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紮紮紮~”
清晨的麒麟城街道上,一輛馬車正在道路上緩緩行駛着,馬車上一身勁服的胡淩飛掀開車簾,正怔怔有神的看着窗外兩旁的街道出神。
此時不過剛到辰時,麒麟城内的街道上就已經熱鬧起來,人流如梭,車水馬龍的景象遍布了整個麒麟城内的各大街道上,與之前相比沒有絲毫的差别。
昨晚的那場暴亂并未對麒麟城造成太大的影響,除了剛開始那些叛軍湧出時造成了一些恐慌外,被迅速殲滅在揚武将軍府内的叛軍未在城内掀起一點波瀾,隻有少數居住在距離揚武将軍府不遠區域的老百姓隐約聽到了慘烈的喊殺聲,城中的大部分百姓尚不知城内曾經發生過一起叛亂。
唯一讓城中百姓感到意外的恐怕就是原本的麒麟四大富商之中的陳、鄭、魏三家在城内的大量店鋪都被查封了,轉而由揚武将軍府的人接手了。
一場預謀已久的叛亂,才不過剛剛起事就已消散無形,顯然整個事情早已在揚武軍的掌控之中,這份平靜中所蘊含的危機使得胡淩飛的心中每每想起就心中駭然不已,稍有不慎就足以将整個胡家化爲齑粉。
“父親!咱們就将家産全部捐給将軍府?”
馬車内,換上一身普通布袍的胡偉看着暗暗沉思的父親,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猶豫了良久後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道。
昨晚,當揚武将軍府的戰鬥結束後,胡淩飛迅速前往揚武将軍府走了一趟,幾乎将胡家所有的家産都獻與了揚武将軍府,并決定全家搬離麒麟城,前往大溪口鎮定居。
這一決定在胡家中引起了軒然大波,僅有胡淩飛的兒子等幾名參與進來的心腹心中明白,這是他們胡家上下的買命錢。
不過,對于胡淩飛捐出全部家産的舉動,他們也還是頗有微詞,那可是數萬兩黃金的家産,就這樣沒了。
“錢沒了咱們還可以再賺,要是人沒了,就真的什麽也沒了!”
胡淩飛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語重心長地道,他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自古爲上者,最痛恨的就是犯上作亂者,一旦查處,豈有不嚴懲的道理。
雖然胡家沒有參與最終的叛亂,但是在這之前的事兒可是一個也沒落下,這些事兒将軍府不可能就這麽算了的,一旦事情平息,揚武将軍司馬宇返回後,必然會對他們進行處理,胡家有可能就會遭受滅頂之災。
現在在胡淩飛的心中,胡家的家産能否将此事平息,他心中都還是未知數。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胡家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铛铛铛!”
“讓開!讓開!大軍前行,全部讓開!”
“讓開!”
就在這時,自馬車的後方傳來了一陣銅鑼聲和大喝聲,一名揚武軍士兵正手提着一柄銅鑼邊敲邊往這邊行來到,緊跟在他後面的則是兩隊士兵,開始不斷将還擋在路上的行人分開,胡淩飛他們的馬車也被趕到了路邊上。
“駕~”
“踏踏踏~”
前面的傳訊人員剛剛走開不久,後面就再度傳來了一陣馬蹄聲和密集的腳步聲,聽到聲音的胡淩飛父子不由自車窗中往後面望去。
“踏踏踏~”
一隊隊身着黑甲的揚武軍士兵正快速在街道上通過,在當先身着大紅铠甲披風的本多忠勝帶領下往城門方向而去,手中的方天畫戟斜提在手,一股悍然之氣鋪面而來,配合着後面密密麻麻的黑甲士兵,更是散發着一股猛烈的森然殺伐之意,迫得周邊的百姓都不敢發出一言。
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這支自倭寇中挑選出來的精銳所組成的忠武營已初步具備一股強軍氣質。
“這就是揚武軍!虧我們當初還妄想着憑借着臨時湊起來的烏合之衆取代揚武軍,不過是癡心妄想罷了!”
看着威風凜凜而過的忠武營,胡淩飛的嘴角泛起一絲苦笑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們的預謀不過是一個笑話罷了,當初被欲望所占據的自己如何就沒有發現這一點呢。
數千将士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那股迫人聲勢,使得心高氣傲的胡偉也不由默然,昨晚過後,之前浮躁的胡偉似乎一下子沉穩了不少。
“四哥!這就是你們所推崇的揚武軍?除了裝備比咱們好以外,也沒有什麽特别之處啊!”
