕易不會出現更換的情況。要混入神王府邸,難如登天。
除非硬闖進去,但是硬闖,秦若還是算了吧……
看着諾大的神王府邸,秦若就好像是一個普通的孱弱的老人一樣,慢慢的挪動着腳步。
下雨了,他沒着急,因爲下點雨不需要在乎。
可是雨越下越大……秦若站在了街邊的一處屋檐下避雨,看着原來越大的雨,在界面上彙流成河,然後打折漩兒被下水道吸進去,形成一個個的小小的漩渦。
看着這些漩渦,秦若突然擡頭看向神王府邸,神王府邸中,爲神王府邸供水的,是一座漂浮在半空中的假山中流淌下來的一條瀑布。這條瀑布的水,流向神王府邸的各個方向,也承擔着神王府邸的用水。
可是這麽多的水,不會憑空消失,哪怕是用過的髒水總要有個出口!
“下水道……我怎麽把這個給忘記了,再怎麽高明的世界,也少不了下水道這東西。”秦若心裏笑了起來,然後拄拐棍,慢慢的一步一挪的往外走去。
“喂,你,那個老頭,站住。”秦若剛走出去不到三五步,就被人喊住了。
秦若當做沒聽到,繼續往前走,突然感覺到背後的攻擊,他剛要反擊,但是突然放棄了,隻是随着那股力量,咕咚一頭搶到到地上,腦袋都被搶破了,鮮血橫流。
他費力的爬起來,回頭看着幾個高大的鳥人站在他的面前:“你們……你們要做什麽?”
“你鬼鬼祟祟的,天天在神王府邸外面做什麽?”一個明顯是隊長的人看着秦若問道。
秦若心裏猛地一跳:壞了,太大意了,被注意到了。
不過他對這種情況也早有準備,眼中沁出了水霧:“大人,我……我……我隻想來問問,我的兒子,什麽時候能夠從戰場上回來。”
那個鳥人隊長皺起了眉頭,看着秦若,擡起了手中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