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就這樣眼睜睜地要失去這個女人嗎?難道我就要這樣眼睜睜地看着她魂飛魄散嗎?她雖然對我隐瞞了一些東西,但她卻真的是在全心全意地對待我,我……
眼前畫面一變,巍峨的山峰成巒疊嶂,在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個面如牛頭,背生雙翅的巨人,在他身後有赤氣如錦旗。
巨人高昂着頭,驕傲而又深沉地大聲說道:“想要救你的女人嗎?那就答應我的要求吧,接受她的一切,共享她的一切,我将賜予你在幽世自由馳騁的權力。”
“卿蕤,我要使用一種方法來救你,這個過程可能很痛苦,你一定要忍住。”我豁然睜開眼睛,方才眼前發生的一切,都仿佛隻是一眨眼。
張卿蕤用力點着頭,低聲道:“我也想要活着啊,相公,隻要能跟你在一起,不管什麽樣的疼痛,我都會忍受,不管怎樣的磨難,我都會甘之如饴。”
我将她壓在身下,定定地注視着她的雙眸:“那麽發誓吧,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一半,你的一切都會爲我所用,我的一切就是你的全部,起誓吧,接受我的暴行;接受我的無情接受我的憤怒;贊美我的仁慈;贊美我的強大;贊美我的睿智……”
張卿蕤毫不猶豫地跟着起誓道:“是的,我發誓,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全部,不管任何艱難險阻,永遠都無法将我們分開。”
……
良久良久,張卿蕤終于恢複了正常,她輕輕撫摸着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可置信地道:“相公,我……我竟然有了真正的肉身?你剛才給我使用的到底是什麽法術?不是說幽世裏面……”
我輕輕按住了她的嘴唇:“不,這些都不用重要,重要的是你還活着,而我也陪在你的身邊。”
張卿蕤就呵呵地傻笑起來,什麽也不再問了,她枕着我的胳膊,仰望着幽世的天空,低聲道:“真醜,沒有太陽,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一到天黑,整個幽世就變成了一塊被黑布籠罩住的鳥籠。”
“是啊,幽世其實就是一處永遠的鳥籠。”在經曆過剛才的事情之後,我在瞬間對幽世有了無比了解,從其出現到存在依據,可以說如今沒有人比我更加了解幽世,也沒有人比我更加明白什麽是幽世。
“對了,不是讓你留在人世間的嗎,爲什麽跑到幽世來了?你又是怎麽落在風良辰手裏的?”沉默了一會兒,我選擇了轉移話題。
張卿蕤也沒隐瞞,把她在進入幽世前跟嚴青的争吵一一說了。
“其實我理解你,正是因爲你太聰明,所以你早就看穿了我……”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心裏湧起濃濃的歉疚。正如同我之前所說的那樣,張卿蕤太過完美,完美得讓我産生了遙遠的距離感,在我有意無意的内心驅使下,我雖然信任她,卻無法選擇接受她。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絲的自卑心理吧,哪怕張卿蕤隻是個女鬼,但她卻的确有着人類所無法擁有的美麗,她也有着人類無法擁有的強勁實力。
但這一切也成爲了我們之間沉重的枷鎖,正是因爲看穿了這一點,張卿蕤一直在藏拙,她告訴我,因爲我對她的接受度不夠,所以她無法發揮出全部的實力。
其實仔細想想,這句話簡直根本毫無依據。但我卻選擇了相信她的說辭,因爲我明白她是故意想要隐瞞自己的實力,她是想讓我覺得,我跟她的差距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大。
我這人其實纖細而又敏感,我其實早就察覺到了張卿蕤的心意,隻不過自己嘴上不肯承認罷了。尤其是在得到老來的秘籍之後,我就更加的确信了這一點。
老來是什麽人物,是在陰界都能憑借一人之力翻江倒海,是打破了世人的認知,以活人之身進入陰界并且安安穩穩地回來的超級強人。他的秘籍上有很多東西,讓原本一無所知的我變得精通。
尤其是在修行的時候,我之所以能夠在短暫的時間裏有着長足的進步,并不緊緊是因爲我是鬼門先生,是溝通了陰陽之人,而是因爲張卿蕤。
她才是那個真正讓我溝通陰陽之人,她早已經将自己的全部共享給我,這也是爲什麽她能夠屢次在我面臨陷阱的時候,在關鍵時刻救我。
就舉個簡單點的例子,當初我被困在夢魇的世界中,誤以爲其他同學也跟我一樣,被困在一個又一個夢境裏。我挨個前去尋找前去搭救,殊不知那都是我自己的夢境當時張卿蕤憑什麽能夠找到我?正是因爲她将自己的全部已經給了我,所以她才能以魂體強行潛入我的夢境之中。
正是因爲她無私的奉獻,讓我能夠在短時間内進步神速。因爲她已經将被人供奉了幾百年的鬼仙之力分給了我,我的修行路就相當于早就被她打好了地基鋪好了瀝青地面,我要做的,就隻是在道路上奔跑罷了。
可是也正因爲這份進步神速,以及對其原因的深刻了解,讓我知道她到底有多麽的強,我跟她的差距到底有多麽的大。
我雖然心裏感激她,信任她,卻始終無法接受她,因爲我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她聰明美麗強大,一切贊美的詞彙放在她的身上都不爲過。
聽到我點穿了她的所作所爲,張卿蕤隻是輕輕錘了錘我的胸口,嬌嗔道:“相公既然早就知道,爲什麽就是不能接受我呢?”
