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紅和青丘白向來鄙視蠻夷,自然聽不懂鳥語,馬上怒目相對:“既然是我九尾狐一族後裔,就給我說人話。”
兩人嗆聲,倒讓蘿莉有些凝滞,好不容易找到家人血脈的感覺讓她無比歡喜,急忙解釋道:“homunculus,就是人造生命,不準确地定義的話,應該是人工制造人形生命,現代科技的克隆技術所能夠制造的人能,并不能算是homunculus。”
“我們還要提防那個來曆不明的女人呢,長話短說。”塗山紅和青丘白二人互相對望一眼,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蘿莉緊接着說道:“homunculus願意是指小矮人,這個人造人的意思是引申出來的。人工制造生命,一直是中世紀煉金師最大的夢想。制作小矮人的要求很高,需要使用到不少的原料,其中甚至包括馬糞甚至是人類的鮮血和米青液。”
“即使原料準備好了,但要制作擁有生命的小矮人還需要很複雜的過程,而且對煉金術師的要求也非常的高。著名的物理學家波爾就曾經制作出了紅色的小矮人,最著名的小矮人傳說是由澳大利亞煉金術師瓊菲狄拉德和阿伯格利裏一起制作的,他們在三十五天内共制作了十個小矮人,這件事在愛默貝斯特尼的《斯芬克斯》裏有記載。這十個小矮人是在壇子裏成長起來的,平時它們住在壇子裏非常沉默,隻有當煉金術師輕輕拍打壇子的時候,他們之間才用一種奇怪的語言進行交談。後來它們陸續暴露在空氣中,慢慢的死去了。”
“煉金師可以說是介于歐洲黑暗世界與光明世界的灰色地帶,他們的存在既違背了光明世界的定義,但是卻又對人類的發展有着舉足輕重的作用。值得諷刺的是,許多煉金師同時又是物理學家,不得不說,有一些人說科學到了極緻其實就是神秘并不是沒有道理。”
蘿莉說完,偷偷看了一下兩位“長輩”的臉色,見二人似乎有了那麽一丁點興趣,就繼續說道:“不過那些小矮人都是不完美的作品,制作出完美的人造人形生命體才是煉金師們的終極夢想。不過無論多麽偉大的煉金師,都從來沒有制作出過完全體的人類我之所以能夠一眼就分辨出她是人造生命體,是因爲吸血鬼帶來的能力,我無法感受到她體内的血液,這隻有一種可能,她不是人”
想不到吸血鬼還有這樣的方便的地方,正跟刺客交手的我都有些驚訝,不過這種事情不用我去多嘴,反而是那刺客有些受不了了,大概是被蘿莉喊出了來曆,讓她十分震怒,下手的速度竟然陡然加快了不少,一邊攻擊一邊大喊:“不才不是什麽人造生命體,我是真正的人我是人”
她憤怒的大叫,分明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也許在她心裏,她一直沒有把自己當做是一個人造生命體,于是蘿莉說出她來曆的時候,她就像被揭穿了傷疤一樣惱羞成怒了。
人在憤怒的時候是很容易出現破綻的,何況弓鬥術本來就對心思要求極爲細膩。在極端憤怒之下,刺客似乎打算抛開我這個對手,去找蘿莉的麻煩。
這怎麽可能?我又不是誰都能欺負的弱雞,自然糾纏着她不放。而她也在蘿莉說出更多事實的時候更加憤怒,到最後竟然真的完全不顧我的攻擊,直接向蘿莉撲了過去。
我重重一記手刀拍在她的後腦勺,感覺跟拍在人身上并沒有什麽兩樣,心裏也暗暗驚訝起來,蘿莉肯定不會在這時候說話,而且看刺客的反應也知道她是人工生命體的确是事實,但是這感覺真的不像是在攻擊一個假人。
一把将刺客提了起來,她雖然暫時喪失了行動能力,不過還是對蘿莉怒目而視,竟然不管不顧地大叫着:“我才不是人工生命體,我是人我是人我是人”
連續喊了三聲,不知是什麽事情觸動了她的心思,她竟然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珍珠一般的淚水從眼珠子裏滑落下來,如果不是早得到蘿莉的提示,我是真心猜不出來這世上竟然有這麽完美的人工生命體。
這時候張卿蕤和嚴青也已經趕到了,一見面嚴青就開始掉節操,胡亂開玩笑說葷段子:“哎呀,親愛的這是又抓了一個美女嗎?莫非剛剛已經被你玩各種各樣的play玩到情不自禁,哔哔哔哔……”
後面一大串我自動給她打了靜音,不然繼續說下去,我估計要被請去喝茶了。
張卿蕤也眼神詫異,問我:“相公,怎麽回事?不是隻是對付吸血鬼嗎?怎麽把狐妖也牽扯進來了。”
她倒是有眼力,一眼就看出了塗山紅和青丘白的真實身份。随後我就将馬瑟意外吐出狐珠的經過簡要說了,張卿蕤瞬間秒懂,點頭道:“相公做得沒錯,狐妖一族……不好惹,還是少給自己添堵爲好。”
連張卿蕤都要承認狐妖一族不好惹,可想而知這些狐狸精到底有多難纏了。
我們這邊正在說事情的大概經過,刺客卻依舊不依不饒,不停地叫嚷着:“我不是人工生命體,我不是人工生命體。”
蘿莉着急在自己的“長輩”面前表現,自然不會說自己猜測錯誤,而是跟對方争論起來:“你就算外表跟人類一模一樣,但是你也别想騙過我的眼睛,你就是人工生命體”
塗山紅和青丘白冷眼旁觀,似乎暫時沒有加入兩人争吵之中的意圖,而是往我這邊靠了靠,随後用毫不掩飾的鄙視聲音道:“什麽歐洲煉金師的最大夢想,完美的人工生命體?啧啧啧,我們早在三千多年前就會造這東西了呀。“
那邊正在争論的蘿莉驚訝地擡起頭,然後又看了一眼青丘白,見她又重重地點了點頭,就有些将信将疑起來。
塗山紅和青丘白的眼睛可容不得沙子,瞬間看出了蘿莉的不信任,馬上臉就黑了:“怎麽?你以爲我們狐妖一族會撒謊欺騙你這小輩麽?”
