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墓中間竟然有機關,我也是根本就沒想到過。
祥和的地藏雕像從中間裂開,黑黢黢的洞口,似乎正在述說着隐藏在它深處的秘密。
張氏擋在了我的面前,阻止了我想要下去一探究竟的想法:“相公,不太對勁,我感覺這是陷阱!這麽隐秘的地方,你不覺得我們找到得太容易了嗎?”
呃……我對此可不太贊同啊。其實仔細想一想,看起來我們找到這隐藏的地藏洞穴是很輕松簡單,可是如果沒有張氏在的話,請問有幾個人能想得到将地上的墳茔與天上的七星對應起來?
好吧,就算我能想到,可是如果沒有張氏幫忙,沒有她那一段翩翩起舞,我能打開這地藏洞穴?
我始終認爲,這個洞裏隐藏着我們所需要的秘密,張氏也沒太堅持,不過她認爲應該由自己在前面,這樣也可以防備一些意外狀況。
拿出手機照明,我跟着張氏一起進入了地洞,才呼吸到洞裏的第一口空氣,我的腦子就是一沉,一股渾濁郁悶的空氣從鼻孔直接穿透到了肺部,讓我差點忍不住吐了出來。
“沒事吧?”張氏看到我臉色不對,急忙關切地詢問我。
我驟然想起以前看過的小說,便拉着張氏退出了洞穴,和她一起守在洞口附近:“聽說這種地洞空氣流通不好,我們等一會兒再進去。”
在洞口守了一個多小時,夜色越發的深沉了。中間我在洞口又試探了兩下,果然發現洞裏的空氣要好得多了。
等洞中晦氣發散得差不多了,我們才再次踏進了洞口。首先出現在腳下的,是一段長長的石質階梯,梯坎并不寬,隻能容一個成年人側身而行。
洞中蜿蜒曲折,幽深不知幾許。順着台階拾級而下,走了大概六七十層台階,階梯突然轉了一個九十度的彎,眼前頓時豁然開朗,一尊一人高的佛像頓時出現在眼前。
佛像面目栩栩如生,與外頭那些沒有五官的地藏雕像迥然不同,無論是眉眼、口鼻還是耳朵,都一應俱全。
佛像盤腿坐于蓮台之上,右手持着禅杖,左手置于腿上,單手向上,在他左手手心裏,有一顆小小的珠子正在閃閃發光,使得整個空間明亮了不少。
張氏是供奉多年的鬼魂,一眼就認出了這佛像的來曆,低聲道:“相公,這是金剛悲地藏菩薩,度一切畜生道之苦厄,不過有點奇怪的是,金剛悲地藏菩薩應該是左手執錫杖,右手結引接印的。這金剛悲地藏菩薩正好與之相反,顯得有點不倫不類。”
我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了她,然後仔細觀察起周圍的空間來。這裏應該是一片沉入到地底的寺廟,頭頂大概有四五米高,依稀可以看到一些佛教雕像、飛天仙女之類的東西。
身邊寬度同樣也不小,大概足足有十米左右,以地藏菩薩雕像爲中心,形成了一個近乎完整的圓形。入口左邊的牆壁保持得非常完整,上面還有些繁體字。前面和後面都看不清了,隻能看到中間一小段:敕造于天聖二年……
入口右邊則是一片十分原始的岩石壁壘,應該是天然形成的。
再将目光收回來,空間正中的佛像前面有一張神龛,其上可見香爐、貢品等物,最引人注意的,就是神龛上兩碟看起來相當新鮮的貢品!
我和張氏進來之前還放了好久的空氣,這才能夠安全進入,但是這裏面竟然有新鮮的貢品,到底是哪裏來的?
又繼續檢查了一下,沒有再發現其他奇怪的地方。整個地底寺廟除了神龛和佛像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東西了。
“你有沒有什麽發現?”我對此也有些摸不着頭腦了,本以爲這地洞裏應該有些東西才是,怎麽會這樣呢?
“沒。”張氏的回答很簡短,仗着身爲鬼魂的便利,她甚至飛到了最上面,仔細盤旋了幾分鍾,落下來的時候也是很失望,“怎麽會這樣呢?”
就在我以爲這不過是個不值一提的小意外的時候,張氏突然側起了腦袋傾聽了一小會兒,低聲道:“有人下來了。”
有人?
我急忙躲到了佛像後面,想起張氏莫名其妙地被李學軍發現的事情,把她也招呼了過去。
我倆剛剛藏好,腳步聲就響了起來,我悄悄探出半邊腦袋,極力一邊躲藏着自己,一邊向外頭看了過去。果然是有人進來了,而且還是不出意料的人——李學軍和郭毅!