我歎了一口氣,沉思了半晌,隻能回答她:“不知道。”
因爲我是真的不知道,明明所發生的一切我都心知肚明,偏偏就是覺得跟她有一段距離,明明知道我可以不用自卑,但是偏偏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這大概就是人類的愚昧吧。
千言萬語到最後化作了三個字:“對不起”。
張卿蕤輕輕地笑了,身體更加往我身邊靠了靠,低聲道:“沒關系的,相公,因爲我知道,相公總有一天會接受我的,你看,這一天不就到來了嗎,而且還來得這麽快。”
我正要說話,一聲幹咳突然響起:“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才對,不過能不能請你們稍微注意一下地點……”
說話的人是嚴青,她怎麽會出現在幽世的?
我和張卿蕤急忙尴尬地分開了,嚴青卻仿佛根本沒看到似的,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我倆中間,把我和張卿蕤隔開,然後雙手自然而然地抱着我的胳膊:“看來我們的計劃出乎意料地好呢,接下來就由我來解答你的疑惑吧,不過在那之後,你可能就有得忙了。”
我看着她的雙眸,嚴青卻渾然不懼,坦然地跟我回望着。難得的是,這時候的嚴青,竟然沒有再講黃段子,按照正常邏輯,她這個時候肯定要說幾句黃腔走闆的話,比如是:哎呀,這麽盯着人家看,是不是看“上”人家啦?
現在的嚴青正經得一塌糊塗,本就相當不錯的容貌,在她難得的收斂下,更是平添了幾分英武。
“首先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吧。”嚴青大概是看出我沒有主動說話的意思,就自己開起了頭,“我的名字是嚴青,鐵道互助協會主席,一個隻敢在444号列車勢力範圍内徘徊的弱雞當然這隻是我的表面身份,我其實是來萬家的徒弟,以陰魂之體修煉而成的散仙。”
我點了點頭,嚴青的話并沒有太出乎我的意料,其實我早就想到嚴青跟來萬家的關系應該不隻是熟悉那麽簡單了。
“我的師兄來清明沒有成爲陰陽先生的天賦,我師父也不想他的兒子成爲陰陽先生,但師兄他并不是不知道我師父到底有多厲害。”嚴青說到這裏,很認真地看着我,“難道你還沒有疑問?”
“不,我想我現在已經明白了,來清明的确是死了他也知道自己已經死亡,不過他還是在幫着自己的父親,我想……來清明來找我,也是故意爲之吧?否則爲什麽陰差會順路直接把來清明的鬼魂送進陰界就說不通了。”我隻是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就想明白了前因後果。
嚴青臉上露出笑容,贊歎道:“你果然很聰明,隻是稍微透露出一點線索,你就猜到了。”
“沒錯,師兄的死……的确是被人謀害,我師父爲了兒子,将師兄的魂體送進陰界,是因爲陰司已經被幽世滲透得差不多了,師父他一邊救兒子,一邊借題發揮而已。”
我點了點頭,老來要是沒有這樣的心性本事,當年又如何能夠以一人之力在陰界翻江倒海。
“幽世對陰界的滲透不得不讓我們重視,師父他當年雖然離開了陰界,卻已經與十殿閻羅達成協議,在必要的時候會幫助陰界維護秩序,而這一次師兄的被害,隻是一個導火索罷了。”嚴青說到這裏突然頓住了。
她大概是在想怎麽跟我開這個頭吧,沉默了一會兒,這才道:“事情說起來有點複雜,不過我們還是先從最好理解的說起吧,你知道什麽是幽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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