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豐甯鎮内持續了一天的大集市終于散去,天剛蒙蒙亮,客棧外的街道上就已聚集起了大量的馬車和商隊成員。
“老弟,這就是你口中的小商隊?”
看着密密麻麻占據了整條街道的商盟商隊,陳明的臉上帶着明顯的驚詫之色,看着司馬宇咂了砸嘴道。
在商隊的一旁,陳明麾下的那三輛裝載滿物資的馬車早已準備完畢。
“嘿嘿,确實是小商隊,我商盟以後商隊的規模必将更加龐大!”
司馬宇聞言嘿然一笑道,說着眼含莫名深意地瞥了陳明一眼。
“老弟,眼下豐甯鎮并不太平,你這商隊實在太紮眼了,我看你不如還是留在鎮内吧”
司馬宇那一眼直讓陳明有被看透的感覺,裝作不經意地多開目光,躊躇了一會兒後擡頭看着陳明真誠道,臉上隐含憂慮、期盼之色。
“哈哈,陳哥的心意領了,不過此行乃是我商盟早已定好之事,随意更改誤了行程有損我商盟的聲譽”
司馬宇聞言一愣,仔細地看了看陳明臉上的表情後鄭重一禮道。
“既如此,那我與你們同行!”
眼見勸不住,陳明隻得無奈道。
不過,司馬宇這番表态的話語卻也使得他心中稍安,至少他的這番心血并未白費。
“公子,商隊已經準備妥當了!”
就在這時,商隊的那位領頭中年過來恭敬地向司馬宇道。
“出發!”
司馬宇單臂一揮下令。
“出發!”
龐大的商隊迅速啓動,數十輛馬車如有一條長龍般排隊開始往豐甯鎮西門外行去。
“兄弟,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麽身份?”
兩人并排騎行在戰馬上,陳明瞥了一眼身旁一身緊身武士服下英氣勃發的司馬宇,語含羨慕之意道。
這逼軌格夠高!
視線轉移,當看到周邊隐隐将他們護在中間的武松、王越、冷荊等人時,眼中更是精光連閃。
這剛認識的哥們老鄉似乎不得了。
“陳哥,很快就會知道了!”
司馬宇聞言勾了勾眼角,狡黠一笑道。
豐甯鎮城主府大廳内,一身甲胄的趙文成以及他麾下5000大軍的将校均聚集于此。
趙文成端坐上位,雙手不時地把握着座椅的扶手,靜靜地不發一言。
下方的一衆将校也都是屏氣凝神,廳内一片寂靜。
“踏踏踏”
“大人,對方已經出城了!”
一陣腳步聲傳來,一名護衛士兵匆匆來到廳内,向趙文成彙報道。
“好,肥羊既已出動,咱們也出發吧,别讓張範和杜剛這兩個老兒在我們的地頭上搶了先,莫言,你率部留下,鎮守豐甯鎮!”
趙文成聞言立即起身布置道,數日準備,就看今天了!
“喏!”
衆人紛紛應諾,随趙文成帥兵出城而去,整個豐甯鎮内就僅餘下千戶莫言和他麾下的1000兵馬鎮守。
“千戶大人,我們現在就行動?”
一直到趙文成等人都帥軍離去後,莫言身旁的副手輕聲道。
“等”
已經年近40的豐甯鎮千戶莫言乃是趙文成麾下的老人,最得趙文成信任,每次出征必留其鎮守後方。
此時,這位趙文成的心腹大将的臉色卻是異常複雜,凝視着出城的大軍沉聲道。
“大人,既然咱們已經走出了這一步,就算現在回頭,以主公的秉性事後知道了一樣不會放過我們的,還請大人速速決斷!”
莫言的副手以爲他還在猶豫不決,不由出聲勸說道。
“我說等!”
莫言聞言轉過頭,看向他的副手一字一句道。
“是”
在莫言面無表情的注視下,副手臉色劇變,雖心中仍有不甘,卻也隻得恭敬領命道。
“嘩嘩嘩!”
就在趙文成帥軍出動之時,臨近鄧家村的長溪河東岸邊上,河面上傳來一陣劃水聲,兩支由數百艘不同大小船隻組成的水軍同時出現在河面上。
船隻陸續靠岸,一隊隊身着皮甲的士兵迅速自船隻上開始登陸。
半個時辰後,兩支大軍都已全部登陸,人數均在3000左右。
兩軍人數和戰備都基本想當前,左路大軍将旗上書一個“張”字,右路大軍則上書一個“杜”字。
這兩支大軍正是承台鎮張範和河口鎮杜剛麾下的大軍。
前日他們都接到了趙文成傳給他們的信息,邀請他們共同吞下這批軍械。
面對這誘人的提議,兩人雖明知趙文成有拉他們下水,共抗揚武軍的嫌疑,卻也不得不就範。
一來,兩人也都對這批軍械眼饞不已,若讓趙文成這小子獨自吞下必然實力大增,對他們兩鎮是個威脅。
二來,現今揚武軍正與孫可望勢力交戰,一路打金竹縣,一路沿水路直指泥龍,暫時還顧不上他們。
兩鎮都隻有不過五六萬人口,日常維持着5000的兵備已經十分吃力,哪裏還有餘力來提升經濟來購置精良的軍械裝備。
所以,這批能夠裝備一萬大軍的精良軍械也使得他們十分眼饞,與揚武軍交惡也在所不惜。
“杜鎮守,你這帶着這麽多兵馬出來也不怕**了老窩啊!”