估計是嚴青跟蘿莉這些日子相處得很好,看不慣狐狸精拿架子,馬上幫着蘿莉說話,譏諷道:“啧啧啧,狐狸精不會撒謊,你在逗我笑呢?”
被當面拆台的塗山紅和青丘白根本不惱,當即反唇相譏:“那你呢?明明都是個鬼仙了,結果卻趴在鬼門先生身邊當條狗,你以爲自己多高尚麽?”
“對呀,我就是主人的一條狗,一條母狗,你想當還當不了呢狐狸是貓科動物貓科動物”
兩隻狐狸精瞬間炸毛:“你才是貓科動物,你全家都是貓科動物狐狸明明是犬科”
“哦,原來你們承認自己是母狗啊。”嚴青馬上抓住兩人話裏的漏洞嘲諷起來。
兩隻狐狸自然不會這麽輕易認輸,稍稍猶豫了一下,冷哼着再次反擊,跟嚴青吵成了一團。好在雙方表現還算克制,沒有大打出手,否則我可就頭疼了。
蘿莉見兩位“長輩”瞬間形象全無,就不由自主地往我這邊靠了靠。畢竟這些天相處下來,我還是得到了蘿莉的信任的。
“蘇,請問兩位前輩所說的人工生命體的事情是真的嗎?”蘿莉顯然還記挂着剛才狐狸所說的話。
我一時間沒有回過味來,啊了一聲之後才明白她所說的意思,就低着頭想了想,說道:“是真的”
《列子湯問》中有記載,周穆王西巡狩,越昆侖,不至弇山。反還,未及中國,道有獻工人名偃師。穆王薦之,問曰:“若有何能?”偃師曰:“臣唯命所試。然臣已有所造,願王先觀之。”穆王曰:“日以俱來,吾與若俱觀之。”翌日偃師谒見王。王薦之,曰:“若與偕來者何人邪?”對曰:“臣之所造能倡者。”穆王驚視之,趨步俯仰,信人也。巧夫領其顱,則歌合律;捧其手,則舞應節。千變萬化,惟意所适。王以爲實人也,與盛姬内禦并觀之。技将終,倡者瞬其目而招王之左右侍妾。王大怒,立欲誅偃師。偃師大懾,立剖散倡者以示王,皆傅會革木膠漆白黑丹青之所爲。王谛料之,内則肝膽心肺脾腎腸胃,外則筋骨支節皮毛齒發,皆假物也,而無不畢具者。合會複如初見。王試廢其心,則口不能言;廢其肝,則目不能視;廢其腎,則足不能步。穆王始悅而歎曰:“人之巧乃可與造化者同功乎?”诏貳車載之以歸。
作爲玄門必備“課外讀物”,《列子》一書記載了許多被斥爲不實記載的奇聞異事,而這段有關于偃師的記載,可以說是最不可置信的一篇之一。
不過狐妖一族跟我們傳承不同,連狐妖都說這事兒是真的,隻怕當年還真的有過偃師。
把原文搬給蘿莉聽了聽,蘿莉雖然能夠用中文進行日常交談,不過這古文嘛不是我說,即便很多現代人也是有看沒有懂,就問我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把原文翻譯給她聽了,不曾想蘿莉的認同感竟然來得很快,連連點頭,語帶驕傲地道:“想不到我們的老祖宗那麽聰明,歐洲的那些土鼈竟然還一直夢想着制作完美的人工生命體,實際上我們的老祖宗早就已經會了呀”
尼瑪,看着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說歐洲人是土鼈,這畫面太帶感,我簡直不敢再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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