這倆人果然是一起的!而且跟他們一起的,還有一個出乎意料的人,就是郭小妹。她不是失蹤了嗎?怎麽會跟李學軍和郭毅在一起的?
難道是這段時間,李學軍和郭毅已經找到了她?
交談傳到了我們這裏,李學軍是第一個開口的,他在問是不是這裏。而回答的人則是郭小妹,她的回答也很奇怪,說是,然後說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受控制。
一問一答很快就結束了,然後就沉默了下來,我側耳凝聽,竟然再聽不到任何聲息。難道說他們已經離開了?可是腳步聲爲什麽沒有了?
我再次冒險探頭,正準備一觀究竟,結果卻發現一個高大健壯的身影就當在了我的身邊。我愕然擡頭,正好撞上了郭毅的目光。
他的目光很奇怪,既有怨恨,又有一種期待。
仗着自己身強力壯,他單手就将我提了起來,把我放到了李學軍面前。
李學軍一直在打量着我,問道:“你養的那個鬼呢?在哪裏?說!你跟他是不是一夥的?說!”
我說什麽?
他的問題簡直是完全沒頭沒腦,我疑惑得很,根本就回答不出來。
郭毅就皺着眉頭,站在了李學軍的身邊,低聲說道:“軍哥,他真的養了鬼?那肯定是壞人了,要不我們……”
“不可殺生。”出來阻止的竟然是郭小妹,而且她的話似乎很管用,應該說這三人中,竟然隐隐以郭小妹爲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郭小妹圓溜溜的眼珠子盯着我看,好半晌才微笑道:“互通陰陽,以生伴鬼,你應該是這一代的鬼門先生吧?”
一眼就看出了我鬼門先生的身份?這女孩子到底什麽來頭?
她依舊微笑着,對我道:“伴在你身邊的那個,應該就是這一代的鬼門婆子吧?”
她到底對鬼門先生和鬼門婆子知道多少?之前我曾經仔細問過張氏,她雖然知道什麽是鬼門先生,不過說得并不太詳細,我目前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隻知道因爲我納了鬼親,溝通了陰陽,所以就是鬼門先生。
“無需多慮,已經有兩三百年沒聽說過鬼門先生的消息了,不曾想能在這裏遇到。你們……應該是受了楊豔的鬼魂所托吧?”郭小妹仿佛有着洞穿人心的能力似的,不用我發問,她就已經搶先解釋了起來。
“陰陽夫妻是成爲鬼門衆的前提,其中又必須陽命是男子,陰命是被供奉百年以上的女鬼才行。因爲鬼魂非是陽物,成形時間太短,難免受陰氣本能影響,隻有被供奉百年以上的鬼魂,才有了一定的神性。”
神性?
“正是!”郭小妹依舊洞穿了我的内心,低聲道,“這世界上有鬼,爲何卻沒有神?因爲神其實是由人創造的。人說你是神,你就是神!人說你是鬼,你就是孤魂野鬼!”
“那你?”這是我第一次真正知道什麽是鬼門先生,原來我之所以會成爲鬼門先生,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張氏。
郭小妹雙手合什,聲音陡然低沉:“我是地藏,俗名已不可知。”
地藏菩薩?竟然是個女孩子?而且還是個大活人?
這時候就連張氏也忍不住顯出身形,凝視了郭小妹許久,這才說道:“竟真的是地藏?可是……我白天的時候見過你,那時候你還隻是個正常的普通人。”
“道家有雲:道非道,非常道。我雖是地藏,卻也不是地藏。”郭小妹坦然道,“佛是什麽?佛無相,心中有佛,你便是佛。這少女受人懇求,以自身爲祭,将身體暫借于我,所以我就出現了,信我的,我就是地藏,不信我的,我就什麽也不是。”
郭小妹說的話雖然看起來有點玄乎,其實我是真聽明白了。她的意思其實就是說,她的确是地藏,隻不過是暫時借了郭小妹的身體,所以才能跟我們溝通而已。
我和張氏面面相觑,如果郭小妹說的是真的,那地藏爲什麽會出現在郭小妹的身上,他爲什麽又會跟李學軍跟郭毅在一起?
我轉頭向李學軍看去,卻發現他死死的盯着我,似乎隻要我稍微說出一句奇怪的話,他就會暴起似的。
我倆目光教會,李學軍的眼睛突然眯了起來,沉聲問道:“你……見過楊豔的鬼魂了?你是受她的委托幫忙的?這麽說你跟那個人不是一夥的了?”
那個人?難道還有第三方的勢力?到底是誰?
意外地在這裏見到了李學軍與郭毅,難道說,楊豔的事情終于要有着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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