兩軍集結完畢後,承台鎮張範不由看向杜剛調侃道。
兩鎮現在雖是盟友,但之前爲了争地盤兩家可沒少幹架,對于河口鎮的情況張範十分清楚。
總共不過才4000多兵馬,其中1000還是水軍,現在一下拉出3000人來,留守的也就隻有不過數百人,要想守住地形如長條狀的狹長河岸線十分困難。。
而他承台鎮雖大軍總量也差不多僅有5000多人,但卻幾乎全爲步兵,且地域都集中在承台鎮一線,利于防守。
“嘿,張鎮守不也一樣,趙文成這小子一向不守信諾,此次你我若是不做好充分準備,說不定就要栽在他手裏。再說了,現在揚武軍、孫可望、李定國三家打得火熱,根本無暇理會我們,隻要張鎮守不出手,我河口鎮自然安然無憂”
杜剛聞言卻也不怯弱,毫不在意地道。
此次兩家共同出兵,張範這邊士兵過河的船隻可都是他提供的,有水軍在他也不怕張範給他使絆子。
“咱們渡河這麽大的動靜,布置在河岸的揚武軍錦衣衛缇騎恐怕早已經得到了消息,杜鎮守,我看我們還是趕快出擊吧,以免夜長夢多”
張範自然聽出杜剛的話中之意,不置可否,轉而看了看河道兩岸道。
“正有此意!”
聽到張範話中提及錦衣衛杜剛的眼中閃過一絲凜冽殺意,點頭道。
對于這些就如同出入揚武軍自家境内般嚣張的錦衣衛,張範三人也早已看不爽很久了,卻畏于揚武軍的實力而不敢有絲毫異動。
這就是小國的悲哀!
當即,兩人也不再耽擱,開始帥軍往事先與趙文成約定的狙擊地點伏駝山而去。
伏駝山,一座占地數平方公裏,高僅有數十米的坡地,位于豐甯鎮西部,距離豐甯鎮大約5裏路程。山上有兩座不高的山峰,遠看就如同駱駝的兩座駝峰一般,因此而得名。
經過近一個時辰的行程,司馬宇他們終于%趕到了伏駝山下。
“停!傳令下去!就地結陣!”
看着錢已經擋住科前方兩面去路的伏駝山,司馬宇揮手停下隊伍後下令道。
“是!”
一聲令下,周邊的這些商人、護衛全都紛紛行動起來。
30多輛馬車迅速被移動到周邊,呈圓弧狀将所有人保護在中間。
簾布掀開,一捆捆的箭矢軍械以及铠甲被卸下,所有人紛紛開始換裝。
很快,原本的300多名商人、護衛就全都變成了身着铠甲,手持弓弩、長槍的戰士。
就連司馬宇本人也已披上了甲胄,手持丈二長槍,凝神以待。
“你,你,你就是司馬宇?”
看着端坐在戰馬上,手持長槍,英武不凡的司馬宇,陳明愣了良久,才結結巴巴地驚呼道。
随着揚武軍的不斷擴張,司馬宇多次領軍出征的事迹早已經傳開了,他的勇武也已經漸漸爲人們所熟知。
司馬宇商盟的出身,來自二十一世紀,再加上這副惹眼的打扮,陳明如何還能猜不出他的身份。
“揚武将軍,果非一般人,好膽色!”
司馬宇那笑意盈盈的臉色證實了陳明的猜測,他很快反應過來,一臉苦笑,頗爲敬服地道,換做是他身處司馬宇之位未必敢這樣做。
其實,之前在知道司馬宇和柳韻靈兩人皆來自二十一世紀時陳明就有所懷疑,隻是不敢這樣想而已。誰會料到現今統領一方的司馬宇會如此冒險深入到隐含敵意的豐甯鎮。
“哈哈,一群跳梁小醜,不足爲懼!待退了他們,昨日陳哥所言之事,我們倒是可以再詳談一番!”
司馬宇聞言爽朗一笑,看了一眼遠處卷起的塵煙豪氣大發道,算是正式向陳明提出了他的邀請。
“能得兄弟如此看得起,陳明自無不允,不過我還有一個請求?”
或是爲司馬宇的爽朗和毫不倨傲的神态所感染,陳明也神色振奮地擡起頭看着司馬宇拱手道。
“陳哥是想爲杜剛求情?”
看着很快就變得神色從容的陳明,司馬宇偏了偏頭,輕笑一聲道。
在錦衣衛的耳目探查下,陳明的底細早已被查得清清楚楚,就是他此行的動機司馬宇也幾乎大緻猜了出來。
“不錯,我義父這人雖小有野心,但卻是真心待我如子,我不能就這樣看着他以卵擊石”
陳明聞言無絲毫意外之色,再度向司馬宇一禮,語态真誠地請求道。
在證實了司馬宇真實身份的那一刻,陳明就已經明白過來,他們之間的見面并非是自己刻意安排的結果,而是眼前這位與他同齡,卻已群領一方的老鄉的有意爲之。
“好!看在陳哥的面上,我不會爲難杜鎮守的!”
司馬宇眼中的贊賞之色逾濃,毫不猶豫地點頭道。
此趟,陳明在想辦法解救他義父杜剛的同時,何嘗又不是在借機推銷自己呢!
重情義,知進退,懂得抓住機遇行事,是一個大才,司馬宇怎會不喜!
“陳明拜見主公!”
一番策劃終于如願,就算是成熟如陳明也不由喜形于色,立即單膝跪地向司馬宇效忠道。