在道路的另一側,刀疤男子和那名青衣小仆等人一樣駐馬立于街旁,注視着忠武軍自街上行過,那名青衣小仆撅着嘴臉上挂着一絲不忿的表情道。在他們的身後不遠處,十多名身着铠甲的錦衣衛同行,是爲送行和保護他們的。
看到這些随行的錦衣衛,周遭的麒麟城百姓不由紛紛避讓開來,此時他們尚不知道眼前這名刀疤男子正是原大西王爺,張獻忠的義子劉文秀,現與李定國一起盤踞在永州何梗縣、吉安縣境内,擁兵4萬人。跟在劉文秀身邊的青衣小仆則是李定國的親妹妹李蔓馨。
這樣兩名毗鄰勢力的重要人物,國淵等人自然不得不好生對待,若是在揚武軍境内出了意外,很有可能引起兩大勢力之間的大戰。
李蔓馨那撅起的小嘴可以顯現出她此時的心情并不愉快,本來此次偷偷的跟出來還以爲能跟四哥見一見大場面,誰知道卻不過是一場毛毛雨,叛軍才不過剛剛冒出頭就被消滅于無形之中,而他們在其中所扮演的更是極爲不光彩的叛徒和告密者角色,這讓她的心中如何能夠樂意。
這與她之前所預想的場面出入實在太大了,到現在她還連大哥和四哥所推崇的揚武軍創建者司馬宇的人影都還沒看到了,就要返回了,實在太不甘心了。
“你可不要小看他們,據我們的線人彙報,眼前的這支大軍不過是揚武軍中才成立不久的一支新軍罷了,這麽短的時間内竟然就成爲了能與我精銳相媲美的勁旅,實在不可思議!”
看着單騎走在最前方的本多忠勝和他身後的忠武營大軍,劉文秀的臉上的神色卻沒有李蔓馨那般輕松,在他們身上劉文秀仿若看見了一支鐵軍正在逐漸成型。
司馬宇到底是如何讓一直剛剛才成立不過月餘的大軍快速形成戰力的?
在司馬宇和揚武軍的成長過程之中,以少勝多早已是常态,揚武軍的善戰之名也早已傳遍整個永州。
這點一直是精心研讀司馬宇崛起之路後所不解的地方,也是最爲忌憚之處。
強大的經濟實力,再輔以強大的揚武軍,面對這樣的對手,就算是以李定國、劉文秀兩人的善戰,心中也倍感無奈。
所以,此次到達麒麟城後,通過潛伏在麒麟城的線人彙報的情況,劉文秀就斷定了王志遠等人無法成事,這才迅速轉變了立場,轉而支持揚武軍,并将王志遠人等的計劃賣給了國淵等人。
雖然這個消息國淵等人早已知曉,但對于劉文秀的示好也及時作出了回應,兩家已經暗中結成聯盟。
對于這位抵擋住孫可望的強鄰,揚武軍暫時也不願與其爲敵。而且,作爲後世有名的名将,在司馬宇的心中對于李定國也十分有好感,這一點在日常的議事中國淵等人早已有所領悟。
并且盟約達成後,國淵當場拍闆決定以較低的價格販賣一萬套軍械铠甲給劉文秀他們,以擴充李定國軍的實力。
這些裝備全都是司馬宇自古器之匣中所開出的,雖還比不上揚武軍各營所裝備的軍械,卻也全都算是優質裝備了,足以對孫可望勢力形成裝備優勢了。
“好了,此行雖然中途計劃有變,但是收獲也已經超過我們的預期,是時候趕回去了!”
看着黑甲森森,長槍林立的忠武營,劉文秀的眼中閃過一絲振奮之色,一拍缰繩道,揚武軍的強大更是激起了劉文秀心中的奮進之心,一行人沿着浩浩蕩蕩的大軍足迹往城外而去。
三星鎮外的叛軍營地處一片狼藉,破敗的營帳和戰後遺留的殘肢斷臂随處可見,一隊隊無精打采的叛軍士兵正在清理着戰場。在距離營地不遠處的另一片空地上,又重新搭起了一片營地,隻是規模僅有原來的不到三分之一。
一夜之間聲勢浩大的4萬叛軍迅速縮水至不到兩萬人,在趙川、馮輝二人率軍趁亂偷襲下,毫無防備的趙挺當場被擊殺,他麾下的數萬叛軍頓時潰散,被殺的殺,逃的逃。
特别是被趙挺自百夷村威逼利誘騙入軍中的上萬蠻族青壯更是一夜之間逃散精光,趙川、馮輝二人花了大力氣才好不容易将一些潰兵糾結起來,麾下的人手勉強湊足1萬8千人,正在進行休整。
“轟隆隆!”
正當這些叛軍士兵無精打采地清掃戰場時,一陣聲勢浩大的馬蹄聲自西北面的坡地處傳來,隐隐約約可見一條黑線緩緩在坡地上出現,慢慢由一條線演變爲一片黑色洪流滾滾而來。
郝然是一支身着黑色铠甲的騎兵,在騎兵的中軍處,一杆巨大的軍旗迎風招展,軍旗上刻有巨大的“司馬”二字。
“敵襲!”
凄厲的呼喝聲響徹整個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